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李兵兵的心事，入圍坎城
休息時間，李兵兵坐在椅子上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低著頭寫什麼。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淡藍色的薄外套。
下身是一條淺色的直筒牛仔褲，褲腳卷了兩道，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
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頭髮紮成馬尾，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綁著。
許灼走過去的時候，李兵兵一聽見腳步聲，手忙腳亂地把本子合上。
不過許灼已經看見了本子上邊歪歪扭扭的幾行字，
「電影片酬，還沒給。房租，950。欠債......」
後邊跟著劃了幾道槓，看不清楚了。
李兵兵1993年考上上海戲劇學院，1994年讀大二。
她母親前幾年做了心臟手術，家裡欠了債，就開始就到處跑組、拍GG，掙了錢寄回家。
學費一年兩千多，加上BJ租房、吃飯、坐車，手頭一直緊巴巴的。
她還有個妹妹叫李雪，小她兩歲，在浙江傳媒學院念新聞系。
兩姐妹都在上學，母親剛做完手術不久，家裡的經濟壓力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這部片子的片酬還沒到手，房租又快交了。
所以她通常會拿著一個小本子記一下每一筆支出和收入。
許灼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瓜子。
李兵兵捂著額頭，瞪他一眼，「你幹嘛？」
「別瞎記了。這片子拍完，錢少不了你的。」
「誰擔心錢了？」
她把本子塞進口袋，把臉別了過去。
許灼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這片子拍完，我打算送坎城。如果入圍了的話，你就跟我一塊去。」
李兵兵轉過頭，瞪大了眼睛。
「什麼？坎城？」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坎城，法國，國際電影節。
那是可是鞏俐、張曼玉去的地方啊。
鞏俐1994年什麼級別？金棕櫚《霸王別姬》的女主角。
那年她有兩部電影參賽坎城，《活著》和《畫魂》。
算得上是坎城的常客，1997年還要當評委，是首位華人坎城評委。
西方人眼裡，鞏俐就是東方電影的臉面啊。
張曼玉1991年的時候就憑《阮玲玉》拿了柏林影后，成為了首位華人柏林影后。
1994年的張曼玉，是香港電影黃金時代站在最頂上的那個女人。
這兩個人，李兵兵從錄像帶和雜誌上看了無數遍。
她們去的地方，她一個在上戲念大二，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學生，連想都不敢想啊。
李兵兵甚至連北京電影節都沒去過。
現在竟然要去坎城國際電影節？
如果周迅還在這兒，大概會撲上來拽著許灼的袖子喊「許哥把我也帶去吧。」之類的話。
周迅比李兵兵大兩歲，後來熬到1998年拍了《蘇州河》，2000年拍了《大明宮詞》才開始紅。
要是這會兒抱上許灼的大腿，說不定能提前好幾年開始走紅。
但周迅的戲份早就客串完了，人已經回了浙江，這會兒不在劇組。
李兵兵緩過神來，問了一句：「你真有信心入圍？」
許灼只是搖了搖頭，淡定地說道：
「到時候你跟著我去就行了。」
坎城，李兵兵心裡頭把這倆字翻來覆去地念了幾遍。
她這種學生，一輩子能去一次就值了。
李兵兵看著許灼，他坐在那兒，表情很平靜。
她湊過去用嘴唇輕輕在他臉頰上戳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樣碰一下就離開了。
「謝謝你，許灼。」
她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笑著轉身走了。
要是真能去坎城，就算許灼騙她上床她也認了。
反正許灼這樣優秀的男人，在她家那個小縣城，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許灼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輕笑一聲，開始琢磨接下來的事情。
後期製作分三步。
精剪，把節奏調順，文藝片鏡頭多一秒少一秒情緒就會差很多。
聲音，環境音要好好調整一下。
最後就是調色，做成偏冷的青灰色，像冬天后海的顏色。
這個劇組裡邊的工作人員經驗還算足。
再加上許灼給的錢多，工作熱情高漲。
半個月出頭就能做完。
做完之後就是往坎城送。
1994年的流程不像現在可以在線搞定。
還得先把片子送到國家電影局審批，拿到公映許可證之後再往國外送。
這就是規矩，張元當時就是栽在了這上面。
審批通過後，他準備了報名材料：影片拷貝、報名表、導演介紹、劇照、英文字幕。
然後通過姜文的關係，他找到了一個在法國駐華使館文化處工作的人幫忙做字幕翻譯和投遞。
等到了四月初的時候，所有材料就已經全部寄出。
陳虹還在上海拍《霜葉紅於二月花》。
許灼打了個傳呼過去，留言說別太累，注意身體。
過了一陣，電話響了。
陳虹的聲音有點疲憊，但精神還是挺好。
「許灼？你那首歌我聽了，挺不錯的，什麼時候你也寫一首歌給我聽聽？」
「還有《過把癮》，我天天追著看。等我這戲拍完了，去找你。」
1994年陳虹在《霜葉紅於二月花》劇組裡邊累倒住院，陳凱哥特地從BJ飛了過去。
在醫院熬粥餵藥，兩人的感情就是從那會兒開始升溫的。
許灼隨口問了一句：「你在那邊沒累趴下吧？」
陳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怎麼，你還怕我累著？看不出來你這麼關心我。」
「廢話，當然關心。」
「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再說了，我才不會因為工作把自己搞趴下，心裡有數。」
她的聲音帶著點得意，不像是在逞強。
「行。等拍完了回BJ，跟我說一聲，我去接你。」
「知道了。」陳虹應了一聲，語氣軟軟的。
電話掛斷了。許灼把聽筒放下，坐回桌前，拿起《亮劍》的稿子，繼續往下寫。
目前《無間道》已經寫完，十二萬字的小說改成了一個劇本。
完整的書太長，香港那幫老闆沒空看幾十萬字，但一個劇本，他們翻幾頁就知道值多少錢。
等到了坎城，把劇本遞到向華強、王晶那些人手裡就行。
《亮劍》寫了大概一半，十五萬字，剩下的等回來再補。
《BJBJ》已經錄完，他又挑了幾首歌準備放進原聲專輯裡。
崔健的《一無所有》，黑豹的《無地自容》，還有一首西蒙和加芬克爾的《The Sound of Silence》。
放在林菲菲在地下室獨處那場。
這幾首歌湊成一張專輯，電影上映的時候一起推出去。
法國南部，坎城。
電影節選片委員會的辦公室里，九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前。
桌上攤著從全世界寄來的幾百部片子，要從裡頭挑出二十來部入圍主競賽單元。
選片人翻著名單，一個個念過去。
《活著》《紅》《低俗小說》《烈日灼人》......
翻到一部中國片子。
導演名字寫著許灼，二十一歲。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二十一歲的導演，自己導自己演自己寫歌。
還真是有意思。但也沒太當回事。
每年都有年輕導演來碰運氣，大多數片子看十分鐘就扔了。
放映開始。
畫面出來的時候，幾個人還在翻手裡的材料。
一位長相干淨，五官清秀的女孩抱著一把吉他在酒吧里彈唱，聲音清脆悅耳。
聽到這聲音的幾人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開始認真看。
片尾字幕出來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申相玉先開口了：
「這個導演多大來著？」
「二十一。」
「.....」
幾天後，入圍名單出來了。
《活著》《紅》《親愛的日記》《瑪戈王后》.....還有許灼的《再次出發之BJ遇見你》。
一共二十二部片子，中國就占了兩部。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淡藍色的薄外套。
下身是一條淺色的直筒牛仔褲，褲腳卷了兩道，露出一截雪白的腳踝。
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頭髮紮成馬尾，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綁著。
許灼走過去的時候，李兵兵一聽見腳步聲，手忙腳亂地把本子合上。
不過許灼已經看見了本子上邊歪歪扭扭的幾行字，
「電影片酬，還沒給。房租，950。欠債......」
後邊跟著劃了幾道槓，看不清楚了。
李兵兵1993年考上上海戲劇學院，1994年讀大二。
她母親前幾年做了心臟手術，家裡欠了債，就開始就到處跑組、拍GG，掙了錢寄回家。
學費一年兩千多，加上BJ租房、吃飯、坐車，手頭一直緊巴巴的。
她還有個妹妹叫李雪，小她兩歲，在浙江傳媒學院念新聞系。
兩姐妹都在上學，母親剛做完手術不久，家裡的經濟壓力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這部片子的片酬還沒到手，房租又快交了。
所以她通常會拿著一個小本子記一下每一筆支出和收入。
許灼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瓜子。
李兵兵捂著額頭，瞪他一眼，「你幹嘛？」
「別瞎記了。這片子拍完，錢少不了你的。」
「誰擔心錢了？」
她把本子塞進口袋，把臉別了過去。
許灼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這片子拍完，我打算送坎城。如果入圍了的話，你就跟我一塊去。」
李兵兵轉過頭，瞪大了眼睛。
「什麼？坎城？」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坎城，法國，國際電影節。
那是可是鞏俐、張曼玉去的地方啊。
鞏俐1994年什麼級別？金棕櫚《霸王別姬》的女主角。
那年她有兩部電影參賽坎城，《活著》和《畫魂》。
算得上是坎城的常客，1997年還要當評委，是首位華人坎城評委。
西方人眼裡，鞏俐就是東方電影的臉面啊。
張曼玉1991年的時候就憑《阮玲玉》拿了柏林影后，成為了首位華人柏林影后。
1994年的張曼玉，是香港電影黃金時代站在最頂上的那個女人。
這兩個人，李兵兵從錄像帶和雜誌上看了無數遍。
她們去的地方，她一個在上戲念大二，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學生，連想都不敢想啊。
李兵兵甚至連北京電影節都沒去過。
現在竟然要去坎城國際電影節？
如果周迅還在這兒，大概會撲上來拽著許灼的袖子喊「許哥把我也帶去吧。」之類的話。
周迅比李兵兵大兩歲，後來熬到1998年拍了《蘇州河》，2000年拍了《大明宮詞》才開始紅。
要是這會兒抱上許灼的大腿，說不定能提前好幾年開始走紅。
但周迅的戲份早就客串完了，人已經回了浙江，這會兒不在劇組。
李兵兵緩過神來，問了一句：「你真有信心入圍？」
許灼只是搖了搖頭，淡定地說道：
「到時候你跟著我去就行了。」
坎城，李兵兵心裡頭把這倆字翻來覆去地念了幾遍。
她這種學生，一輩子能去一次就值了。
李兵兵看著許灼，他坐在那兒，表情很平靜。
她湊過去用嘴唇輕輕在他臉頰上戳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樣碰一下就離開了。
「謝謝你，許灼。」
她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笑著轉身走了。
要是真能去坎城，就算許灼騙她上床她也認了。
反正許灼這樣優秀的男人，在她家那個小縣城，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許灼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輕笑一聲，開始琢磨接下來的事情。
後期製作分三步。
精剪，把節奏調順，文藝片鏡頭多一秒少一秒情緒就會差很多。
聲音，環境音要好好調整一下。
最後就是調色，做成偏冷的青灰色，像冬天后海的顏色。
這個劇組裡邊的工作人員經驗還算足。
再加上許灼給的錢多，工作熱情高漲。
半個月出頭就能做完。
做完之後就是往坎城送。
1994年的流程不像現在可以在線搞定。
還得先把片子送到國家電影局審批，拿到公映許可證之後再往國外送。
這就是規矩，張元當時就是栽在了這上面。
審批通過後，他準備了報名材料：影片拷貝、報名表、導演介紹、劇照、英文字幕。
然後通過姜文的關係，他找到了一個在法國駐華使館文化處工作的人幫忙做字幕翻譯和投遞。
等到了四月初的時候，所有材料就已經全部寄出。
陳虹還在上海拍《霜葉紅於二月花》。
許灼打了個傳呼過去，留言說別太累，注意身體。
過了一陣，電話響了。
陳虹的聲音有點疲憊，但精神還是挺好。
「許灼？你那首歌我聽了，挺不錯的，什麼時候你也寫一首歌給我聽聽？」
「還有《過把癮》，我天天追著看。等我這戲拍完了，去找你。」
1994年陳虹在《霜葉紅於二月花》劇組裡邊累倒住院，陳凱哥特地從BJ飛了過去。
在醫院熬粥餵藥，兩人的感情就是從那會兒開始升溫的。
許灼隨口問了一句：「你在那邊沒累趴下吧？」
陳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怎麼，你還怕我累著？看不出來你這麼關心我。」
「廢話，當然關心。」
「放心吧，我身體好著呢。再說了，我才不會因為工作把自己搞趴下，心裡有數。」
她的聲音帶著點得意，不像是在逞強。
「行。等拍完了回BJ，跟我說一聲，我去接你。」
「知道了。」陳虹應了一聲，語氣軟軟的。
電話掛斷了。許灼把聽筒放下，坐回桌前，拿起《亮劍》的稿子，繼續往下寫。
目前《無間道》已經寫完，十二萬字的小說改成了一個劇本。
完整的書太長，香港那幫老闆沒空看幾十萬字，但一個劇本，他們翻幾頁就知道值多少錢。
等到了坎城，把劇本遞到向華強、王晶那些人手裡就行。
《亮劍》寫了大概一半，十五萬字，剩下的等回來再補。
《BJBJ》已經錄完，他又挑了幾首歌準備放進原聲專輯裡。
崔健的《一無所有》，黑豹的《無地自容》，還有一首西蒙和加芬克爾的《The Sound of Silence》。
放在林菲菲在地下室獨處那場。
這幾首歌湊成一張專輯，電影上映的時候一起推出去。
法國南部，坎城。
電影節選片委員會的辦公室里，九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前。
桌上攤著從全世界寄來的幾百部片子，要從裡頭挑出二十來部入圍主競賽單元。
選片人翻著名單，一個個念過去。
《活著》《紅》《低俗小說》《烈日灼人》......
翻到一部中國片子。
導演名字寫著許灼，二十一歲。
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二十一歲的導演，自己導自己演自己寫歌。
還真是有意思。但也沒太當回事。
每年都有年輕導演來碰運氣，大多數片子看十分鐘就扔了。
放映開始。
畫面出來的時候，幾個人還在翻手裡的材料。
一位長相干淨，五官清秀的女孩抱著一把吉他在酒吧里彈唱，聲音清脆悅耳。
聽到這聲音的幾人把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開始認真看。
片尾字幕出來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申相玉先開口了：
「這個導演多大來著？」
「二十一。」
「.....」
幾天後，入圍名單出來了。
《活著》《紅》《親愛的日記》《瑪戈王后》.....還有許灼的《再次出發之BJ遇見你》。
一共二十二部片子，中國就占了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