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知所蹤的溫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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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德城是很自由。

  自由得像風一樣,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但自由和安全是兩碼事。

  徐川站在廣場中央,抬頭望著遠處巍峨的城牆,心裡清楚地知道,這城很快就不安全了。

  按照劇情,風魔龍特瓦林會直接打進來。那場面他記得清楚。

  狂風呼嘯,龍捲肆虐,教堂前的廣場上一片狼藉,騎士團全員出動,熒和派蒙正是在這場混亂中與蒙德結下不解之緣。

  而自己呢?

  他看了眼系統面板。

  【距離蒙德主線劇情開啟:15天】

  半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徐川靠在長椅上,眯著眼睛打量這座陌生的城市。

  尖頂的教堂,風車,隨處可見的蒲公英,還有那些來來往往的市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蒙德特有的悠閒。

  他們還不知道,再過不久,一條憤怒的巨龍就會從天而降。

  徐川想起了溫迪。

  這傢伙明明是七神神明之一,卻活得像個混子的傢伙。

  風神巴巴托斯,全蒙德最好的吟遊詩人,當然他蒙德眾多酒鬼中的一員。

  徐川覺得自己應該去見見他。

  和這傢伙打交道,一瓶好酒足矣。

  可以說是七神之中最好打交道的神明了。

  鍾離老爺子也挺好打交道,有實力還講分寸,是個成熟可靠的大人,可謂是安全感十足。

  只是那人有些習慣不太好,不愛帶摩拉。

  在這兩位之後的神明,就不好接觸了。

  嗯,是物理意義上的接觸。

  如果說風神和岩神還能看見人,偶爾還能他們說上話。

  那把自己關在一心淨土,追求永恆的雷神,以及被自己子民囚禁的草神。

  那可是要靠實力,真刀真槍打進去才能見到的。

  什麼,你說水神芙寧娜。

  這位只算半個,除非鑽進諭示裁定樞機,和那位暗搓搓搞大事的芙卡洛斯見面。

  不然你見到的水神是不完整的。

  初代塵世七執政之一,溫迪雖然摸魚,但知道的秘密絕對不少。

  和他搞好關係,總沒壞處。

  問題是,這傢伙在哪兒?

  接下來的幾天,徐川開始了他的「滿城找神」之旅。

  白天配合砂糖做完研究,他就滿城亂轉,到處打聽那個綠色吟遊詩人的下落。

  第一站,在貓尾酒館。

  幾隻貓懶洋洋地趴在窗台上,還有一隻黑貓正蹲在吧檯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打量著每一個進門的人。

  「歡迎光臨!」

  吧檯後面傳來有氣無力的聲音。

  徐川循聲望去,就看見一個貓耳少女正站在吧檯後面,一臉不高興地調著酒。

  迪奧娜。

  清泉鎮的獵人杜拉夫的女兒,被純水精靈祝福過的天才調酒師。

  她調的酒好喝到離譜,偏偏她自己討厭酒,一心想著調出最難喝的酒毀掉蒙德的酒業,結果越調越好喝。

  這件事本身就很蒙德。

  徐川在吧檯前坐下,掃了眼酒單:「隨便來一杯,你推薦。」

  迪奧娜看了他一眼,開始調酒。

  她的手藝確實沒話說。

  動作行雲流水,各種材料在她手裡像變魔術一樣融合在一起,搖酒壺在她手中上下翻飛,最後穩穩落在吧檯上。

  一杯顏色夢幻的特調被推到他面前。

  「嘗嘗。」

  徐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是清甜的果香,然後是淡淡的酒味,最後是一股清涼的回甘,像是有薄荷在舌尖跳動。

  好喝。

  太好喝了。

  難怪蒙德的酒鬼們對她又愛又恨。


  愛是因為酒太好喝,恨是因為調酒師本人天天盼著蒙德酒業暴死。

  「好喝嗎?」迪奧娜問,眼裡帶著一絲期待,或者說,一絲「這次應該難喝了吧」的期待。

  「好喝。」徐川誠實地說。

  迪奧娜的臉垮了下來。

  「又失敗了……」她嘀咕著,拿起酒杯又擦了一遍,「可惡,到底怎樣才能調出難喝的酒。」

  徐川忍著笑,放下酒杯:「對了,問你個事。」

  「你見過一個穿綠衣服的吟遊詩人嗎?經常在酒館裡唱歌的那種?」

  迪奧娜想了想,搖搖頭:「沒有,那種人一般去天使的饋贈,不會來我這兒。」

  「為什麼?」

  「因為……」迪奧娜頓了頓,語氣有些微妙,「他對貓過敏。」

  徐川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對,溫迪對貓毛過敏。

  貓尾酒館裡到處都是貓,他怎麼可能來這兒。

  得,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徐川付了酒錢,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

  迪奧娜正蹲在吧檯後面,跟那隻黑貓大眼瞪小眼,嘴裡還念叨著什麼「總有一天我要調出讓你們都喝不下去的酒」之類的話。

  第二站,徐川去了冒險家協會。

  他琢磨著,溫迪雖然摸魚,但好歹是個吟遊詩人,應該會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冒險家協會每天人來人往,說不定能碰見他。

  「向著星辰與深淵,歡迎加入冒險家協會!」

  接待員凱薩琳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請問有什麼能幫助到你。」

  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徐川乾脆註冊了冒險家身份。

  溫迪沒碰見,他碰見了另一個人。

  一個渾身狼狽的少年剛從外面回來,衣服上全是泥巴和草屑,頭髮亂糟糟的像鳥窩,臉上還帶著幾道擦傷。

  但他一臉陽光,笑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班尼特。

  冒險家協會著名的「倒霉蛋」,班尼冒險團的團長。

  他身邊跟著的隊友永遠是各種魔物,因為他太倒霉了,沒人敢長期和他組隊。

  「啊,你好!」班尼特看見徐川,眼睛一亮,大步走過來,「你是新來的冒險家嗎?」

  「我叫班尼特,班尼冒險團的團長!」

  徐川點點頭:「徐川,剛註冊的。」

  「太好了!」班尼特一拍手,「你接任務了嗎?」

  「要不要一起,我正打算去奔狼領調查點什麼,聽說那裡最近有異常動靜!」

  他說這話的時候,櫃檯裝飾用的木板「啪」地掉下來,正好砸在他腳上。

  班尼特臉上瞬間精彩起來:「好疼!」

  徐川沉默了。

  班尼特的倒霉體質,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沒有去納塔取回命之座前,他的運氣實在是一言難盡。

  「抱歉。」徐川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

  「我最近有別的事要忙,不過我對奔狼領的事情也很感興趣,如果你真有什麼發現,可以分享給我嗎?」

  「當然,我會付給你報酬。」

  「當然沒問題!」班尼特爽快地答應了,笑得毫無陰霾。

  「報酬就不用了,我這個人很倒霉的,未必能發現什麼重要情報。」

  說完,他跑到門口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但很快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徐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倒霉是真的倒霉,陽光也是真的陽光。

  這種人,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值得交個朋友。

  西風騎士團。

  剛踏進大門,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緊接著,一個銀髮的少女出現在視野里,懷裡抱著一大摞文件,腳步匆匆。

  然後她看見徐川,下意識停下腳步想打招呼。


  結果懷裡的文件嘩啦啦散了一地。

  「啊——」少女驚呼一聲,連忙蹲下去撿。

  徐川也蹲下來幫忙。

  「謝謝您!」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徐川這才看清她的臉。

  銀色的短髮,一絲不苟地梳成整齊的髮型。

  白皙的臉頰因為剛才的小意外微微泛紅,整個人透著一股認真又可愛的氣質。

  她穿著標準的騎士團女僕裝,領口繫著蝴蝶結,裙擺整潔得沒有一絲褶皺。

  「您是?」少女歪了歪頭。

  「徐川,阿貝多老師的助手。」他掏出證件晃了晃,「剛辦完手續不久。」

  少女仔細看了看證件,眼睛一亮:「原來是阿貝多先生的助手!您好,我叫諾艾爾。」

  「諾艾爾。」徐川點點頭,「我知道你。」

  「誒?」諾艾爾有些驚訝,「您知道我?」

  當然知道。每個玩家的新手期,都少不了諾艾爾的陪伴。

  她的那句「交給我吧」,還有她那種過分認真的性格。

  「聽人提起過,」徐川笑了笑,「說騎士團有個特別熱心的女僕,什麼事都願意幫忙。」

  諾艾爾臉更紅了:「哪裡……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對了,您是來辦事的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請儘管說!」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想熟悉一下環境。」

  「那太好了!」諾艾爾高興地說,「我帶您參觀一下吧。」

  接下來的時間裡,諾艾爾帶著徐川參觀了騎士團的各個部門。

  圖書館、訓練場、辦公室、檔案室,每到一處,她都耐心地介紹,溫柔地講解。

  「這裡是圖書館,麗莎小姐是管理員,她人很好的,只是……呃,不太喜歡別人打擾她午睡。」

  「這裡是訓練場,凱亞隊長經常在這裡教新隊員劍術,不過他總是教到一半就跑去找琴團長匯報工作了。」

  「這裡是……」

  一連好幾天。

  徐川幾乎把蒙德城的酒館轉了個遍,愣是沒看見那個綠色的身影。

  「奇怪。」這天下午,他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這傢伙應該整天泡在酒館裡才對啊。」

  難道是劇情還沒開始,所以他還沒出現?

  不對。

  風魔龍已經開始鬧事了,溫迪不可能毫無動作。

  徐川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溫迪現在,應該正為特瓦林的事情頭疼。

  可是現在,特瓦林被魔龍的毒血侵蝕,又被深淵教團蠱惑,失去了理智,成了蒙德人心中的「惡龍」。

  溫迪想救它。

  所以,他一定在某個地方,暗中觀察著一切,等待著機會。

  徐川靠在長椅上,望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忽然有些感慨。

  神明也有神明的煩惱啊。

  而且,那傢伙身上的「摸魚」標籤,實在太刻板印象了。

  連自己都下意識覺得他應該整天在酒館裡喝酒唱歌,忘了他也曾經是那個吹散冰雪、削平山巒的風神巴巴托斯。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川閉上眼睛,享受著難得的悠閒。

  「在想什麼?」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

  刺眼的陽光被遮擋住,徐川緩緩睜開眼睛,入眼便是那抹熟悉的冰藍色。

  優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面前。

  她一身風塵僕僕,顯然是剛從外面執行任務回來。

  淺藍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發間那縷銀絲格外醒目。

  腦袋微微低垂,正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她的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卻絲毫不減那份冷艷的氣質。

  白皙的肌膚,精緻的五官,高挺的鼻樑,還有那薄薄的嘴唇,此刻正抿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騎士團的制服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披風隨意地搭在肩上。

  因為長途跋涉,她的衣角沾了些許塵土,靴子上還帶著泥點,但這絲毫不影響她那種獨特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

  「回來了?」徐川有些驚訝,坐直身體,「這麼快?」

  「嗯。」優菈在他旁邊坐下,雙手抱在胸前,「沒什麼大發現,就提前回來了,你呢?」

  她偏過頭看他,眸子裡映著他的倒影。

  「這幾天在城裡幹什麼?還適應嗎?」

  「找人。」

  「誰?」

  「一個吟遊詩人,穿綠衣服的,整天在酒館裡唱歌的那種。」

  優菈挑了挑眉,這個動作讓她冷淡的表情生動了幾分:「你找那種人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聽說他的歌很好聽,想聽聽看。」徐川聳聳肩,「順便……交個朋友。」

  「交朋友?」優菈輕哼一聲,「你倒是挺閒。」

  「比不上你忙。」徐川笑著回敬,「剛從外面回來應該很辛苦吧。」

  優菈沒有回答,只是靠在長椅上,仰頭望著天空。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陽光溫暖,微風輕柔,遠處的風車悠悠地轉著。

  過了一會兒,優菈忽然開口:「過幾天可能還要出去。」

  「嗯?」

  「深淵教團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優菈的語氣有些凝重,眉頭微微蹙起,「我懷疑他們很快就會有大動作。」

  徐川沒有說話。

  他知道優菈說的是對的。

  深淵教團確實會有大動作。

  而那個大動作,就是劇情開始的標誌。

  「你自己小心。」優菈站起身,拍了拍披風上的灰塵,「我回去休整一下,有事叫我。」

  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

  陽光下,她的身影鍍著一層淡淡的金邊。

  「對了,」她說,「你欠我的酒錢,別忘了,這個仇我可不會忘。」

  語氣依然是那種「記仇」的調子,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

  徐川笑了。

  「放心,記著呢。」

  優菈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徐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看了看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

  【距離蒙德主線劇情開啟:7天】

  還有一周。

  一周後,一切都會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該來的,總會來的。

  不過在那之前,他摸了摸口袋,裡面裝著剛從砂糖那裡借來的摩拉。

  下次請優菈喝酒,一定不能忘了帶錢。

  這個「仇」,他可不想真的被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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