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出發
李兵兵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低下去，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手搭在自己衣擺上，慢慢往上帶了一截。
許灼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出聲。
只是頭大了一點。
李兵兵的手指剛碰到腰，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像被電了一樣縮回手，臉上的紅從耳朵燒到脖子根。
她轉身去接電話，背對著許灼，
「餵……嗯，是我……」
許灼站在她身後，盯著那部座機看了兩秒。
早知道進來的時候先把電話線剪了.....
「嗯……對……我知道了。」
許灼聽出來那頭是她妹妹，語氣不像跟外人說話，帶著點家常的鬆弛。
電話掛了。李兵兵把聽筒放回去，轉過身，兩隻手在臉旁邊扇了扇風，
「我妹妹。」
許灼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兵兵深呼吸了一口，臉上的紅褪了一些，但耳朵還是燒的。
她坐回床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沒像平時那樣翹著腿。
許灼在椅子上坐下來，跟她說了去坎城的事。
機票訂哪天的，酒店住在哪個區，紅毯什麼時候走，記者大概會問什麼問題，哪些話能說哪些話別說。
李兵兵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眼睛跟著他轉。
許灼說到「到了那邊別亂跑，跟著我走」的時候。
她嗯了一聲，聲音乖巧。
許灼說完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門。李兵兵跟在後面，從門後鉤子上取下一個東西，塞到他手裡。
是一條圍巾，手織的，毛線有點粗，針腳不太勻，深灰色，兩頭留了幾根線頭沒藏好。
許灼翻過來看了一眼，圍巾中間有一截織鬆了，留了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織到那裡的時候走了神。
「我自己織的，」
李兵兵站在門口，手背在身後，「第一次織，丑是丑了點，你別嫌棄。」
許灼把圍巾繞在脖子上試了一下，短了一點，兩邊剛好搭在肩膀。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不醜。」
李兵兵也笑了，靠在門框上，推了他一把，
「走吧走吧，別在我這兒站著了。」
許灼轉身往外走，李兵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她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白色高領毛衣，伸手把領子往上拽了拽。
李兵兵想起來剛才許灼有些意動的表情。
這不就證明了她還算有魅力的麼？
她小跑了幾步，興奮地把頭埋進被子裡開始暢想這趟坎城之旅。
.....
去坎城的準備工作比許灼預想的瑣碎得多。
首先是出國手續。
1994年辦護照不像後來那麼簡單，要單位證明、邀請函、戶口本、身份證，跑一趟公安局出入境管理處，排大半天隊。
許灼有坎城官方發的邀請函，手續走得快，但也花了將近一周才拿到護照。
機票是法航的，BJ飛巴黎，轉機再到尼斯，然後坐車去坎城。
經濟艙，單程票價八千多人民幣，兩個人來回將近四萬塊。
許灼咬咬牙買了。
李兵兵知道票價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說這錢夠她讀完四年大學了。
然後是服裝。
坎城紅毯不是隨便穿的，許灼托人聯繫了BJ一家外貿公司。
買了兩套西裝，深藍色和黑色，剪裁合身，不是頂級牌子，但料子挺好。
李兵兵的裙子是許灼專門去上海挑的。
南京路上有家外貿店，專門做出口轉內銷的禮服，款式大方，價格比BJ便宜。
許灼挑了一條黑色的長裙，露背，裙擺及地，腰線收得剛好。
比較適合晚上幹活。
又買了一條淺金色的短裙，活潑一些，適合白天的活動。
兩條裙子花了他三千多塊。
李兵兵在電話里聽說價格，半天沒說話，最後憋出一句「你也太捨得花錢了」。
出發前兩天，俞妃鴻來了。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往許灼的行李箱裡塞。
許灼打開看了一眼，是幾盒套子，日本牌子，超薄裝，碼得整整齊齊。
「這什麼意思？」
許灼拎起一盒，翻過來看了看。
俞妃鴻靠在門框上，笑了笑。
「國外姑娘開放，你看上哪個了，別忘了用這個。」
許灼愣了一下，把盒子放回箱子裡，拉好拉鏈。
他抬起頭看著俞妃鴻，她臉上掛著笑，眼睛彎彎的，看不出什麼破綻。
他心裡頭轉了一下，想明白了。
以俞妃鴻的性子，這肯定是給他設套。
等他回來，萬一盒子裡的套子少了，她就知道他在外面幹了什麼。
到時候她不會跟他吵，就是笑著問一句「怎麼少了幾個」，他解釋不清就糟糕了。
許灼把箱子拉鏈又拉開，把那幾盒套子拿出來，放回茶几上。
「用不上。」他說。俞妃鴻把盒子又塞回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帶著吧，以防萬一。」
許灼看著她的背影，心想這套子他碰都不會碰。少一個都說不清。
出發那天，北京首都機場。
李兵兵穿了一條米白色的及膝裙，裙擺微微張開，腰身收得剛好。
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風衣，沒系扣子，露出裡面纖細的小腿。
腳上是一雙裸色高跟鞋，鞋跟細細的，踩在地上噠噠響。
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翹。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不仔細看注意不到，光打上去的時候就會亮一下。
路過的人多看了兩眼，又看了一眼，走過去了還回頭。
她昨天就從上戲請好了假。
宿舍里的同學聽說她要跟許灼去坎城，嘰嘰喳喳聊了半宿。
「就那個唱歌的許灼？」
「他電影入圍坎城了？」
「他們什麼關係啊？」
「嘖，真羨慕兵兵。」
李兵兵站在機場，攥著登機牌。
許灼去辦託運，她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頭那點雀躍壓都壓不住。
去法國，去坎城，跟許灼。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啊。
她把風衣領子攏了攏，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假裝在看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許灼推著行李車回來的時候，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正盯著李兵兵看。
那男人穿一件深藍色夾克，手裡夾著公文包，站那兒不動了。他老婆拽了他一把。
他才回過神，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姑娘真好看。」
被老婆瞪了一眼，縮著脖子走了。許灼走到李兵兵身邊，把登機牌遞給她。
李兵兵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他，眼睛裡亮亮的。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兩個人並肩往安檢口走。
路人看他們的眼神，有羨慕的，有打量的，有純粹覺得好看的。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從旁邊經過，低頭跟懷裡的孩子說了一句「你看那個姐姐多漂亮。」
嬰兒當然聽不懂，但李兵兵聽見了，耳朵紅了一截。
飛機從BJ起飛，經停巴黎，再轉機飛尼斯。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李兵兵在座位上睡了兩覺，醒來看窗外的雲，又看看旁邊閉目養神的許灼。她把自己的風衣蓋在他腿上。
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下午。
她咬了一下嘴唇，手搭在自己衣擺上，慢慢往上帶了一截。
許灼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出聲。
只是頭大了一點。
李兵兵的手指剛碰到腰，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像被電了一樣縮回手，臉上的紅從耳朵燒到脖子根。
她轉身去接電話，背對著許灼，
「餵……嗯，是我……」
許灼站在她身後，盯著那部座機看了兩秒。
早知道進來的時候先把電話線剪了.....
「嗯……對……我知道了。」
許灼聽出來那頭是她妹妹，語氣不像跟外人說話，帶著點家常的鬆弛。
電話掛了。李兵兵把聽筒放回去，轉過身，兩隻手在臉旁邊扇了扇風，
「我妹妹。」
許灼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兵兵深呼吸了一口，臉上的紅褪了一些，但耳朵還是燒的。
她坐回床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沒像平時那樣翹著腿。
許灼在椅子上坐下來，跟她說了去坎城的事。
機票訂哪天的，酒店住在哪個區，紅毯什麼時候走，記者大概會問什麼問題，哪些話能說哪些話別說。
李兵兵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眼睛跟著他轉。
許灼說到「到了那邊別亂跑，跟著我走」的時候。
她嗯了一聲，聲音乖巧。
許灼說完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門。李兵兵跟在後面，從門後鉤子上取下一個東西，塞到他手裡。
是一條圍巾，手織的，毛線有點粗，針腳不太勻，深灰色，兩頭留了幾根線頭沒藏好。
許灼翻過來看了一眼，圍巾中間有一截織鬆了，留了一道淺淺的痕跡，像是織到那裡的時候走了神。
「我自己織的，」
李兵兵站在門口，手背在身後，「第一次織，丑是丑了點，你別嫌棄。」
許灼把圍巾繞在脖子上試了一下，短了一點，兩邊剛好搭在肩膀。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不醜。」
李兵兵也笑了，靠在門框上，推了他一把，
「走吧走吧，別在我這兒站著了。」
許灼轉身往外走，李兵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她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白色高領毛衣，伸手把領子往上拽了拽。
李兵兵想起來剛才許灼有些意動的表情。
這不就證明了她還算有魅力的麼？
她小跑了幾步，興奮地把頭埋進被子裡開始暢想這趟坎城之旅。
.....
去坎城的準備工作比許灼預想的瑣碎得多。
首先是出國手續。
1994年辦護照不像後來那麼簡單，要單位證明、邀請函、戶口本、身份證，跑一趟公安局出入境管理處，排大半天隊。
許灼有坎城官方發的邀請函，手續走得快，但也花了將近一周才拿到護照。
機票是法航的，BJ飛巴黎，轉機再到尼斯，然後坐車去坎城。
經濟艙，單程票價八千多人民幣，兩個人來回將近四萬塊。
許灼咬咬牙買了。
李兵兵知道票價的時候眼睛瞪得溜圓，說這錢夠她讀完四年大學了。
然後是服裝。
坎城紅毯不是隨便穿的，許灼托人聯繫了BJ一家外貿公司。
買了兩套西裝，深藍色和黑色，剪裁合身，不是頂級牌子，但料子挺好。
李兵兵的裙子是許灼專門去上海挑的。
南京路上有家外貿店，專門做出口轉內銷的禮服，款式大方，價格比BJ便宜。
許灼挑了一條黑色的長裙，露背，裙擺及地，腰線收得剛好。
比較適合晚上幹活。
又買了一條淺金色的短裙，活潑一些，適合白天的活動。
兩條裙子花了他三千多塊。
李兵兵在電話里聽說價格，半天沒說話，最後憋出一句「你也太捨得花錢了」。
出發前兩天，俞妃鴻來了。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往許灼的行李箱裡塞。
許灼打開看了一眼，是幾盒套子，日本牌子，超薄裝，碼得整整齊齊。
「這什麼意思？」
許灼拎起一盒，翻過來看了看。
俞妃鴻靠在門框上，笑了笑。
「國外姑娘開放，你看上哪個了，別忘了用這個。」
許灼愣了一下，把盒子放回箱子裡，拉好拉鏈。
他抬起頭看著俞妃鴻，她臉上掛著笑，眼睛彎彎的，看不出什麼破綻。
他心裡頭轉了一下，想明白了。
以俞妃鴻的性子，這肯定是給他設套。
等他回來，萬一盒子裡的套子少了，她就知道他在外面幹了什麼。
到時候她不會跟他吵，就是笑著問一句「怎麼少了幾個」，他解釋不清就糟糕了。
許灼把箱子拉鏈又拉開，把那幾盒套子拿出來，放回茶几上。
「用不上。」他說。俞妃鴻把盒子又塞回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帶著吧，以防萬一。」
許灼看著她的背影，心想這套子他碰都不會碰。少一個都說不清。
出發那天，北京首都機場。
李兵兵穿了一條米白色的及膝裙，裙擺微微張開，腰身收得剛好。
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風衣，沒系扣子，露出裡面纖細的小腿。
腳上是一雙裸色高跟鞋，鞋跟細細的，踩在地上噠噠響。
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發尾微微卷翹。耳朵上戴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不仔細看注意不到，光打上去的時候就會亮一下。
路過的人多看了兩眼，又看了一眼，走過去了還回頭。
她昨天就從上戲請好了假。
宿舍里的同學聽說她要跟許灼去坎城，嘰嘰喳喳聊了半宿。
「就那個唱歌的許灼？」
「他電影入圍坎城了？」
「他們什麼關係啊？」
「嘖，真羨慕兵兵。」
李兵兵站在機場，攥著登機牌。
許灼去辦託運，她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裡頭那點雀躍壓都壓不住。
去法國，去坎城，跟許灼。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啊。
她把風衣領子攏了攏，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假裝在看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許灼推著行李車回來的時候，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正盯著李兵兵看。
那男人穿一件深藍色夾克，手裡夾著公文包，站那兒不動了。他老婆拽了他一把。
他才回過神，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姑娘真好看。」
被老婆瞪了一眼，縮著脖子走了。許灼走到李兵兵身邊，把登機牌遞給她。
李兵兵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他，眼睛裡亮亮的。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兩個人並肩往安檢口走。
路人看他們的眼神，有羨慕的，有打量的，有純粹覺得好看的。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從旁邊經過，低頭跟懷裡的孩子說了一句「你看那個姐姐多漂亮。」
嬰兒當然聽不懂，但李兵兵聽見了，耳朵紅了一截。
飛機從BJ起飛，經停巴黎，再轉機飛尼斯。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李兵兵在座位上睡了兩覺，醒來看窗外的雲，又看看旁邊閉目養神的許灼。她把自己的風衣蓋在他腿上。
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