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2章 難道湖底還有更恐怖的東西？
第2192章 難道湖底還有更恐怖的東西？
僥倖劫後餘生的武林群雄此時都已成了驚弓之鳥！
在兩大怪獸面前他們是絕對的螻蟻！
巨蟒的頭顱此時孤零零地矗立在前邊，巨大而鋒利的獠牙兀自閃爍著森寒的幽光，那是應龍逆天戰力的背書憑證！
崆峒派的幾個高手此時看著百丈外重新化成巨石的應龍，面面相覷。
「哥幾個，還上嗎？」
「……」
「上去，估計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特麼的，十死無生！」
「那大夥說個痛快話，上還是不上！」
「上肯定是死，不上的話，太特麼可惜了，咱們一路風餐露宿、輾轉千里圖的是什麼？好不容易到了海心山腳下了卻打道回府？我不甘心！」
周邊其他門派的高手也紛紛聚攏了過來，崆峒派高手的話引發了大家的共鳴！
祁州派的周一葦道：「是啊，就這麼空手而歸，今生再無望突破瓶頸了！」
在座的幾乎都是八境高手，突破琉璃境是夢寐以求的人生終極目標！
好不容易搞到了龍寶，可以說已經成功了一半！
如今「天鵬彩卵」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只要搞到手，從此便可一飛沖天！
但是……
那應龍如同青銅堡壘堅不可摧，又似殺神蒞臨，觸者必死！
天鵬彩卵，近在咫尺！
但咫尺卻如天涯！
崑崙派的一個眉心有痣的高手心有不甘，訕訕地道：「特麼的，誰造的謠，非說那是大鵬鳥？」
旁邊一個獅鼻闊口的師弟道：「就是！特麼的這是想害死咱們！」
大家都在罵，卻沒有一個人說「放棄」！
羅浮派的掌門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他叫李瑞。一直和三位同門隱藏在人群當中，不顯山，不露水。他們四人此時仍然趴在冰面上裝死。按照他們的原定計劃，就是隨大流。反正有人沖在前邊，他們只要跟著撿漏就行。
剛才巨蟒突然冒出來的時候他們是最先逃離的人！這得益於他們的既定戰術，始終與大部隊保持著一定距離。巨蟒襲擊的目標一直是人群密集的地方！
現在巨蟒死了，大部分倖存者又重新聚攏在一起商量是進是退，李瑞四人悄悄地張望，然後互相對視了幾眼。
二師弟歐陽克道：「師兄，咱們也過去？」
李瑞小聲道：「不！靜觀其變！」
聰明人永遠不貿然行動。有這麼多替他們打前站的人，為什麼還要自己去冒險？就像剛才一樣，要不是一直躲在最後，兄弟四個要麼葬身蟒吻，要麼葬身應龍鋼爪之下！
人群中一個泉州幫的高手突然說道：「那大傢伙為啥回島上了？他怎麼不追殺咱們了？」
空氣頓時一滯！
所有人都瞬間警覺！
沒有人再糾結登不登島的問題了，所有人都突然意識到，那怪物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將眾人消滅？
半晌，終於有人打破了沉寂，一個寧州幫高手道：「可能它體力到達了極限。」
一個天星門的高手臉上露出了擔憂：「有這種可能，它撤回去就是為了恢復體力，一旦恢復了力氣，它再追殺咱們……」
恐怖的陰雲籠罩了眾人的心頭！
一個天刀門的高手卻搖頭道：「不一定！它不敢貿然追擊咱們可能不是因為體力不濟，而是它可能是在防備鳳九霄他們！」
鐵血門的高手一怔，脫口而出：「它怕調虎離山，所以不敢離島太遠！」
眾人無不眼睛一亮！
崆峒派的高手說道：「如果它真是怕調虎離山，那咱們就給它來個十面包抄！大家分開行動，讓它應接不暇，疲於奔命！」
點蒼派高手皺眉道：「不妥！咱們若是分散行動，豈不是更容易被它各個擊破？」
眾人皆言「有道理！」
有人不解地問道：「媽的，也不知道這應龍是個什麼玩意兒，這麼厲害！」
「阿彌陀佛。」一聲低沉平和的佛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壓抑的喘息聲中盪開微瀾。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少林羅漢堂首座空智大師。他雪白的鬚眉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大紅袈裟在寒風中微微拂動，枯瘦的身形卻挺拔如古剎庭前那歷經風霜的松柏。
「諸位檀越，」空智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寒風，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老衲不才，於少林藏經閣《龍淵異聞錄》殘篇中略窺一二，或可為諸位解惑，稍釋心中怖畏。」
此言一出，冰原上無數失神的眼睛，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渴求答案的急切與尚未散盡的恐懼。
應龍！那翱翔於九天、爪裂寒冰、鱗甲不摧、最終斬蟒而還的恐怖生靈！它究竟是什麼？
空智大師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投向遠處風雪籠罩下、僅餘模糊輪廓的海心山巔，仿佛穿透了時空，看見那盤踞在七彩光暈旁的青銅身影。
「龍者，天地鍾靈，百鱗之主。其類繁多，非人盡知。老衲所知亦不過滄海一粟爾。」他聲音平緩，如同講述久遠的神話，「其一，謂之『蟠龍』。此龍無角，盤踞深淵大澤，或蟄伏靈山地脈之下。其形如巨蟒，但腹下隱生四爪，鱗片烏黑如深海玄鐵，尤善御水弄波，常被誤為水神。性喜靜，非大災不動。」
人群中有幾個來自江南水澤之地的漢子，下意識地點頭，顯然聯想到了某些古老傳說中潛伏深潭的「龍王」。
「其二，是為『螭龍』。」空智繼續道，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劃，「此龍無角，亦無足，通體青碧如玉，或似琉璃琥珀，常盤繞於殿宇華表、古鼎重器之上，為祥瑞之徵。其身姿矯夭靈動，乃龍族之中最肖靈蛇者，然其力非主殺伐爭鬥，所司乃天地間水行生機流轉。」
「其三，乃『蛟龍』。」空智的聲音略微凝重，「此龍生於大淵深潭，或潛藏於江河險峻漩渦之下。頭似牛馬，無角或僅生獨角，身覆濃密青黑鱗片，粗短四爪利如鋼鉤。蛟性至淫至貪，常興風作浪，掀翻舟楫，淹沒良田。民間『走蛟化龍』之說，多指此類。其千年修行，若得雷劫洗禮，或有機會脫胎換骨，化生真龍之形，然其戾氣難消，多為孽龍。」
「其四，稱之為『虬龍』。」空智大師的目光似乎掠過冰原上那些被龍爪撕裂的碎屍，「此龍有角，然角尚未分叉，其形如鹿茸初生。其身多盤曲虬結，體魄雄健無比，鱗甲厚重如山岩，呈青褐色。此龍常隱於幽谷絕壁、深山洞窟之中，汲取地脈龍氣。其性暴烈剛猛，神力無窮，尤擅以角崩山裂石，以尾掃蕩千軍。上古傳說，共工怒觸不周山，其坐騎或即為虬龍之屬。」他話音未落，眾人心頭不由浮現那應龍巨尾掃過，武林高手如草芥般碎裂的場景，寒意更甚。
「至於今日所見，」空智的聲音陡然拔高一線，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而過，直刺人心，「此乃龍中王者之一——應龍！」
「應龍？！」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這個詞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正是！」空智大師斬釘截鐵，「應龍者，背生雙翼，可御風雷，翱翔九天！其形……諸位當已目睹。」他微微闔目，似在回憶經卷文字，又似在印證方才那驚心動魄的景象，「其軀龐大如山嶽，鱗甲非金非鐵，厚重堅韌無比，呈青灰古銅之色，宛如上古神匠熔煉青銅鍛造的戰甲，尋常刀劍難傷其分毫！其爪……」老和尚雙手微抬，虛握成爪形，指尖似乎蘊藏著撕裂山嶽的力量，「其爪壯碩如巨木，末端鉤刃森寒，分金斷玉，碎岩裂冰，只在彈指之間！此乃其征伐之器！」
「大師！」一個聲音顫抖著打斷，是崆峒派長老薛崇，他臉色慘白，指著前方冰湖戰場，「那怪蟒……那怪蟒鱗甲也堅不可摧，為何應龍的爪子能……」
「問得好。」空智頷首，「應龍之爪，非僅鋒銳。其爪力蘊含一絲破滅萬法、崩解本源的金銳之氣，乃混沌初開時凝聚的一點先天神鋒！故而巨蟒那尋常精鐵難傷的鱗甲，在應龍爪下，如同朽木敗革！」他頓了一頓，聲音更加低沉神秘，「更為奇者，其目！」
眾人屏息，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那對熔金似的、冰冷無情的豎瞳。
「應龍之目，熔金為焰，豎瞳如淵！能洞穿虛妄，破開雲霧，直視千里之外纖毫！今日之戰，諸位可曾見它撲殺方向？皆是人群洶湧、巨蟒要害之處！此眼觀照之下，凡俗藏匿，不過掩耳盜鈴！」空智的敘述帶著一種近乎神異的色彩，「更有傳聞，上古之時，黃帝大戰蚩尤於涿鹿，九戰九不勝。天降應龍，其翼鼓動，播撒玄冰寒氣，凍結蚩尤大軍；其尾橫掃，裂開山川大地，導引滔天洪水……此乃行雲布雨、掌御水土之大神通！今日諸位所見，其翼鼓風，碎冰如粉；其爪撕裂冰層，引動湖底寒流，正是此神通之微弱顯現！」
冰原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風嗚咽。眾人心頭巨震，那青銅巨獸的身影與古老傳說中的神祇形象緩緩重迭，帶來一種渺小如塵埃的窒息感。
「然，」空智大師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嘆息，「天道至公，萬物皆有其限。應龍雖強，亦有缺憾。其身蘊浩瀚神力，過於沉重，雙翼鼓動，逆風而行，一次振翅，最多不過百丈之遙，便需借力山嶽巨岩，方能再次騰空。此其一也。」
他目光沉沉地投向遠處冰窟窿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渾濁漩渦：「其二，亦是其最大之忌——水！」
「水？」眾人愕然。
「正是。」空智聲音低沉，「應龍乃先天火土之精粹孕化，其鱗甲厚重，內蘊燥熱真陽，雖可短暫涉水，卻與深水、寒水本源相衝！其性厭水，尤畏深寒幽暗之水淵！一旦身陷其中，如龍困淺灘，神力滯澀，鱗甲亦會被那無孔不入的至陰寒氣與癸水靈氣侵蝕，威能大減！方才若非那巨蟒急於纏繞其翼，欲將其拖入冰湖深處，應龍或未必動用那斬首一擊……」
仿佛是為了印證空智的話語，一片青灰色的、巴掌大小、邊緣帶著鋸齒狀撕裂痕跡的堅硬鱗片，被寒風卷著，打著旋兒，恰好落在空智大師腳下的冰面上。
「叮……」一聲極其輕微卻清脆無比的撞擊聲。
數百雙眼睛瞬間死死盯住了那塊鱗片！
它通體呈現一種深沉古樸的青灰色，如同歷經無數歲月洗禮的青銅器皿，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堅硬、呈現出完美六邊形結構的天然稜角紋路，在冰面暗淡的反光下，流轉著金屬般冷硬的光澤！
稜角邊緣異常銳利，仿佛天然開刃！
更令人心驚的是，鱗片中央靠近邊緣的位置，赫然烙印著一小片令人觸目驚心的焦黑腐蝕痕跡，邊緣還在極其微弱地冒著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此乃應龍鱗甲！」空智大師俯身，枯瘦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捻起那枚青灰色的鱗片。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堅硬、沉重，如同托著一塊百鍊精鋼的碎片，稜角邊緣的鋒利感幾乎要割破皮膚。那鱗片上細微的紋路仿佛蘊含著古老的力量，中央那片焦黑的腐蝕痕跡更是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毒氣息。
整個冰原上空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數百名武林高手，無論是一派掌門還是江湖豪客，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他們的目光死死黏在空智大師指尖那片小小的鱗片上，眼神中充滿了震駭、貪婪、恍然以及更深沉的恐懼。
原來……那碾碎他們無數同道、撕裂千年巨蟒的生靈，喚作應龍！它強大如斯，亦有其不可逾越的界限！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從人群中衝出，撲到冰岩之下，正是崑崙派長老鐵振山。
他雙目赤紅，指著遠方的海心山巔，聲音嘶啞狂亂：「大師！既然它怕水！又只能短暫飛行！此刻它剛剛惡鬥巨蟒，必然力竭！我等……我等何不趁此良機，備足火攻強弩，封鎖它百丈內的落腳點！再引湖水淹沒……」
「阿彌陀佛！」空智大師猛地一聲斷喝，如同金剛怒目，震得鐵振山話語戛然而止。老僧渾濁的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銳利精光，直刺鐵振山雙目，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悲憫與凜然不可犯的威嚴。
「鐵施主！貪嗔痴三毒，蒙蔽汝心至此耶？！」他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眾人心神搖曳，「應龍豈懼凡火？湖水淹沒？它只需振翅而起，百丈之間，你等凡軀，如何阻它雷霆一擊？如何抵它裂天之爪？方才冰湖喋血，猶在眼前！爾等性命，皆是僥倖！」他目光掃過那些因鐵振山之言而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瘋狂火苗的人，厲聲道，「龍亦有畏，畏在深淵！然其神威，豈容螻蟻覬覦？它守護之物，非凡俗可染指！此番殺劫，莫非還不足以為戒？！」
他猛地將手中那枚冰冷的青灰色應龍鱗片高高舉起，聲音如同九天垂落的冰瀑，凍結了所有人最後的妄念：「莫忘了！應龍畏水，然能令它蟄伏於這青海苦寒之地的，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最後一句話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眾人不由自主地順著空智大師的目光，望向那吞噬了巨蟒屍身的、泛著幽冷黑光與血色渾濁的巨大冰窟漩渦……一股比寒風更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難道這湖水之下，還有更恐怖的東西？
僥倖劫後餘生的武林群雄此時都已成了驚弓之鳥！
在兩大怪獸面前他們是絕對的螻蟻！
巨蟒的頭顱此時孤零零地矗立在前邊，巨大而鋒利的獠牙兀自閃爍著森寒的幽光，那是應龍逆天戰力的背書憑證！
崆峒派的幾個高手此時看著百丈外重新化成巨石的應龍，面面相覷。
「哥幾個，還上嗎？」
「……」
「上去，估計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特麼的，十死無生！」
「那大夥說個痛快話，上還是不上！」
「上肯定是死，不上的話，太特麼可惜了，咱們一路風餐露宿、輾轉千里圖的是什麼？好不容易到了海心山腳下了卻打道回府？我不甘心！」
周邊其他門派的高手也紛紛聚攏了過來，崆峒派高手的話引發了大家的共鳴！
祁州派的周一葦道：「是啊，就這麼空手而歸，今生再無望突破瓶頸了！」
在座的幾乎都是八境高手，突破琉璃境是夢寐以求的人生終極目標！
好不容易搞到了龍寶，可以說已經成功了一半！
如今「天鵬彩卵」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只要搞到手，從此便可一飛沖天！
但是……
那應龍如同青銅堡壘堅不可摧，又似殺神蒞臨，觸者必死！
天鵬彩卵，近在咫尺！
但咫尺卻如天涯！
崑崙派的一個眉心有痣的高手心有不甘，訕訕地道：「特麼的，誰造的謠，非說那是大鵬鳥？」
旁邊一個獅鼻闊口的師弟道：「就是！特麼的這是想害死咱們！」
大家都在罵，卻沒有一個人說「放棄」！
羅浮派的掌門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他叫李瑞。一直和三位同門隱藏在人群當中，不顯山，不露水。他們四人此時仍然趴在冰面上裝死。按照他們的原定計劃，就是隨大流。反正有人沖在前邊，他們只要跟著撿漏就行。
剛才巨蟒突然冒出來的時候他們是最先逃離的人！這得益於他們的既定戰術，始終與大部隊保持著一定距離。巨蟒襲擊的目標一直是人群密集的地方！
現在巨蟒死了，大部分倖存者又重新聚攏在一起商量是進是退，李瑞四人悄悄地張望，然後互相對視了幾眼。
二師弟歐陽克道：「師兄，咱們也過去？」
李瑞小聲道：「不！靜觀其變！」
聰明人永遠不貿然行動。有這麼多替他們打前站的人，為什麼還要自己去冒險？就像剛才一樣，要不是一直躲在最後，兄弟四個要麼葬身蟒吻，要麼葬身應龍鋼爪之下！
人群中一個泉州幫的高手突然說道：「那大傢伙為啥回島上了？他怎麼不追殺咱們了？」
空氣頓時一滯！
所有人都瞬間警覺！
沒有人再糾結登不登島的問題了，所有人都突然意識到，那怪物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將眾人消滅？
半晌，終於有人打破了沉寂，一個寧州幫高手道：「可能它體力到達了極限。」
一個天星門的高手臉上露出了擔憂：「有這種可能，它撤回去就是為了恢復體力，一旦恢復了力氣，它再追殺咱們……」
恐怖的陰雲籠罩了眾人的心頭！
一個天刀門的高手卻搖頭道：「不一定！它不敢貿然追擊咱們可能不是因為體力不濟，而是它可能是在防備鳳九霄他們！」
鐵血門的高手一怔，脫口而出：「它怕調虎離山，所以不敢離島太遠！」
眾人無不眼睛一亮！
崆峒派的高手說道：「如果它真是怕調虎離山，那咱們就給它來個十面包抄！大家分開行動，讓它應接不暇，疲於奔命！」
點蒼派高手皺眉道：「不妥！咱們若是分散行動，豈不是更容易被它各個擊破？」
眾人皆言「有道理！」
有人不解地問道：「媽的，也不知道這應龍是個什麼玩意兒，這麼厲害！」
「阿彌陀佛。」一聲低沉平和的佛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壓抑的喘息聲中盪開微瀾。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少林羅漢堂首座空智大師。他雪白的鬚眉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大紅袈裟在寒風中微微拂動，枯瘦的身形卻挺拔如古剎庭前那歷經風霜的松柏。
「諸位檀越，」空智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寒風，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老衲不才，於少林藏經閣《龍淵異聞錄》殘篇中略窺一二，或可為諸位解惑，稍釋心中怖畏。」
此言一出，冰原上無數失神的眼睛，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帶著渴求答案的急切與尚未散盡的恐懼。
應龍！那翱翔於九天、爪裂寒冰、鱗甲不摧、最終斬蟒而還的恐怖生靈！它究竟是什麼？
空智大師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投向遠處風雪籠罩下、僅餘模糊輪廓的海心山巔，仿佛穿透了時空，看見那盤踞在七彩光暈旁的青銅身影。
「龍者，天地鍾靈，百鱗之主。其類繁多，非人盡知。老衲所知亦不過滄海一粟爾。」他聲音平緩，如同講述久遠的神話，「其一，謂之『蟠龍』。此龍無角，盤踞深淵大澤，或蟄伏靈山地脈之下。其形如巨蟒，但腹下隱生四爪，鱗片烏黑如深海玄鐵，尤善御水弄波，常被誤為水神。性喜靜，非大災不動。」
人群中有幾個來自江南水澤之地的漢子，下意識地點頭，顯然聯想到了某些古老傳說中潛伏深潭的「龍王」。
「其二，是為『螭龍』。」空智繼續道，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虛劃，「此龍無角，亦無足，通體青碧如玉，或似琉璃琥珀，常盤繞於殿宇華表、古鼎重器之上，為祥瑞之徵。其身姿矯夭靈動，乃龍族之中最肖靈蛇者，然其力非主殺伐爭鬥，所司乃天地間水行生機流轉。」
「其三，乃『蛟龍』。」空智的聲音略微凝重，「此龍生於大淵深潭，或潛藏於江河險峻漩渦之下。頭似牛馬，無角或僅生獨角，身覆濃密青黑鱗片，粗短四爪利如鋼鉤。蛟性至淫至貪，常興風作浪，掀翻舟楫，淹沒良田。民間『走蛟化龍』之說，多指此類。其千年修行，若得雷劫洗禮，或有機會脫胎換骨，化生真龍之形，然其戾氣難消，多為孽龍。」
「其四，稱之為『虬龍』。」空智大師的目光似乎掠過冰原上那些被龍爪撕裂的碎屍，「此龍有角，然角尚未分叉，其形如鹿茸初生。其身多盤曲虬結，體魄雄健無比，鱗甲厚重如山岩，呈青褐色。此龍常隱於幽谷絕壁、深山洞窟之中，汲取地脈龍氣。其性暴烈剛猛，神力無窮，尤擅以角崩山裂石，以尾掃蕩千軍。上古傳說，共工怒觸不周山，其坐騎或即為虬龍之屬。」他話音未落，眾人心頭不由浮現那應龍巨尾掃過，武林高手如草芥般碎裂的場景，寒意更甚。
「至於今日所見，」空智的聲音陡然拔高一線，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渾濁的老眼精光一閃而過，直刺人心，「此乃龍中王者之一——應龍！」
「應龍？！」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這個詞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正是！」空智大師斬釘截鐵，「應龍者，背生雙翼，可御風雷，翱翔九天！其形……諸位當已目睹。」他微微闔目，似在回憶經卷文字，又似在印證方才那驚心動魄的景象，「其軀龐大如山嶽，鱗甲非金非鐵，厚重堅韌無比，呈青灰古銅之色，宛如上古神匠熔煉青銅鍛造的戰甲，尋常刀劍難傷其分毫！其爪……」老和尚雙手微抬，虛握成爪形，指尖似乎蘊藏著撕裂山嶽的力量，「其爪壯碩如巨木，末端鉤刃森寒，分金斷玉，碎岩裂冰，只在彈指之間！此乃其征伐之器！」
「大師！」一個聲音顫抖著打斷，是崆峒派長老薛崇，他臉色慘白，指著前方冰湖戰場，「那怪蟒……那怪蟒鱗甲也堅不可摧，為何應龍的爪子能……」
「問得好。」空智頷首，「應龍之爪，非僅鋒銳。其爪力蘊含一絲破滅萬法、崩解本源的金銳之氣，乃混沌初開時凝聚的一點先天神鋒！故而巨蟒那尋常精鐵難傷的鱗甲，在應龍爪下，如同朽木敗革！」他頓了一頓，聲音更加低沉神秘，「更為奇者，其目！」
眾人屏息，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那對熔金似的、冰冷無情的豎瞳。
「應龍之目，熔金為焰，豎瞳如淵！能洞穿虛妄，破開雲霧，直視千里之外纖毫！今日之戰，諸位可曾見它撲殺方向？皆是人群洶湧、巨蟒要害之處！此眼觀照之下，凡俗藏匿，不過掩耳盜鈴！」空智的敘述帶著一種近乎神異的色彩，「更有傳聞，上古之時，黃帝大戰蚩尤於涿鹿，九戰九不勝。天降應龍，其翼鼓動，播撒玄冰寒氣，凍結蚩尤大軍；其尾橫掃，裂開山川大地，導引滔天洪水……此乃行雲布雨、掌御水土之大神通！今日諸位所見，其翼鼓風，碎冰如粉；其爪撕裂冰層，引動湖底寒流，正是此神通之微弱顯現！」
冰原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風嗚咽。眾人心頭巨震，那青銅巨獸的身影與古老傳說中的神祇形象緩緩重迭，帶來一種渺小如塵埃的窒息感。
「然，」空智大師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嘆息，「天道至公，萬物皆有其限。應龍雖強，亦有缺憾。其身蘊浩瀚神力，過於沉重，雙翼鼓動，逆風而行，一次振翅，最多不過百丈之遙，便需借力山嶽巨岩，方能再次騰空。此其一也。」
他目光沉沉地投向遠處冰窟窿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渾濁漩渦：「其二，亦是其最大之忌——水！」
「水？」眾人愕然。
「正是。」空智聲音低沉，「應龍乃先天火土之精粹孕化，其鱗甲厚重，內蘊燥熱真陽，雖可短暫涉水，卻與深水、寒水本源相衝！其性厭水，尤畏深寒幽暗之水淵！一旦身陷其中，如龍困淺灘，神力滯澀，鱗甲亦會被那無孔不入的至陰寒氣與癸水靈氣侵蝕，威能大減！方才若非那巨蟒急於纏繞其翼，欲將其拖入冰湖深處，應龍或未必動用那斬首一擊……」
仿佛是為了印證空智的話語，一片青灰色的、巴掌大小、邊緣帶著鋸齒狀撕裂痕跡的堅硬鱗片，被寒風卷著，打著旋兒，恰好落在空智大師腳下的冰面上。
「叮……」一聲極其輕微卻清脆無比的撞擊聲。
數百雙眼睛瞬間死死盯住了那塊鱗片！
它通體呈現一種深沉古樸的青灰色，如同歷經無數歲月洗禮的青銅器皿，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堅硬、呈現出完美六邊形結構的天然稜角紋路，在冰面暗淡的反光下，流轉著金屬般冷硬的光澤！
稜角邊緣異常銳利，仿佛天然開刃！
更令人心驚的是，鱗片中央靠近邊緣的位置，赫然烙印著一小片令人觸目驚心的焦黑腐蝕痕跡，邊緣還在極其微弱地冒著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此乃應龍鱗甲！」空智大師俯身，枯瘦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捻起那枚青灰色的鱗片。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堅硬、沉重，如同托著一塊百鍊精鋼的碎片，稜角邊緣的鋒利感幾乎要割破皮膚。那鱗片上細微的紋路仿佛蘊含著古老的力量，中央那片焦黑的腐蝕痕跡更是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陰毒氣息。
整個冰原上空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數百名武林高手，無論是一派掌門還是江湖豪客，此刻都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他們的目光死死黏在空智大師指尖那片小小的鱗片上，眼神中充滿了震駭、貪婪、恍然以及更深沉的恐懼。
原來……那碾碎他們無數同道、撕裂千年巨蟒的生靈，喚作應龍！它強大如斯，亦有其不可逾越的界限！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從人群中衝出，撲到冰岩之下，正是崑崙派長老鐵振山。
他雙目赤紅，指著遠方的海心山巔，聲音嘶啞狂亂：「大師！既然它怕水！又只能短暫飛行！此刻它剛剛惡鬥巨蟒，必然力竭！我等……我等何不趁此良機，備足火攻強弩，封鎖它百丈內的落腳點！再引湖水淹沒……」
「阿彌陀佛！」空智大師猛地一聲斷喝，如同金剛怒目，震得鐵振山話語戛然而止。老僧渾濁的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銳利精光，直刺鐵振山雙目，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悲憫與凜然不可犯的威嚴。
「鐵施主！貪嗔痴三毒，蒙蔽汝心至此耶？！」他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眾人心神搖曳，「應龍豈懼凡火？湖水淹沒？它只需振翅而起，百丈之間，你等凡軀，如何阻它雷霆一擊？如何抵它裂天之爪？方才冰湖喋血，猶在眼前！爾等性命，皆是僥倖！」他目光掃過那些因鐵振山之言而眼中重新燃起一絲瘋狂火苗的人，厲聲道，「龍亦有畏，畏在深淵！然其神威，豈容螻蟻覬覦？它守護之物，非凡俗可染指！此番殺劫，莫非還不足以為戒？！」
他猛地將手中那枚冰冷的青灰色應龍鱗片高高舉起，聲音如同九天垂落的冰瀑，凍結了所有人最後的妄念：「莫忘了！應龍畏水，然能令它蟄伏於這青海苦寒之地的，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最後一句話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眾人不由自主地順著空智大師的目光，望向那吞噬了巨蟒屍身的、泛著幽冷黑光與血色渾濁的巨大冰窟漩渦……一股比寒風更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難道這湖水之下，還有更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