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碼頭人市,錯打寶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乾立國至今,已有三代。

  自前明英宗皇帝冤殺于謙之後,次年瓦剌復又南下,攻破燕京,又將英宗皇帝俘虜,叫英宗皇帝下旨,令各地守軍投降。

  英宗畏死,果然為之。

  一時各地譁然,各路豪傑紛紛揭竿起義,分疆裂土,競相逐鹿。

  時有應天守備李天復,結交豪紳,籠絡兵馬。

  彼時金陵城內賈史薛王四大豪族,舉旗呼應,又多捐資財,令子弟從軍征討,壯其聲勢。

  如此三十年南征北戰,才終於擊退外族,一統南北。

  並就在原燕京廢墟之上,重修城池,號為神京,定為京師之所在。

  至於今日,也有近百年了。

  京師碼頭。

  物阜繁華,人影如織。

  王晏與香菱、修武等一眾隨從下得船來,先就近尋了處茶點鋪子落腳,稍緩了口氣,打量周遭景色。

  但見魚龍混雜,多有袒胸露腹,夾刀帶棒一類青皮,往來巡看。

  如今漕幫雖還尚未成形,可似碼頭這等地界,向來是少不了這類幫派勢力。

  王家本就在運河水運上有不少營生,當年太上皇在位時,南邊各地番邦進貢,便都是由王家先代為清點運輸。

  這些生意王晏雖不得插手,倒也不陌生就是了。

  只是天子腳下,到底上不得台面。

  況且神京城裡貴人又多,這些人見王晏衣著錦袍,通身氣派,倒也頗有幾分眼力,並不上前打擾。

  除此之外,便多見道旁兩側,或跪或立,常有年輕男女,衣著襤褸,頭插枯草,面容悽苦。

  修武掃量一圈,也神情黯然,冷笑道:

  「前年黃河就決了口,淹了大半個山東,潰堤至今不能修繕,今年三月,又發了桃花汛,不想半年過去,竟還是如此景狀。連京師都尚且如此...

  不是說朝廷已派了人去賑災?也不知是賑的什麼!」

  王晏斜睨他一眼,眼中微微動容,面色倒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輕搖頭:

  「天子腳下,這類話還是少說。」

  又吩咐那幾個從王家帶來的隨從,令他們去附近租賃馬匹車轎。

  這幾人得了銀錢,忙便去了,只是未過多久,忽然便聽得遠處鬧將起來。

  沒一會兒便見有人來報,竟說是動起手來了。

  王晏也吃了一驚,吩咐修武原處照看香菱,自己忙起身去瞧。

  待擠開圍攏人群,果然見騾馬市子裡頭鬧成一片。

  那幾個自金陵跟來的家丁小廝,正按著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哥拳打腳踢,地上橫七豎八已躺了幾個。嘴裡還喝罵道:

  「狗入的,穿著花皮,倒敢在大爺跟前裝起人來了!看打!」

  那年輕公子哥掙脫不得,又不會還手,眼看著面上便挨了好幾下,口中也只會嚷嚷著:

  「不干我事!不干我事!你們打錯人了!」

  這幾個隨從聽他叫喊,反倒愈發來了興致,見著王晏找來,竟還有一人上前,得意洋洋地報功道:

  「二爺,這人好不知好歹,小的好不容易相中一匹好馬,正要替二爺收拾著,這些人倒敢來爭搶。」

  王家在金陵也屬一霸,這些人又慣在王子升跟前,雖不說無端惹是生非,卻也少有跟別人家低頭的時候。

  王晏千里上京,一路都在運河上,叫這些人在船上憋了一路,如今雖在京師,這些人也並無懼意,反而慫恿道:

  「二爺若還不出氣,不如乾脆叫小的們拿了,回頭送到二老爺府上去,叫他們嘗嘗厲害。」

  王晏卻不理會,眯了眯眼睛,往地上那人看了一眼,便叫他們住了手,低聲喝道:

  「我等初來乍到,尚不曾去二叔府上拜會,如何先惹出禍事來!需知這神京城裡,達官貴人不知多少,倘若告到官府,二伯遮掩不住,你們也得仔細自己的小命!」

  這些隨從聽他說的嚴重,方才生出些懼意來,個個拱手求道:

  「這...如今打也打了,小的們原也是為了二爺,求二爺想個法子,好歹救我們一救。」

  王晏眉頭一挑,嘆道:


  「事既至此,只好在碼頭人群來往混亂,趁著官府的人還未到,你們這便去尋了船隻,自回金陵去就是了。」

  這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聽王子升吩咐,大老遠的跟上京來,便是要日後留在京里,既做個眼線,也指望著能沾些好處。

  不想才一下船,連城門都還沒進去,竟就要打道回府,心中自是好大的不情願,可又怕沾了官司,雖然懊惱不已,也只得乖乖應了。

  王晏倒也不叫人白辛苦一回,各自賞了一二十兩,便催促他們折返。

  待這幾人走了,王晏方才近前,將那公子哥扶起來。

  這人穿的一身大紅箭袖,頭系冠帶,面若敷粉,倒也一副好皮相。

  只是如今卻多了許多淤痕,難免便顯得有些滑稽,脖頸上還戴著一枚寶玉。

  王晏順手將那玉翻過來一看,果然裡頭正塹著八個大字:

  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先前見時,王晏便覺他這一身打扮眼熟,當下一瞧,可不就是賈寶玉!

  卻不知這人不在賈府裡頭好生待著,怎麼跑到碼頭這等地方來了。

  寶玉先前也已被打的昏沉,好半晌才幽幽轉醒,見著王晏在跟前,只當是王晏救了自己性命,真恨不得千恩萬謝。

  王晏也不說破,只笑問他緣由。寶玉一聽,好好的一個男兒,竟氣得直抹眼淚,哭道:

  「哪裡是我要來!今日原在族學裡頭讀書,偏有幾個,只說近日又來了好些逃難的,要來挑一兩個丫鬟回去,硬拽著我來了。

  若只挑些丫鬟也罷,救人活命,說不得也是一樁好事,好端端的又與人爭起馬來,我上去勸,不想竟動起手,一個個都跑了,只把我撂在這。」

  王晏聽了一半,面色已古怪得緊。

  照著賈寶玉這般說法,他今日這頓打,也實在是冤枉,更是恰巧便撞在自己手裡,若不然,也不至於吃這皮肉之苦。

  寶玉哪裡知道罪魁禍首就在跟前,先尋了小廝茗煙——這小廝倒是個忠心的,此時也被打得狠了,半晌沒醒過來。聽著寶玉喊了好幾聲,才「誒唷、誒唷」的轉醒。

  又拉著王晏要問姓名,說是定要請他吃酒報答。

  王晏瞧他一眼,只笑著推辭道:

  「我這也是頭一回上京,本是要去投親戚,既然撞見,不過舉手之勞,哪裡要什麼報答。

  況且看你這一身傷痕,還是趕緊去尋個大夫上藥包紮才好,如何還好吃酒?」

  寶玉也覺渾身疼得厲害,見王晏推辭,便也順水推舟作罷,又謝了好幾番,方才叫茗煙攙著,自去尋大夫去了。

  另一頭裡,修武和香菱在原處久等王晏,不見他回,也漸漸提心弔膽起來。

  香菱與他一路上京,漸漸有了些了解,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懼怕王晏,反倒更生出許多依賴,已將王晏視作倚靠。

  生怕他出了事,急急地催修武來尋。

  寶玉前腳才走,這兩人後腳便到了,打量著王晏無事,才放了心。另租了馬匹,又尋路人問了方向。

  便入了城,一路往榮國府方向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