第102章 圈中雛鷹何須飛翔？
清早，杭城。
「叮——」
略顯老舊的高樓中，伴隨著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電梯的大門緩緩打開。
三道姿態各異的身影從中走出，很快便通過走廊抵達了301號房前。
「真是麻煩，明明都成殘疾人了居然還不肯放我走，這簡直是對真神的羞辱。」
套著棕色大衣的秦初夏憤恨地抱怨了幾句，隨後便仰頭盯住身後的盤發女性，平淡道：「跟那群老不死的東西打交道總讓我想捅他們一刀，芸，能不能幫我去捅死他們。」
依舊身穿黑色蕾絲連衣裙的陳芸聞言立刻低下頭來，毫不猶豫地應道：「遵命，只是這個任務的難度可能有點高，還請讓我再策劃一段時間。」
「你還是那麼沒幽默感，認真死板無聊，算了。」
見她一副當真了的模樣，秦初夏無奈地擺了擺手，緊接著便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仔細觀察了幾秒後，她這才摸了摸下巴道：「確實是看不出來多少痕跡，如果不是你親自在場的話估計我們都未必能發現端倪吧。」
陳芸點頭道：「沒錯，而且實際上這裡的氣息還不只有一種，只是那個時候的我沒有更確切地分辨出來。」
「真麻煩，都已經半隻腳踏進退休境了，結果想安心過個日子還是這麼難。」秦初夏嘆了口氣，「他前幾天不是都在家裡待著嗎，到底是上哪招惹到這些東西的？」
「暫時還沒查清楚，但按小李那吃完就睡睡完再吃的生活軌跡來說，他理應是不會遇見這種事的，所以這大概率又是......針對你的報復。」
話音落下，301號房的門前便陷入了一陣沉默。
許久之後，秦初夏才稍稍緩過神來，伸出手指撥弄起了自己那略顯雜亂的發梢：「這兩天他都沒回來過吧？」
「是的，他一直住在酒店裡，但那個襲擊者似乎沒有要跟過去的意思，可能也是擔心自己暴露。」
「行吧，總算是有點好消息了。」秦初夏點了點頭，「芸，他對你的出現有沒有什麼看法？」
陳芸眯起眼思考片刻，回憶道：「看起來應該是沒有懷疑我，只是單純的保持了一些對於長輩的尊重，除此之外就是很明顯的疏遠感。」
「正常，他對不熟悉的人向來如此。」秦初微微一笑，繼續追問道，「那他有沒有和你提過我的事？」
猶豫幾秒後，陳芸才緩緩道：「他說……和你不熟。」
秦初夏那充滿笑意的表情瞬間一凝，語氣不變道：「以後不用再保護他了，讓他自己被砍死在家裡吧。」
「好的，我明白......」
「不用，我改主意了。」
沒好氣地打斷了陳芸的話語後，秦初夏這才扭頭看向了從最開始就一直跟在她們身後的那名第三者。
對方看起來十分嬌小，約莫僅有一米四左右的身高，但身上卻是穿著一件品紅色的成熟西裝，小小的腦袋上還戴著一個看起來異常沉重的全覆蓋式金屬鹿首面具。
至於他的下身則是搭配了一件被熨得筆直的黑色西褲，更下方的雙足上也是裹著一雙遮住腳踝的長筒皮靴。
這身打扮實在過於嚴實，完美地保證了任何人都無法從外貌上辨別出他的身份信息，哪怕連最基礎的性別都無從判斷。
當然，實際上那十分扎眼的身高就是他這身保護色的唯一破綻。
此時此刻，嬌小的鹿首面具人保持著一貫的沉默，微微低下頭去望著地面發呆，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OK，那我們就讓專業人士出手吧，請儘量在屋主回來之前解決。」
待到秦初夏出言後，鹿首面具人這才如同得到命令的機器人般緩緩抬起頭來，而後向前幾步走到了301室的房門前。
與此同時，他順勢伸手從西裝的口袋中取出了什麼東西，俯下身將其直接放在了地上。
仔細看去就能發現，那個被鹿首面具人放置在地上到處亂竄的東西，實際上是數十隻小巧的血紅色蜘蛛。
密密麻麻的血紅色蜘蛛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爬行起來，僅是眨眼間便在301號房的門口轉了好幾圈，幾秒鐘後才紛紛爬回到了鹿首面具人的懷中，接連鑽回了西裝口袋裡。
「的確有遺物氣息。」
收起蜘蛛的鹿首面具人十分簡潔地開口，他的聲音同樣是經過了某種設備處理，聽起來充滿了失真的電子感：「但只有一道氣息屬於遺物，至於另一道我也分辨不出來。」
「分辨不出來？」秦初夏有些驚訝地微微張嘴，「真難得啊鹿先生，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這麼說。」
鹿首面具人沒有理會秦初夏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繼續道：「遺物氣息的特徵很明顯，可以確定是出自霓虹的遺蹟，初步判斷為輔助類，功能涉及到搜尋方面，大概和公開遺物『邪鬼夜遊』相似，你應該會有印象。」
「霓虹？怎麼會和霓虹的遺物扯上關係？」聽完他的這番話，秦初夏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扭頭看了秦初夏一眼，鹿首面具人依舊語調怪異道：「杭城最新發現的遺蹟有霓虹神社的人點名要參加，裡面涉及到了一位大人物，後續我幫不了你，所以你付的暗錢我可以退一半，但剛才的消息要收兩枚暗錢。」
「哈？可我也沒問啊......哦，難道我剛才那個也算問了？」
後知後覺的秦初夏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認栽道：「行吧，這兩枚我等下連著尾款一起轉給你。」
「多謝惠顧，還望您務必不要透露我的消息，下次見。」鹿首面具人聞言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沒有多做任何停留。
咔噠的長筒靴聲逐漸遠去，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秦初夏這才將手疊放在腿上，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往後躺倒。
見狀，陳芸便適時地伸手將其扶住，同時上前打開了一旁302號房的大門，推著秦初夏回到了她的家中。
房門關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被抬到了沙發上的秦初夏出神地望著天花板許久，而後突然道：「芸芸，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已經綁好了圍裙的陳芸從廚房中探出身子來，語氣溫和道：「比起教會裡其他幾位大人來說，你已經稱得上非常無私了，請不要這麼貶低自己。」
「不用安慰我了，本來我也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忍受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幼稚。」
秦初夏的語氣略帶苦澀，目光也透露出了些許迷茫：「可笑吧，明明都堅持了這麼久，結果到了最重要的幾天還是扛不住了，只想逃回來見見重要的人，結果還害得他陷入危險......」
陳芸搖了搖頭打斷道：「想逃是很正常的，這個世界上除了屍體以外就沒有不會累的人類，有時候只要遵從自己的想法就夠了。」
「可說到底也是我的錯，要不是我非得把這些他不應該接觸到的東西帶過來，他哪裡需要逃呢？」
秦初夏嘆了口氣，隨後從大衣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純黑色包裝袋，語氣惆悵道：「還有這個所謂的無限制遺物，說什麼只要弄清楚作用的話放在任何地方都能賣到五十暗錢以上......那位鑑定大師的話還真是把我嚇了個半死。」
陳芸聞言便從廚房走出，靜靜地側過腿坐在了她的身旁：「剛才有外人在我才沒有和你說清楚......除了是報復你以外，我覺得這事也很有可能是因為他不了解這種東西的重要性才引來的人禍吧？」
秦初夏聞言卻是毫不猶豫地反駁道：「他要是不了解的話又怎麼可能會把這東西偷偷塞給我呢？芸，我本來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但他最近好像有點脫離我的掌控了，我很害怕。」
「所以我才說你對他的保護實在太過頭了，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會有自己的生活和思想，會接觸到這些也是遲早的事。」陳芸認真地伸出食指說道，「你這種行為就像是把已經到了離巢年齡的雛鷹束縛在自己的巢穴里，總有一天會害得想要飛翔的他摔死在地上。」
面對陳芸苦口婆心的話語，秦初夏只是不屑一顧道：「哪怕飛不了也無所謂，我會永遠留在巢穴里照看他，一步也不離開。」
「可如果他餓了的話該怎麼辦？」陳芸皺起眉頭質問著。
「餓了就把我的肉餵給他，渴了就讓他來喝我的血，只要他能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就好，屬於我的雛鷹是不需要會飛的。」
「你......」
叮咚——
一陣門鈴聲響起，使還想說些什麼的陳芸停下了話語。
她又看了眼那個面無表情的秦初夏，喉頭微微聳動，而後才緩緩起身前去打開了房門。
待到大門敞開，等待了許久的李安生這才平靜地走入其中，迎面就撞見了梳著盤發穿著圍裙的陳芸。
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李安生便也就沉默著與她那雙上翹的狐眼對視起來，直到莫名產生了一陣不適感後，他才先一步道：「早安芸姐，感覺已經好久沒有見過您了。」
「啊，許久不見，小李你最近有好好吃飯麼，感覺都瘦了不少呢。」
眼前的陳芸就像是突然回過神來般，很快就露出了非常符合李安生印象的親切笑容，他先前所感受到的那股不適也隨之消散。
「還好，可能是我在健身的緣故吧。」不明所以的李安生隨意敷衍了一句。
陳芸聞言倒是露出了一個意外的表情，語氣愈發柔和道：「小李你也在健身啊？所以我說男孩子就應該這樣嘛，你平時都練什麼呢，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
沒想到自己順口的話被這樣接上，李安生微微一愣，隨後面不改色道：「嗯，我最近才發現做仰臥起坐的時候只要不起來就會練的很舒服，所以一直在用它來鍛鍊自己的心肺能力。」
「這樣啊，那咱們下次再約吧，我還需要給你們做早餐呢。」陳芸逐漸收起了笑容，直接轉身走進了廚房之中。
眼見總算是將陳芸送走，李安生下意識鬆了口氣，隨後才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從剛才開始就一言未發的秦初夏。
「秦初夏，我希望你找我是真的有事，不然我肯定會把你吊在天花板上用銅頭皮帶當成陀螺一樣抽。」
一如往常的話音落下，但預料之中的激烈回應並未到來。
面對這堪稱詭異的氣氛，李安生也很快收起了表情，無言地坐到了她的身旁。
直到不遠處的廚房內響起翻炒的聲音，這長久的平靜才總算是被秦初夏以微不可查地聲音給打破。
「安生，對不起。」
「叮——」
略顯老舊的高樓中，伴隨著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電梯的大門緩緩打開。
三道姿態各異的身影從中走出，很快便通過走廊抵達了301號房前。
「真是麻煩，明明都成殘疾人了居然還不肯放我走，這簡直是對真神的羞辱。」
套著棕色大衣的秦初夏憤恨地抱怨了幾句，隨後便仰頭盯住身後的盤發女性，平淡道：「跟那群老不死的東西打交道總讓我想捅他們一刀，芸，能不能幫我去捅死他們。」
依舊身穿黑色蕾絲連衣裙的陳芸聞言立刻低下頭來，毫不猶豫地應道：「遵命，只是這個任務的難度可能有點高，還請讓我再策劃一段時間。」
「你還是那麼沒幽默感，認真死板無聊，算了。」
見她一副當真了的模樣，秦初夏無奈地擺了擺手，緊接著便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仔細觀察了幾秒後，她這才摸了摸下巴道：「確實是看不出來多少痕跡，如果不是你親自在場的話估計我們都未必能發現端倪吧。」
陳芸點頭道：「沒錯，而且實際上這裡的氣息還不只有一種，只是那個時候的我沒有更確切地分辨出來。」
「真麻煩，都已經半隻腳踏進退休境了，結果想安心過個日子還是這麼難。」秦初夏嘆了口氣，「他前幾天不是都在家裡待著嗎，到底是上哪招惹到這些東西的？」
「暫時還沒查清楚，但按小李那吃完就睡睡完再吃的生活軌跡來說，他理應是不會遇見這種事的，所以這大概率又是......針對你的報復。」
話音落下，301號房的門前便陷入了一陣沉默。
許久之後，秦初夏才稍稍緩過神來，伸出手指撥弄起了自己那略顯雜亂的發梢：「這兩天他都沒回來過吧？」
「是的，他一直住在酒店裡，但那個襲擊者似乎沒有要跟過去的意思，可能也是擔心自己暴露。」
「行吧，總算是有點好消息了。」秦初夏點了點頭，「芸，他對你的出現有沒有什麼看法？」
陳芸眯起眼思考片刻，回憶道：「看起來應該是沒有懷疑我，只是單純的保持了一些對於長輩的尊重，除此之外就是很明顯的疏遠感。」
「正常，他對不熟悉的人向來如此。」秦初微微一笑，繼續追問道，「那他有沒有和你提過我的事？」
猶豫幾秒後，陳芸才緩緩道：「他說……和你不熟。」
秦初夏那充滿笑意的表情瞬間一凝，語氣不變道：「以後不用再保護他了，讓他自己被砍死在家裡吧。」
「好的，我明白......」
「不用，我改主意了。」
沒好氣地打斷了陳芸的話語後，秦初夏這才扭頭看向了從最開始就一直跟在她們身後的那名第三者。
對方看起來十分嬌小，約莫僅有一米四左右的身高，但身上卻是穿著一件品紅色的成熟西裝，小小的腦袋上還戴著一個看起來異常沉重的全覆蓋式金屬鹿首面具。
至於他的下身則是搭配了一件被熨得筆直的黑色西褲，更下方的雙足上也是裹著一雙遮住腳踝的長筒皮靴。
這身打扮實在過於嚴實，完美地保證了任何人都無法從外貌上辨別出他的身份信息，哪怕連最基礎的性別都無從判斷。
當然，實際上那十分扎眼的身高就是他這身保護色的唯一破綻。
此時此刻，嬌小的鹿首面具人保持著一貫的沉默，微微低下頭去望著地面發呆，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OK，那我們就讓專業人士出手吧，請儘量在屋主回來之前解決。」
待到秦初夏出言後，鹿首面具人這才如同得到命令的機器人般緩緩抬起頭來，而後向前幾步走到了301室的房門前。
與此同時，他順勢伸手從西裝的口袋中取出了什麼東西，俯下身將其直接放在了地上。
仔細看去就能發現，那個被鹿首面具人放置在地上到處亂竄的東西，實際上是數十隻小巧的血紅色蜘蛛。
密密麻麻的血紅色蜘蛛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爬行起來，僅是眨眼間便在301號房的門口轉了好幾圈，幾秒鐘後才紛紛爬回到了鹿首面具人的懷中，接連鑽回了西裝口袋裡。
「的確有遺物氣息。」
收起蜘蛛的鹿首面具人十分簡潔地開口，他的聲音同樣是經過了某種設備處理，聽起來充滿了失真的電子感：「但只有一道氣息屬於遺物，至於另一道我也分辨不出來。」
「分辨不出來？」秦初夏有些驚訝地微微張嘴，「真難得啊鹿先生，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這麼說。」
鹿首面具人沒有理會秦初夏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繼續道：「遺物氣息的特徵很明顯，可以確定是出自霓虹的遺蹟，初步判斷為輔助類，功能涉及到搜尋方面，大概和公開遺物『邪鬼夜遊』相似，你應該會有印象。」
「霓虹？怎麼會和霓虹的遺物扯上關係？」聽完他的這番話，秦初夏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扭頭看了秦初夏一眼，鹿首面具人依舊語調怪異道：「杭城最新發現的遺蹟有霓虹神社的人點名要參加，裡面涉及到了一位大人物，後續我幫不了你，所以你付的暗錢我可以退一半，但剛才的消息要收兩枚暗錢。」
「哈？可我也沒問啊......哦，難道我剛才那個也算問了？」
後知後覺的秦初夏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認栽道：「行吧，這兩枚我等下連著尾款一起轉給你。」
「多謝惠顧，還望您務必不要透露我的消息，下次見。」鹿首面具人聞言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沒有多做任何停留。
咔噠的長筒靴聲逐漸遠去，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秦初夏這才將手疊放在腿上，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往後躺倒。
見狀，陳芸便適時地伸手將其扶住，同時上前打開了一旁302號房的大門，推著秦初夏回到了她的家中。
房門關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被抬到了沙發上的秦初夏出神地望著天花板許久，而後突然道：「芸芸，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已經綁好了圍裙的陳芸從廚房中探出身子來，語氣溫和道：「比起教會裡其他幾位大人來說，你已經稱得上非常無私了，請不要這麼貶低自己。」
「不用安慰我了，本來我也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忍受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幼稚。」
秦初夏的語氣略帶苦澀，目光也透露出了些許迷茫：「可笑吧，明明都堅持了這麼久，結果到了最重要的幾天還是扛不住了，只想逃回來見見重要的人，結果還害得他陷入危險......」
陳芸搖了搖頭打斷道：「想逃是很正常的，這個世界上除了屍體以外就沒有不會累的人類，有時候只要遵從自己的想法就夠了。」
「可說到底也是我的錯，要不是我非得把這些他不應該接觸到的東西帶過來，他哪裡需要逃呢？」
秦初夏嘆了口氣，隨後從大衣的口袋裡取出了一個純黑色包裝袋，語氣惆悵道：「還有這個所謂的無限制遺物，說什麼只要弄清楚作用的話放在任何地方都能賣到五十暗錢以上......那位鑑定大師的話還真是把我嚇了個半死。」
陳芸聞言便從廚房走出，靜靜地側過腿坐在了她的身旁：「剛才有外人在我才沒有和你說清楚......除了是報復你以外，我覺得這事也很有可能是因為他不了解這種東西的重要性才引來的人禍吧？」
秦初夏聞言卻是毫不猶豫地反駁道：「他要是不了解的話又怎麼可能會把這東西偷偷塞給我呢？芸，我本來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但他最近好像有點脫離我的掌控了，我很害怕。」
「所以我才說你對他的保護實在太過頭了，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會有自己的生活和思想，會接觸到這些也是遲早的事。」陳芸認真地伸出食指說道，「你這種行為就像是把已經到了離巢年齡的雛鷹束縛在自己的巢穴里，總有一天會害得想要飛翔的他摔死在地上。」
面對陳芸苦口婆心的話語，秦初夏只是不屑一顧道：「哪怕飛不了也無所謂，我會永遠留在巢穴里照看他，一步也不離開。」
「可如果他餓了的話該怎麼辦？」陳芸皺起眉頭質問著。
「餓了就把我的肉餵給他，渴了就讓他來喝我的血，只要他能一直留在我的身邊就好，屬於我的雛鷹是不需要會飛的。」
「你......」
叮咚——
一陣門鈴聲響起，使還想說些什麼的陳芸停下了話語。
她又看了眼那個面無表情的秦初夏，喉頭微微聳動，而後才緩緩起身前去打開了房門。
待到大門敞開，等待了許久的李安生這才平靜地走入其中，迎面就撞見了梳著盤發穿著圍裙的陳芸。
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李安生便也就沉默著與她那雙上翹的狐眼對視起來，直到莫名產生了一陣不適感後，他才先一步道：「早安芸姐，感覺已經好久沒有見過您了。」
「啊，許久不見，小李你最近有好好吃飯麼，感覺都瘦了不少呢。」
眼前的陳芸就像是突然回過神來般，很快就露出了非常符合李安生印象的親切笑容，他先前所感受到的那股不適也隨之消散。
「還好，可能是我在健身的緣故吧。」不明所以的李安生隨意敷衍了一句。
陳芸聞言倒是露出了一個意外的表情，語氣愈發柔和道：「小李你也在健身啊？所以我說男孩子就應該這樣嘛，你平時都練什麼呢，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
沒想到自己順口的話被這樣接上，李安生微微一愣，隨後面不改色道：「嗯，我最近才發現做仰臥起坐的時候只要不起來就會練的很舒服，所以一直在用它來鍛鍊自己的心肺能力。」
「這樣啊，那咱們下次再約吧，我還需要給你們做早餐呢。」陳芸逐漸收起了笑容，直接轉身走進了廚房之中。
眼見總算是將陳芸送走，李安生下意識鬆了口氣，隨後才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從剛才開始就一言未發的秦初夏。
「秦初夏，我希望你找我是真的有事，不然我肯定會把你吊在天花板上用銅頭皮帶當成陀螺一樣抽。」
一如往常的話音落下，但預料之中的激烈回應並未到來。
面對這堪稱詭異的氣氛，李安生也很快收起了表情，無言地坐到了她的身旁。
直到不遠處的廚房內響起翻炒的聲音，這長久的平靜才總算是被秦初夏以微不可查地聲音給打破。
「安生，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