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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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山魈抓走的兩人,張誠也是有心無力。

  方才山魈若是繼續猛攻,他們兄弟三人恐怕都已喪命當場。

  好在這山魈生性謹慎,稍有受傷,便先撤退。

  「大哥……」魏陽口吐鮮血,氣息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三弟!」張誠與趙守仁連忙將他扶入懷中,一探之下,臉色驟變。

  魏陽的傷勢遠比預想中沉重,胸口大片凹陷,肺腑近乎碎裂。

  尋常人受此重創,早已氣絕。若非魏陽自幼修煉內力、根基紮實,根本撐不到現在。

  「大哥,我……我怕是回不去了。沒想到遠離......朝堂,終究還是要死在這路上……」魏陽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耗盡力氣。

  別說話,你不會有事的。」張誠語氣哽咽。

  他征戰多年,從死人堆里不知爬出過幾回,見慣了生死別離,可此刻面對朝夕相伴的兄弟,心中仍是劇痛難忍。

  他立刻催發體內洶湧內力,瘋狂湧入魏陽體內,只想強行吊住他即將消散的生機。

  「沒用的……別浪費內力了……那妖怪,還會回來的。」魏陽輕輕搖頭,輕聲阻止。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已是藥石無醫,不過是苟延殘喘片刻。

  大哥。」趙守仁雙目通紅,伸手按住張誠,打斷了這徒勞的施救。

  魏陽說得沒錯,以山魈的狡猾與凶性,必定去而復返。

  與其在這裡耗空內力,不如留著力氣,為兄弟報仇。

  張誠回過神,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將魏陽輕輕靠在立柱旁。

  他拿起那柄被崩斷刀尖的長刀,一下下緩緩擦拭,以此平復心中的悲怒與慌亂。

  紀鴻縮在神像底座旁,一動也不動,心神早已陷入一片混亂。

  妖怪、武功、大唐……

  他到底穿越到了一個什麼世界?是真實歷史?是武俠江湖?還是神話鬼怪橫行的詭異之地?

  這真的是他印象里的那個歷史嗎?

  若不是,這是平行世界,還是無限宇宙中一朵相似的花?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一股微弱的異常被他的精神力捕捉到。

  房梁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竟是一隻體型壯碩得極不正常的狐狸,趴伏在陰影里,個頭竟如同豹子一般巨大。

  它通體暗紅色毛髮柔軟蓬鬆,在昏暗的山神廟中,簡直是天生的隱蔽色。

  怎地,這個世界的動物,都是如此壯碩嗎?

  更讓紀鴻心驚的是,大殿之內,除了他之外,竟無一人察覺這隻狐狸的存在。

  紀鴻心中一緊,他幾乎可以確定,這狐狸在山魈大鬧之前並不在廟中,必定是他剛才全神貫注觀戰、心神分散之時悄悄潛入的。

  有山魈成精的前車之鑑,紀鴻現在看什麼野獸都覺得是妖物,更何況是這般體型壯碩的巨狐。

  怎麼辦?提醒張誠他們嗎?

  可提醒了又有什麼用?

  奄奄一息的魏陽、身受重傷的張誠與趙守仁,再加上一群手無寸鐵的趕腳商人……

  就算全員戒備,真能對付得了一頭可能已成精的妖狐?

  更何況,山神廟外還有一頭隨時可能捲土重來的山魈。

  紀鴻只覺得頭皮發麻,心力交瘁!

  他的出生點,為什麼會是噩夢模式啊!

  毀滅吧!趕緊的。

  有一點紀鴻並沒有注意到,在他精神力掃過那隻狐狸的瞬間,狐狸全身緊繃,趴在樑上一動不敢動。

  直到那道無形的感知撤回,它才控制不住地渾身瑟瑟發抖。

  「又有人來了!」

  正在神遊天外、胡思亂想的紀鴻,精神力在廟外注意到又一群人到來。

  「吱呀......」

  山神廟大殿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四名攜帶兵刃的人影魚貫而入。

  「張誠、趙守仁、魏陽,你們倒是讓我一路好找啊。」

  來人顯然是認識張誠等人的,一進大殿,幾人第一時間便朝著張誠三人圍了過來。


  張誠頭也未抬,依舊低頭擦拭著斷刀,語氣淡漠:「沈輕?沒想到,來抓我們的竟是名動長安的沈十三。呵呵,秦王倒是看得起我們三兄弟,就憑你,也想殺了我們?」

  「大膽,亂臣賊子,秦王殿下已登大寶,你該稱陛下!」隨行一人勃然大怒,嗆啷一聲拔出了長刀。

  「亂臣賊子?」趙守仁撐著刀站起身,一聲冷笑,「不過是成王敗寇,何來亂臣賊子一說?」

  「成王敗寇也好,亂臣賊子也罷,定論如何,隨我回長安,自有陛下裁決。陛下並未想取你們性命,長安城裡流的血,已經夠多了。」

  沈輕緩步走到張誠面前,並無立刻動手之意。她早已注意到靠在柱上奄奄一息的魏陽,也看清了張誠被鮮血染紅的左臂。

  一番觀察下來,她已斷定,這三兄弟早已失去威脅。這並非自大,而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紀鴻也在悄悄打量這群不速之客。

  四人之中,三人穿著公服裝束,顯然是朝廷緝查之人,而最後一人,卻讓他微微一怔。

  走到張誠面前的沈輕,明顯是四人中的主心骨,竟然是一位妙齡女子,二十上下。

  她頭戴武弁,身著錦緞勁裝,腳蹬烏黑亮皮靴,腰間橫挎一把長刀,一身男兒打扮,容貌俊美英氣,氣質冷峻幹練,不顯半分女兒嬌態。

  「皇上真是這麼想的?」聽到秦王,也就是如今的皇帝,並沒有要處死三人的意思,張誠的語氣也不免有些鬆了下來。

  「自然,你們雖然是建成舊部,但畢竟沒有參與行事。而且在開國之初便立下過汗馬功勞,如今長安城內局勢已經穩定下來,陛下不願再造殺虐,爾等留下有用之身,可繼續為大唐建功立業。」沈輕點頭肯定道。

  她出長安之時,已被明確下達旨意,若張誠三人有悔改歸順之心,便帶往長安,聽候發落。

  若是三人拘捕,不肯就範,便不能放虎歸山,就地斬殺便可。

  張誠心中苦笑,什麼叫做沒有參與行事?

  事實上是李建成根本就沒來得及行動,便在玄武門被現在的這位皇帝給一鍋端了。

  等他們這些殘存的舊部收到消息,已經無回天之術了。

  為了防止被清算,兄弟三人一合計,決定拋下長安基業,回歸家鄉,隱姓埋名。

  他也清楚,像他們這樣位置敏感的舊將,即便棄甲歸田,朝廷也絕不會放心,追殺遲早會來。

  只是沒想到,追殺他們的竟然是一女子。

  雖然沈輕在長安城名氣很大,不愛紅裝愛武裝,建國之初以十七歲妙齡便進入緝查司。

  但張誠可不認為一個年輕的女子有多厲害的武藝。

  多半是家世背景加持,才得此地位。

  看來,他們這位秦王殿下,是真的不太重視他們三兄弟啊,張誠心想。

  這本該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可此刻處境詭異,張誠反而寧願追捕他們的是一位頂尖高手——越強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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