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落寞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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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之下,蒙德城安靜而又祥和。

  遠處的風車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風車裡,幾個人圍坐在一起。

  「快淨化,快淨化!」派蒙飄在熒旁邊,小手不停地催促,「早點弄完,早點安心!」

  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從懷中取出那幾枚特瓦林的淚滴。

  暗紅色的結晶在她掌心微微顫動,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那些污穢的力量在其中翻湧,仿佛隨時會掙脫束縛。

  熒握緊它們,閉上了眼睛。

  剎那間,那些暗紅色的光芒像是遇到了天敵,如冰雪消融消散的一乾二淨。

  熒睜開眼,手中的淚滴的暗紅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天青色。

  那些污穢的力量蕩然無存,只剩最純淨的風元素在其中流轉,淚滴晶瑩剔透,像是用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哇!」派蒙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轉變,但每一次都讓她驚奇不已。

  徐川坐在旁邊,手握風神之心。

  騎士不死於徒手的能力一直維持著,藉由這枚神之心,他能感知到的世界比平時更加清晰。

  那些被淨化的淚滴,在他眼中不只是淚滴,他能看見其中流轉的風元素,每一縷都清晰可見,像是用最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來的。

  清新,澄澈,讓人神清氣爽。

  但不止如此。

  那些暗紅的不詳力量,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其他東西。

  那是屬於特瓦林的情感,痛苦、迷茫與孤獨,還有一絲微弱的渴望。

  那些情感融入淚滴之中,通過風元素傳遞給他,讓他忍不住動容。

  這頭龍……是真的在受苦。

  被深淵侵蝕毒血折磨,後來又受到了深淵教團的蠱惑。

  陷入瘋狂之中的它,傷害那些它曾守護過的人。

  它不想這樣,卻控制不了自己。

  能真正理解它痛苦的,大概只有面前這個正在把玩淚滴的吟遊詩人了。

  徐川看向溫迪。

  那張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臉上,此刻多了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複雜。

  他看著那些淚滴,看著其中流淌的情感,翠綠色的眸子裡映著柔和的光芒。

  身為塵世七執政之一,手握風神之心,溫迪也無法根除深淵對特瓦林的侵蝕。

  那種如附骨之疽的力量,早已滲入特瓦林的骨髓,和他的老朋友融為一體。

  溫迪伸手接過淚滴,仔細端詳。

  那些淚滴在他掌心輕輕顫動,仿佛在回應著什麼,那風元素滿溢到了活潑的程度,在他指間流轉。

  「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他滿意地點點頭,將淚滴輕輕放在天空之琴上。

  在淚滴與琴弦接觸的剎那,整把琴忽然亮了起來。

  天青色的光芒從琴身中湧出,與淚滴中的風元素交相輝映,最後融入琴身之中。

  古樸的琴身煥發出別樣的光彩,琴弦輕輕顫動,那聲音悠遠而空靈,仿佛來自千年前的某個午後。

  溫迪伸手,輕輕划過琴弦。

  「錚——」

  一聲輕響在風車中迴蕩。

  徐川手中的神之心微微一顫,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好了。」溫迪滿意地點點頭,「這樣一來,喚醒特瓦林的可能性又高了不少。」

  閒談幾句後,三人約定好明天一起去騎士團,找琴商量召喚特瓦林的地點,以及應對方案。

  夜色漸深,也該到分別的時候。

  「明天見!」派蒙朝徐川和溫迪揮揮手,然後轉身和熒一起步入人流之中。

  溫迪沒有離開。

  他依舊坐在風車邊,遠眺蒙德城外。

  月光灑在他身上,那道綠色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孤單。

  徐川收回目光,沒有打擾他。


  感受著胸口處那枚神之心的分量,徐川有種難以言說的安全感。

  現在的他,有了對他人施以援手的餘裕。

  「屬於我的提瓦特之旅,也將正式開啟了。」

  徐川心中默默說道,腳下的步伐輕快了不少。

  蒙德城的夜晚不算冷清。

  徐川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想著明天的事。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淡藍色的短髮,修長曼妙的身形。

  哪怕是在夜色中,那道身影也格外好認。

  優菈。

  徐川記得,琴特意將阿貝多和優菈留下,說是有事情商量。

  難道這個時候才結束?

  他加快腳步,正要上前打招呼。

  可優菈的舉動有些奇怪。

  她沒有往騎士團的方向走,也沒有往自己住處的方向走。

  她沿著街道邊緣,不緊不慢地走著,目光始終鎖定在前方某個人的身上。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的中年男人,從背影看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走得不快,優菈就跟得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徐川的腳步頓住了。

  優菈總把「記仇」掛在嘴邊,但他清楚,她不是那種背後下黑手報復的人。

  那究竟是什麼,能讓她這麼去做?

  帶著心中的疑惑,徐川不緊不慢地跟在優菈後面。

  他打算一探究竟。

  三人就這樣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穿過了兩條街道,拐進了一條更加僻靜的小路。

  路邊的建築漸漸變得高大起來,路燈也變得更加明亮。

  最終,那個中年男人在一棟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歌德大酒店。

  蒙德城最豪華的酒店,也是愚人眾在使團在蒙德的駐地。

  那棟充滿蒙德風格的建築,比周圍的房屋高出不少,尖頂的塔樓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大門兩側各站著一個愚人眾士兵,筆直地立在那裡,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門口掛著兩盞明亮的提燈,將周圍照得透亮。

  那個中年男人走上前去,與門口的愚人眾士兵低聲交談了幾句。

  士兵點了點頭,側身讓開,男人便推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將裡面的世界與外面的夜色徹底隔絕。

  優菈站在街角的陰影里,看著那扇門關上。

  她沒有再往前走。

  她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結果,沒有了繼續探查下去的打算。

  徐川站在更遠處的暗影中,看著優菈的背影。

  她站了一會兒,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消化什麼。

  月光灑在她身上,那道修長的身影在空曠的街道上。

  徐川敏銳察覺到優菈身上的些許變化。

  不是憤怒,怨恨之類的情緒。

  是……落寞。

  一種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終於在這一刻流露出來的落寞。

  優菈總把「記仇」掛在嘴邊,用驕傲的姿態面對所有人的偏見和冷眼。

  但這一刻,她的偽裝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

  徐川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也明白她為什麼要跟蹤那個人了。

  那個人,應該是勞倫斯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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