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賈雨村初識王二爺,王子騰鬱郁見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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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晏這些年暗暗搜索消息,倒也有幾分所得,更將這些彎彎繞繞也隱隱看明白幾分。

  雖曉得王子騰的難處,他卻也並沒有為王子騰助力的想法。

  只是他這王家後輩上京,也總得來認一下「家門」。

  紅樓原作中四大家族,雖已都各見著江河日下,後繼無人之景,然坍塌傾頹之時,也仍顯得十分突然。

  尤其以榮國府的地位功勳,縱然是賈赦貪鄙,賈政無能,其實也斷不至於忽然就到了大廈傾頹的地步。

  可若是因著權力二字...

  或者乾脆就是摻和進了兩帝軍權相爭的局面里,填進去幾座公侯,那便不足為奇了...

  一路騎馬緩行,順道察看京師風土,慢悠悠到了王家大宅。

  側門裡正有幾個或配刀劍,或著綠袍的文武官員候著,看著倒比榮國府那邊還熱鬧幾分。

  王晏下得馬來,也取出一張名帖。

  說來他如今也是王家子,可卻與王子騰一家從無往來。

  那門子自然也認不得他,見了帖子,一臉的狐疑之色,多半以為來了個騙子。

  只是見王晏儀表不俗,到底沒就此趕了人去,也未曾上演一出「惡奴欺主」的戲碼,只叫他先在牙房候著,便忙進去稟報。

  過不多時,又換了一副笑臉來,彎腰縮背,連連拱手道:

  「二爺勿怪!二爺勿怪!實是小人眼拙,不曾識得二爺,叫二爺受了委屈,小人該死。老爺正在待客,一時抽不出空來,太太已在偏廳相候。」

  王晏也笑著一拱手,便先入內。

  見他就這般進去,先前已在牙房候著的,倒有一中年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一把拉著那門子,笑問道:

  「管家且慢,方才我已見那位世兄儀表不俗,想不是尋常人等,只是又恐冒昧,不好上前答話,但不知究竟何人?敢勞管家相告。」

  說罷便隱晦地往這門子袖子裡頭丟了一枚銀子,那門子掂量一下,面上又多了些笑意,拱手道:

  「賈老爺既然問,奴才怎敢瞞著。

  那位爺是從金陵來的,也姓王,正是咱們王家三房裡的爺們。」

  賈雨村聽著一愣,又忙問道:

  「但不知尊名如何稱呼?既是貴府上自家人,怎的還在牙房相候?」

  這門子便一甩手道:

  「你問旁的我也不知,只見他帖子上寫的是叫王晏。雖是自家人,以往也不曾來往過,我自然也不認得。」

  雨村這才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坐回去。

  說來也巧,他自丟了姑蘇知府一職,遊山玩水,又恰好在揚州給黛玉當了幾年西席,此番正是攜了林如海手書上京,意圖叫賈政周旋,以謀求復官。

  只是當下尚無所得,他心中等得焦慮,又打聽得王子騰在家,便也忙來拜見,枯坐了半日也不曾進去,不想倒正撞見王晏,一時暗暗記在心裡。

  王晏卻不知自己已被賈雨村認出,一路前行,直去偏廳,便見王家太太果真在裡頭。

  旁邊還有一女子,正笑嘻嘻的打量他。

  王子騰膝下並無嫡子,雖有幾個庶出,卻也無大用,只有一女,聽說極得喜愛,料是此人了。

  王晏並不多看,先對那婦人行了一禮,口稱「嬸嬸」,又與那少女作揖,喚道「見過堂姐」。

  王家太太便忙喚起,這少女卻是個膽大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眼中頗有些異色。

  只覺這位從未見過的堂弟,說是收養來的,倒還真俊俏的不像是王家的種!

  自己家中雖也有幾個庶出的兄弟,若是拿來一比,豈不顯得如豬狗一般?

  說來也奇,王家女子,大多都樣貌不俗。

  王熙鳳自不用提,神妃仙子一般的品貌,眼前這少女,也頗見姿容不俗。便是王夫人和薛姨媽,年輕時也皆樣貌美麗。

  偏偏王家的後輩男兒,卻大多其貌不揚。

  她看便看了,卻還上前一步,一把拉著王晏的胳膊,笑問道:

  「堂弟何時來的?」

  王晏只好答道:

  「昨日方才進京,稍稍安置了,便來拜見二叔和嬸嬸。」


  這女子還待再拉扯他說話,好在王家太太連忙咳嗽一聲,趕緊攔著:

  「熙鸞,不可無禮!」

  這名喚作王熙鸞的女子一努嘴,才戀戀不捨地撒開手,便聽王家太太問道:

  「這孩子,大老遠的進京,怎麼也不提前來個人告知一聲,我也好安排人接你,你如今是在何處落腳?」

  王晏笑道:

  「不敢勞嬸嬸費心,小侄一路輕車簡從,又不曾帶多少行李,哪裡還要什麼接應?

  只因思念家姐,眼下正在榮國府暫時落腳。」

  王家太太聽他說是在賈府,便皺眉道:

  「這不妥,雖是姻親,畢竟是外姓人家,不若還是搬來的好,家裡自有你的住處。」

  王熙鸞也顯得有些不高興:

  「就是,鳳丫頭是你姐姐,難道我不是?跑去別人家裡做什麼?」

  王晏連忙起身推辭:

  「晚輩此來,是為明年春闈,總不過三五個月的工夫,那時不論中與不中,自然另做安置,眼下實在不必麻煩嬸嬸。

  況且如今既已在京里,日後自然多來拜見,總不免時常叨擾,只盼嬸嬸到時勿要見怪才是。」

  王家太太又隨口勸說幾句,見他始終不應,也就撂開手,總歸不過是個未見過兩回的親戚罷了。

  獨王熙鸞見他推拒好心,十分不滿,哼了一聲,便轉去屏風後頭去了,王晏對此自然不以為意。

  他簡直是腦袋壞了才住在王子騰眼皮子底下!

  王子騰再沒能耐,卻也比賈政賈赦厲害得多,更不知他與金陵有多少往來。

  王晏諸事未明,來認一認門也就罷了,哪裡敢自投羅網。

  及至晌午,也不見王子騰露面。

  正要起身告辭,才見有人來尋,說王子騰要見他。

  待到書房,見堂上果有一中年男子,國字臉,臥蠶眉,乍一看倒的確頗有幾分武將威嚴。

  只是眉宇間也分明見著許多鬱氣,隱隱還有幾縷白髮。

  王晏忙拘一禮,口稱「二伯」。待王子騰應了,方才直起身來。

  王子騰端坐高椅,也正打量他,見王晏儀態出眾,不卑不亢,也暗暗點頭,示意他近前坐下,開口問道:

  「久未見家信,你大伯可都還好?」

  王晏便微微躬身:

  「有勞二伯掛念,大伯一向都好,只是牽掛二伯,特命小侄上京之後定要來拜見,今見二伯身體康泰,小侄也安心了。」

  王子騰略笑一笑,點頭道:

  「你此來用意,我也知了,小小年紀便得了舉人功名,十分不易,既能讀得進書,往後便更要用心,切不可與那些狐朋狗友多來往。」

  王晏也只靜靜聽著,待過些時候,下人過來催飯,王晏遂起身告辭,王子騰挽留幾句,便也作罷,只臨了才道:

  「我過些日子便要離京,你且好生讀書,若有什麼事,也暫且等我日後回來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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