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界仙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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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謝仙長的救命之恩!」

  魏陽叩首。

  弄清傷勢痊癒的來龍去脈後,他對紀鴻的感激早已溢於言表,渾身的恭敬幾乎要化作實質。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先前的狀況。

  不僅體表的重創徹底癒合,潛伏多年的暗傷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只覺神清氣爽,渾身輕盈得仿佛要飄起來,連呼吸都帶著前所未有的順暢。

  這便是傳說中的神仙手段嗎?魏陽心中震撼不已,叩首的動作愈發鄭重。

  紀鴻並未避讓,坦然承受了他這一拜。

  出門在外,身份本就是自己掙來的,早在他暴露修復能力的那一刻,便已預料到這般場景。

  他這份能操控微觀物質的能力,即便在這個妖物橫行、武者輩出的世界裡,恐怕也算得上獨一份。

  只是,在這陌生又兇險的地界想要安穩活下去,有個「高人」的虎皮可依,終究是多了一層保障。

  「咳咳……」紀鴻輕咳兩聲,不動聲色地掩飾著對「仙長」這個稱呼的尷尬,「我並非什麼仙長,你們喚我紀先生便可。」

  他可不敢冒領「仙長」之名。

  說到底,他並無真正的仙家術法,心底終究是虛的,這般模稜兩可的說法,既能借勢立威,也能為自己留有餘地。

  話音稍頓,他話鋒一轉,看向一旁面色慘白的張誠:「張兄弟被妖物撕扯下來的手臂,還在嗎?」

  「在!在的!」趙守仁連忙應聲,慌慌張張地從地上撿起那截尚有餘溫的手臂。

  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生怕再添一絲損傷。

  張誠瞬間聽懂了紀鴻的言外之意,原本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懸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地望著紀鴻,語氣里滿是懇求。

  「還請紀先生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來世必當銜環相報!」

  對紀鴻而言,給張誠接臂,可比給魏陽療傷麻煩幾分。

  那是實打實的撕裂性損傷,皮肉外翻,筋骨斷裂,即便放在他原本的世界,頂尖的外科醫生見了也要搖頭興嘆。

  但也僅僅是麻煩。

  客觀的說,微觀操控之法一通百通,這般小小的接臂術,根本不在話下。

  無需麻藥鎮痛,無需消毒防感染,在他能深入微觀層面操控細胞的能力面前,所有的難題都變得輕而易舉。

  無非是耗費更多心神,精細地引導細胞增殖、粘連,將斷裂的筋骨、皮肉重新縫合如初。

  「這……這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通啊!」

  那斷裂處的血肉肉眼可見地萌芽、增殖、纏繞、連接,原本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般景象,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衝擊著他們固有的三觀。

  「謝紀先生的再造之恩。」

  張誠活動了一下重新接好的手臂。

  觸感如常,力道依舊,仿佛從未被撕裂過一般。

  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雙膝一彎,對著紀鴻恭恭敬敬地行下三叩之禮,聲音哽咽。

  「還請仙長……再發發慈悲吧!」

  見此情景,一旁倖存的趕腳商人們眼中也燃起了絕望中的希望。

  張高義雙手顫抖地舉著劉四被妖物劈成兩半的皮囊,踉蹌著撲到紀鴻跟前。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混著塵土滑落,語氣里滿是哀求。

  「......」

  紀鴻看著那截毫無生氣的皮囊,額頭瞬間垂下黑線。

  這個,他是真的無能為力。

  他的能力看似神奇,卻從未違背過基本的能量守恆與生物系統原理。

  治療魏陽和張誠,所用的皆是他們自身的能量,只不過被他引導著,盡數用於細胞修復與增殖。

  可這具皮囊,先不說早已沒有可供消耗的生命能量。

  即便能解決能量的問題,最終也只能增殖成一具沒有靈魂、沒有意識的空殼,根本無法讓劉四死而復生。

  這些人,還真把他當成無所不能的神仙了?

  「生魂已散,回天乏術。」紀鴻搖頭。


  張高義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肩膀無力地垮了下來。

  他聽懂了紀鴻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等人終究是強「仙」所難了,只能抱著劉四的皮囊,無聲地啜泣。

  子時末,夜色正濃,寒風裹著雪粒,不斷拍打在破舊的屋門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己方的戰力已然全部恢復,但想要熬到天明、順利離開這片兇險之地,還有至少三個時辰。

  紀鴻凝神,精神力再次掃向房梁。

  那隻偷襲的狐狸,依舊盤踞在橫樑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他正欲開口,提醒沈輕等人留意,一道輕盈的身影卻驟然從房樑上躍下。

  「嗖——」

  狐狸身形矯健,落地時悄無聲息。

  沈輕、魏陽等人見狀,頓時神色一凜,紛紛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滿臉警惕地圍了上來,卻並未立刻拔刀相向。

  有紀先生這般「仙長」在此,一隻小小的妖物,還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紀鴻「......」

  狐狸落地後,沒有絲毫異動,反倒前肢彎曲,如同人類一般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匍匐在紀鴻跟前,腦袋貼緊地面。

  「小狐胡塗,拜見上界仙使!」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從狐狸口中傳出,竟清晰地吐露出人言,聽那語氣,倒像是一位五六十歲的老者。

  這還是一隻老狐狸!

  紀鴻心中暗自驚異,面上卻依舊神色不變,不露半分破綻。

  上界仙使?

  這又是什麼名頭?

  看來,這隻老狐狸,是徹底誤會他的身份了。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語氣平淡地詢問:「你如何認定,我是上界仙使?」

  胡塗依舊匍匐在地,聲音恭敬無比,小心翼翼地解釋道:「仙使的神識浩如淵海,遠超小狐所能企及。」

  「再者,小狐世代居住在清塗山,在此地得天地靈氣滋養,對這片山林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此地在仙使到來之前,不過是一處靈氣匱乏的荒僻之地,可今日卻突降大雪,天地間的靈氣驟然暴漲。

  想必是仙使從上界破界而來,無意間引動了上界靈氣灑落於此。

  因此,小狐才斗膽妄自猜測仙使的身份,還望仙使恕罪。」

  說罷,它偷偷抬起眼角,飛快地偷瞄了紀鴻一眼,見紀鴻神色未變,又連忙垂下腦袋,連眼神都不敢與他交匯。

  此刻,紀鴻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只差一點就沒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上界?

  破界而來?

  雖說狐狸的猜測與事實略有偏差,但竟與他的來歷重合了七八分。

  他的確是「破界」而來,可他的故鄉地球,絕非狐狸口中那高高在上的「上界」。

  紀鴻定了定神,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不如暫且認下這個「上界仙使」的身份。

  眼下,安全走出這片新手村,才是他的第一要務,有這麼一個身份加持,無疑會順利許多。

  「嗯,算你還有些機智,你來此是為何?」

  胡塗聞言,眼中瞬間泛起光亮,緩緩地抬起頭,圓滾滾的狐狸眼睛裡滿是期盼與忐忑。

  「小狐……小狐是想求仙使賜下一道仙緣。」

  「仙緣不可輕賜。」紀鴻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

  他壓根就沒有什麼仙緣可賜,這話倒是半點不假。

  「小狐明白!小狐明白!」胡塗連忙點頭,生怕惹得紀鴻不快,又連忙補充道。

  「自從偶然聽聞上界仙家秘聞,小狐便心生嚮往,日夜苦修,只求能有一日得窺仙途。

  今日得見仙使,便是小狐的機緣,懇請仙使指點一二,告知小狐,如何才能獲取去往上界的機緣。」

  聽起話語,還真有所謂的上界和仙緣?

  這倒是一隻消息靈通的老狐狸。

  紀鴻心中暗自思忖,沈輕、張誠等人碰到一隻普通妖物便大驚小怪,可見這個世界的靈異之事並不常見。

  起碼在凡間,妖物化形、口吐人言的情況極為罕見,更別說知曉什麼「上界仙家秘聞」了。

  如此看來,這個世界大抵是仙凡兩隔,凡間與仙界毫無交集,消息也徹底不通。

  紀鴻故意放緩語氣,學著話本里神仙的模樣,打了個禪語:「若想獲取去往上界的機緣,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一邊說著,他的大腦一邊飛速運轉,思索著如何搪塞這隻老狐狸,既不能露餡,又能讓它信服。

  「求仙使指點迷津!」胡塗何等上道,立刻再次叩首,一雙狐眼閃著殷切的光芒,死死盯著紀鴻,生怕錯過一個字。

  「想要去往上界,首先要嚴以律己,明德修正,心懷善念,不墮邪道。」

  紀鴻緩緩開口,語氣鄭重,「若連基本的善惡都不分,即便有機緣擺在眼前,也終究難以承載。」

  「小狐謹記仙使教誨!」胡塗連忙磕頭,腦袋撞得地面咚咚作響,語氣無比肯定。

  「小狐修行三百載,平日裡除去覓食果腹、滋養修為外,從未殘害過任何無辜生靈,更未曾傷過一人性命,始終恪守本心,不敢有半分逾越!」

  我勒個去,三百歲的老狐狸。

  紀鴻心中大呼不可思議,險些破功。

  雖說早已料到這是只成精的老狐,可聽聞它竟有三百年修為,依舊覺得震撼,好在他反應極快,面上依舊神色淡然,只當這是妖物修行的常態。

  畢竟,異於常態是為妖。

  「光做個『好妖』,還遠遠不夠。」

  紀鴻話鋒一轉,繼續忽悠道,「這不過是踏入仙途的門檻,想要得以上界,最重要的,是一個『緣』字。」

  緣之一字,妙不可言,最是含糊不清。

  有緣無緣,全憑際遇定論,日後它若真能得償所願,便是有緣。

  若是不能,便是無緣,與他今日的指點毫無干係,這般說法,堪稱萬無一失。

  「緣?」胡塗眨了眨圓溜溜的狐眼,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可僅僅片刻後,它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狐臉上瞬間泛起狂喜,眼睛亮得驚人。

  「小狐明白了!謝仙使指點迷津,大恩大德,小狐沒齒難忘!」

  嗯?它明白了?它明白什麼了?

  紀鴻納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緣」是什麼意思啊。

  緣?什麼是緣?

  胡塗卻心中清明,滿心歡喜。

  眼前這位從上界而來的仙使,不就是它修行三百載,苦苦尋覓的最大機緣嗎?

  今日能夠得見仙使真容,就是最大的緣。

  只要抱緊仙使的大腿,好生侍奉,與仙使結下深厚緣分,何愁沒有去往上界的機會?

  這般想著,胡塗匍匐在地的姿態愈發恭敬,緊貼在地面上的尾巴,都興奮的左右搖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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