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4章 這是想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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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4章 這是想請君入甕?

  曉行夜宿,車轔馬嘶,鳳九霄等人終於來到了青唐城。

  城門口有幾名吐蕃士兵在把守。

  白蓮尊者立刻下車想去城門與守門士卒交涉,他手裡已經亮出了大乘彌勒教的佛牌!

  不料龐十五已經搶先一步在車上便亮出了積石軍城騎兵東本的兵符,對著守城卒晃了晃手中兵符,正色道:「認識嗎?」

  那守門士兵立刻眼睛發直!

  這不是騎兵東本的兵符嗎?看上面的符文,應該是積石軍城的東本的兵符。

  「認識!」不過他看到對方是個中原人面孔,不禁又起了疑心!

  「你們怎麼會有積石軍城東本的兵符?」

  龐十五皺眉道:「你在質疑我?」聲音冰冷徹骨!

  那士兵見黑衣少年的手已悄然放在了劍柄之上,目光深邃而冰冷,瞳孔裡邊竟似有猛虎在遊蕩,不知為何會有此錯覺!

  驀然少年瞳孔里的猛虎竟然瞪了自己一眼,剎那間雙目凶光大盛、殺意十足!士兵頓時嚇了一大跳,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腔,死亡無限逼近!他立刻變色道:「裡邊請!」

  龐十五立刻揚鞭策馬,大喊一聲:「駕!」一馬當先,大搖大擺驅車進城。

  後邊的車隊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吐蕃士兵看著遠去的車隊,不禁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旁邊的士兵皺眉道:「你好像很害怕那黑衣少年,他不就是拿著東本兵符嗎,有那麼可怕嗎?」

  「當然有了!你們只看到黑衣少年手上的兵符,卻沒看到那白衣僧人手上拿的可是大乘彌勒教的佛牌!見佛牌如見聖尊親臨!」

  「那也不對啊,我感覺你怕的不是那白衣僧人啊,而是那黑衣少年啊!」

  「那你肯定看錯了。」

  「哦?」眾士兵對視一眼,不再說話。既然人家不願說自然有難言之隱!都是手足兄弟,何必刨根問底?

  青唐城踞湟水之脊,乃吐蕃唃廝囉王朝的佛光與血刃交織之都。

  後周人李遠所著《青唐錄》嘆其為:「城枕赤嶺,萬瓦浮金」!

  而在吐蕃武士的心目中,青唐城卻是另一番景象——「苯佛雙頭鷹,唃氏黃金牢」。

  「苯佛雙頭鷹,唃氏黃金牢」其實是吐蕃人對青唐城(唃廝囉王都)統治本質的血淚隱喻,暗藏神權與王權的殘忍媾和。

  苯佛雙頭鷹,指的就是神權分裂統治。

  苯教鷹首通過血祭控制軍隊;

  佛教鷹首通過佛法馴化民眾。

  苯教鷹首在左,爪握人皮鼓槌,眼嵌血玉,象徵大巫師赤祖德贊。

  其控軍手段:一是戰場血祭(抽腸卜勝);二是煉惡鬼卒(脊椎嵌鐵);

  佛教鷹首在右,喙銜轉經筒,頂飾金佛,象徵國師聖尊洛桑益西。洛桑益西是聖尊的吐蕃名字。至於他的漢名,已經沒人記起了。

  馭民手段:一是宣揚「轉生贖罪」(奴役合理化);二是佛寺充當人質牢獄(貴族子為僧)。

  唃氏黃金牢,指的則是王權致命囚籠。

  黃金是表象,不過是牢獄的外飾而已。

  據說鑄金瓦王宮時所耗費的三千兩黃金,都是從其他部落劫掠而來!

  吐蕃貴族之間盛行金粉糌粑宴,通過吞金炫耀財力。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吞金其實是一種慢性自殺行為。這也導致越有錢的貴族死得越早!

  金汁澆城匾,「青唐」二字夜放幽光。其實就是磷粉混雜了金箔。

  所謂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青唐城金光閃閃的外表下,本質就是一個大牢獄!人人身上有枷鎖!

  比如「血稅枷」,三丁抽一煉鬼卒!

  比如「經鏈枷」,欠債者舌釘佛經抵息!

  比如「冰墳枷」,貴族需獻凍屍保爵位!

  不論你是平民還是貴族,人人身上有枷鎖!唃氏黃金牢,豈是徒有虛名?

  青唐城擁有三重城廓。

  外城,是漢匠所築,土垣綿延四周二十里,商肆密如蛛網。茶馬市,宋商以蜀錦換帶血吐蕃刀;人市,党項戰俘戴牛角枷,額烙「唃」字……


  中城,由吐蕃碉堡群構成,石樓勾連如蜂巢,氂牛戰旗獵獵作響!城內有血盟碑林,刻有三千附庸部落咒誓,違者滅族;設有鷹籠獄,專門關押叛臣餵食餓雕,每日至少斃命十囚!還有冰窖墳專門儲存貴族屍體等待春葬!

  最核心的內城自然是王城,也就是唃廝囉的金瓦王城。

  台高九丈覆金瓦,經幡漫捲遮雲濤!

  白蓮道:「青唐的贊普應該知道咱們進城了。」

  鳳九霄道:「知道就知道吧,咱們這麼大的陣仗,想低調也做不到。」

  「是啊!能來青唐城的漢人本就不多,尤其是一下子來了這麼多氣度不凡的中原武林高手,青唐贊普自然不會不防!」

  「是啊!江湖傳說中原武林高手能於千軍萬馬之中取敵人上將首級,這的確讓人感到恐懼!」

  白蓮道:「尤其是青唐吐蕃的三王子和四王子已經死於非命的消息應該傳到青唐王城了!贊普十有八九會知道三王子殿下死在一個黑衣少年的劍下,而這個黑衣少年就是龐公子!所以……我們這次進城要做好與青唐吐蕃血戰到底的準備!」

  鳳九霄道:「那又怎樣?血戰到底就血戰到底!」

  一行人數輛馬車浩浩蕩蕩行駛在青唐城的主幹街道上!

  如此陣仗在青唐城也是極其罕見,無數吐蕃街頭民眾紛紛側目。不少街頭店鋪的主人也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看著這猶如長龍般的車隊!

  不少人心裡震撼。通常有錢人家擁有一輛馬車已經是身份地位的象徵了,這車隊竟然足有七八輛馬車,明顯是一個伙人,簡直太過招搖了!

  即使是贊普出行也頂多才三輛馬車而已!雖然護衛騎兵可能達到數十騎甚至上百騎,但是馬車終究不會超過三輛!

  畢竟贊普喜歡與王后乘坐一輛馬車,即使帶著母后或其他嬪妃出行也不會超過兩輛馬車同行!畢竟每晚伺寢只需一人,出行帶太多人沒有必要。另外,贊普的馬車其實也只有兩輛,一用一備。當然,他的馬車鑲滿了寶石和黃金,奢華自然不在話下。

  車輪軋在青石磚上發出骨碌的聲響,與周邊油炸氂牛肉的刺啦聲、包子鋪的菜刀剁菜板上的奪奪聲、吐蕃老者手持的轉輪的嗡嗡聲混雜在一起,整個場景充滿了市井氣息。

  所有的吐蕃民眾都沉浸在和往常一樣的寧靜里,重複著昨日的平淡和勞碌。

  車隊緩緩前行,長街之上風平浪靜。

  但此時青唐王城的金瓦王城內,蘸滿氂牛脂的火把,在鑲骨銅座上噼啪作響。

  火光搖曳,贊普唃廝囉攥著密報的手背暴起青筋,指節捏得黃金扳指已經深陷皮肉!

  「龐十五……原來這廝叫龐十五!」他喉間滾出野獸般的低吼,鎏金酒樽砸向跪地的斥候,「該死的漢人,殺了吾兒嘉措,竟還敢踏進本王的青唐城!」

  苯教大巫師赤祖德贊拾起密報,人皮經卷在掌心滲出油光,上面寫著數行小字:「兇手攜凝霜、飄香二劍入城,隨行者有西域金髮男子、中原漢家青裘女子等人,皆是中原武林頂尖高手。」

  「頂尖高手?」贊普一腳踹翻青銅火盆,炭火引燃虎皮地毯,「調集如本貢布的萬人騎!今夜就把他們碾成肉泥!」

  「王上不可!」站在旁邊的東本多吉急跪進言,「漢人如今已然進城,城內巷道人員密集,大軍衝鋒恐傷及」

  赤祖德贊突然割開手腕,鮮血滴入頭骨碗中泛起了陣陣紫煙,「贊普,我已經用血影顯蹤術鎖定了對方所處方位。請贊普賜三十『血辮刑僧』,三百『冰澗弓手』,再調積石軍城『飼鬼師』和他的三千惡鬼卒助陣。」

  帳中一片死寂。

  冰澗弓手需斷指煉箭,血辮刑僧以人發浸屍油為武器,飼鬼師更需活剖百人煉屍——這已是掏空王城秘藏的力量。

  「漢人劍快,」贊普盯著碗中血霧顯現的客棧輪廓,「再加三倍!」

  「王上明鑑。」赤祖德贊的骨笛抵住唇邊,「飼鬼師控屍開道,血辮僧鎖劍,冰箭封退路。待他們力竭」他袖中滑出鑲嬰兒顱骨的銅鼓,「本波親自奏《碎魂調》。」

  唃廝囉拔出鑲星鐵匕首插進地圖:「告訴貢布,放箭時專射那青裘女子。」刀尖正穿透鬼市旁繪著的蓮花池,「聽說這個龐十五為了她闖過血祭塔!那就讓這個青裘女子死在他的眼前!」

  「王上,積石軍城的飼鬼師已經不在了,得調集另外的飼鬼師!」


  唃廝囉罵道:「真特麼的!那就換青唐的飼鬼師!」

  青唐城的飼鬼師很快被召喚至金頂王宮。

  唃廝囉盯著飼鬼師的眼睛,「完不成任務,提頭來見!」

  飼鬼師噗通跪下,「是!」額頭上的冷汗已然冒出!

  龐十五一眼瞥見前邊有一個同時寫有吐蕃和漢字的招牌,漢字內容是「八方是客」!

  店主果然是入贅的漢人。他老婆果然也不是很標緻,甚至有些彪悍。但是人很熱情,畢竟「八方來的都是客嘛」,是客就是錢,誰會跟錢過不去?不管你是宋人還是西夏人,還是党項人,只要你來花錢就是客,至於吐蕃大軍與誰作戰那是王庭的事情,與老娘何干?

  三十歲的老闆娘熱情似火,漢語頗為流利:「小兄弟,住店?」

  龐十五道:「你的漢語真流利,有點中原口音。」

  老闆娘拍了拍身旁的老闆的肩膀,「這是我……相公,他就是中原人,準確的說是駐馬店一帶的。」

  龐十五笑道:「我說你的口音這麼熟悉。」

  老闆娘笑道:「你也是駐馬店的?」

  龐十五道:「我不是,我有個駐馬店的朋友。」

  老闆娘笑道:「你們這次想用幾個房間?」

  龐十五道:「你這都有什麼樣的房間?」

  「有豪華單人房,有普通雙人間,三人間,四人間,還有大通鋪房,南北兩個大通鋪各能躺下二十個人。」

  龐十五初步算了算,自己和大哥一間,比格沃夫和曾詠一間,常子衿和二妮一間,嫂子和辣椒一間,這就四間雙人房。他回頭問王笙,「王兄,你們訂幾間?」

  熊夢煙率先道:「我們三個要一個三人間。」

  王笙道:「那就一個三人間,外加一個雙人間。」

  龐十五道:「好,這就六間了。白蓮尊者,你們呢?」

  白蓮道:「我們師徒三人也要個三人間。」

  不等龐十五問話,歐陽忠立刻道:「我要單人間可以嗎?我不習慣和別人擠在一間房!」

  龐十五道:「當然可以了,反正你住宿的錢自己掏,想住什麼樣的房間我們管不著。」

  歐陽忠道:「那就一個單人間!」雖然鳳九霄也和別人擠一間,但龐十五和他是親如手足的關係!自己和誰擠一間?赫連榮光?那傢伙陰得很,萬一自己說了一些不該說的夢話,豈不是泄露了朝廷秘密?

  那個張德翼更是老狐狸,跟他擠一個房間指不定被他套出什麼秘密!

  所以寧可惹鳳九霄不快也不和他們擠一起!

  赫連榮光道:「我也一個單人間!」他心道:你特麼還嫌棄我?我特麼還嫌棄你呢!半夜打呼嚕離特麼二里地都能聽到,和你擠一間,做夢!

  張德翼道:「老朽住三人間!」他有兩個僕從,正好三人擠一間。他也想要個單間,可鳳九霄他們沒一個人要單間,自己實在不好開口,而熊夢煙更是三人擠一間,堂堂群魔島的大小姐,能放下身段和自己的婢女擠一間房,而自己卻單開一間,不但顯得自己貪圖享樂,更會給人造成自己漠視下人的冷血形象!

  老闆娘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今天真是喜事臨門,以往的商販旅客都會首選大通鋪,擠不下了再搶四人間!經常會出現明明來了五六個人,偏偏都擠在四人間!總有一兩個打地鋪!

  之所以這樣,自然是出於成本考慮。出門在外,能省則省。

  但這黑衣少年一看就是財大氣粗!他們每兩人擠一間分明是為了晚上有人聊天不寂寞,否則他們每人至少一個單人房!

  龐十五拿出一塊金錠,「這些人,住一晚,夠嗎?」

  老闆娘看著金錠眼睛都直了,「夠!當然夠了!」

  這金錠得自盤龍寺,車上至少有一箱。他身上的銀票只能在臨近漢境的少數吐蕃城鎮使用,越往吐蕃縱深就越不好用,當地的吐蕃人一是對這種薄薄的一張紙缺乏認可,不相信這紙片竟然能抵數千甚至數萬兩白銀!二是吐蕃境內百姓多貧苦,商販亦不如宋境多,交易額偏小,根本消化不了這些面額巨大的銀票!能接受銀票的商家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所以龐十五乾脆每次身上帶上幾塊金錠,用手搓成若干小塊,以備不時需。好在黃金這種東西,整個天下通用!

  老闆娘本能地用牙咬了一下金錠,上面牙印宛然,她立刻笑了,「不但住夠了,吃的錢也夠了!」


  那錠黃金應該二十兩,換成白銀至少二百兩,中原銅錢二萬文!目前吐蕃物價按宋朝銅錢粗略換算,一貫銅錢可買一百二十五斤生氂牛肉,一貫銅錢大概是七百七十文,因為涉及「省陌制」,也就是說這二十兩黃金大約為二十貫銅錢,一萬五千四百文,能買二千五百斤生牛肉!

  這絕對算是巨款啊!

  龐十五笑道:「老闆娘,我可提醒你,我們這幫人的飯量可都大得很,你可不要高興得太早!你要參照預期的二十倍重新估算成本,否則你就容易虧本!」

  老闆娘一怔,隨即笑道:「二十倍?公子你可真是好人,謝謝你的提醒,那你就先說說你們晚上都準備吃些啥,我看夠不夠!」

  她心道:住宿一晚我這裡沒什麼損耗,吃飯算個大頭,畢竟是二十多口子人。我的牛肉從生到煮熟,就算增加一倍的成本,然後再加上四分之一的額外利潤,那這二千五百斤的牛肉換算到最後相當於九百多斤,再分攤到每個人頭上,大約節餘四十六斤。這樣能賺三萬五千文銅錢!

  也就是說,平均每個人吃四十六斤牛肉她不虧不賺。可是誰能吃四十六斤?每個人頂多三斤的量!也就是說自己從每個人身上能賺四十六斤生牛肉的錢!

  每個人四十六斤,一共二十人,九百二十斤,大約七八貫錢!七八兩白銀!一天賺七兩,還不行?

  正當她樂得合不攏嘴,金髮男子突然說道:「我只要五十斤牛肉就夠了!」

  老闆娘和老闆同時怔住!

  老闆道:「你說你要五十斤牛肉,你確定,這只是你一個人的量?」

  比格沃夫道:「當然確定!就我一個人,先備五十斤牛肉再說!如果味道不錯,可能還要加量!」

  老闆娘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我的天吶!你一個人就吃五十斤牛肉!那要是你們每個人都來五十斤牛肉的話,我這次鐵定賠錢了!」她忽然一臉沮喪!

  二十多人,每人五十斤牛肉,那就是一千多斤牛肉啊!九百多斤時自己才盈虧平衡啊!這可怎麼辦?

  龐十五笑道:「別害怕!能吃的只有他一個!其餘人最多吃個三四斤就夠了!」

  老闆娘一聽頓時又笑了,如此算來,至少能賺五兩白銀也很好了!

  龐十五道:「我們先住下。」

  老闆娘笑道:「好嘞!」

  有專門的夥計過來幫忙停泊馬車,很快大家安頓好。

  龐十五見鳳九霄站在店門外,望著長街盡頭,似乎在想事情,他便出來站到鳳九霄身後,「大哥,怎麼了?」

  鳳九霄道:「剛才有幾批鬼鬼崇崇的人在街頭窺視,隔一會換一批,看來這是在連續不斷給贊普送信啊。」

  龐十五道:「換句話說,咱們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都在贊普的掌握之中!」

  鳳九霄道:「不錯!」

  龐十五道:「他這是想動手了?」

  鳳九霄道:「不錯!」

  龐十五手按劍柄,傲然道:「我很期待!」

  夜幕降臨,眾人剛剛準備吃飯,遠處突然傳來陣陣骨笛之聲!

  笛聲竟然偶爾混雜著怪異的嚎叫聲刺破夜空!

  龐十五眉頭一皺,「惡鬼卒?」只有惡鬼卒才會發出這種詭異的嚎叫聲!

  「三十七名超一流高手,五百名弓弩手,」白蓮尊者腕上佛珠發出嗡鳴之聲,「唃廝囉竟然把壓箱底的手段全使出來了!」

  龐十五輕按劍柄,血雨飄香劍陡然出鞘三寸,數丈方圓瞬間盪開血腥劍氣!

  「他們來了,倒省得我去找了!」

  遠處王城金頂,赤祖德贊的碎魂鼓突然裂開蛛紋。他盯著掌心震出的血珠駭然變色:「難道他早就知道……這是……想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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