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她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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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曾詠受的傷並不輕,除了臂骨骨折以外,胸骨和肋骨也斷了幾根,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之所以說得輕描淡寫,就是為了不讓二妮擔心!

  幸虧鳳九霄是六倍琉璃境,他給曾詠輸的真氣很快助其護住了心脈!只要心脈無恙,其他皆不足懼!只需靜心休養即可。

  九境巔峰高手的自愈能力,絕對超乎常人的想像!

  所以鳳九霄說曾詠骨折是小傷並無不妥。

  只不過在二妮眼裡,骨折絕對是天大的傷害!

  當二妮近乎發瘋似的搶了一堆藥瓶以後,衝到房間,就想解開曾詠的衣服,卻聽鳳九霄在屋外提醒道:「他現在骨折,你最好不要碰他,否則斷骨處容易錯位,這輩子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了!」

  二妮頓時嚇得手足無措!

  常子衿進屋雙手扶著二妮的雙肩,柔聲道:「你現在該做的就是在旁邊守著,千萬別亂了方寸。公子已經給他輸入了真氣,穩住了曾詠的血氣運行,只要過得數日,他便會有好轉!」

  二妮看著昏迷不醒的曾詠,感覺天都塌了!

  常子衿笑道:「鳳公子當年曾被魔尊一刀擲斷腿骨,不也養了過來嗎?心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好了,聽我的,走,咱們先出去,讓曾哥先休息吧。」

  曾詠此時雖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經均勻,所以常子衿斷定曾詠已無大礙!

  見常子衿說得異常肯定,二妮只得半推半就出了門。

  這邊的日落時間明顯比較晚,天邊的晚霞依舊絢麗。

  袁紫珊和辣椒站在七星塔最高處眺望天邊,欣賞這絢麗景觀。

  那輪赤金火球正墜向雪山豁口,雪嶺鋒刃割開它的柔腹,潑濺出滾燙的霞漿。

  雲海似被點燃——不是中原溫柔的橘粉,而是裹著紫電的青焰,從西天一直燒到袁紫珊的睫毛上!

  一道晚照忽刺透雲窟,將數占地面里外的安羌城釘在蒼茫中——

  土城郭變作金箔剪影,氂牛歸欄的蹄煙凝成青黛色絲絛,吐蕃戍兵鐵矛挑起的小小紅旗,竟似灑落在素絹的血珠。

  風把高空的雲揉碎了,斷雲邊緣如戒刀削過般銳利。

  東天浮著青玉髓般的凍雲,那是菩薩垂目的慈悲;西天翻滾著赤銅鱗雲,定是明王怒相的熾焰!

  有片魚鱗雲恰好懸在安羌城上空,冰晶間隙透出藏藍底色,恍若巨佛指端托著的曼陀羅!

  忽見雲隙漏下三束光芒,恰照亮孤山上一列瑪尼堆,經幡翻飛似撲火的玄蝶!

  俯瞰層層金頂,積雪在斗拱凹處積出虎皮斑紋。寺腳冰河吞盡夕照,唯餘一道蜿蜒墨痕。

  安羌城的茶馬市在暮鼓中收攤了,馱茶箱的騾隊正在南門擠作深褐斑點,吐蕃稅吏揮動包銅的秤桿,攪起細碎金塵——那些白日裡如蟻附膻的商隊,此刻都縮成雪原上的墨漬。

  嗚——!法號從千佛殿沖天而起。

  西天最後的光斑跳了兩跳,倏然沒入雪山脊線。雪地頓失金箔華彩,變作青瓷般冷脆的月白色。安羌城闕升起狼煙,三道灰柱在紫藍天幕上蔓開獠牙狀的煙跡。

  寺門吱呀關閉,鐵環撞在包銅門板上,驚飛七隻寒鴉。

  暮鼓再震時,整個河湟谷地已成銀霜與暮色博弈的棋盤。

  袁紫珊呵出的白汽在經幡繩上凝成冰珠,像誰遺落的佛珠串。這片連釋迦牟尼佛都需踏雪而行的苦寒之地,卻把落日燒得比汴京上元燈火更烈。

  袁紫珊不禁長呼一口氣:「真是太美了!」

  辣椒道:「在中原一直沒見到這般美景!」

  「這裡天地遼闊,讓人心曠神怡!」

  「是啊小姐,雖然天氣冷點,但是別有一番景致!」

  正陶醉這迷人景色時,塔下有僧人呼喚「袁姑娘,該吃齋了!」

  袁紫珊惋惜道:「辣椒,咱們下去吧!」

  此地夕陽從來不惜別,轉瞬間氣溫驟降,會把孑立塔頂的人凍作冰雕。若是再不下去,辣椒很有可能會感受風寒!

  霜鍾餘韻里踏進齋堂,數百年的椽木正低誦《二時臨齋儀》。

  穹頂八藻井垂落蛛網般槅條,每條交岔處懸銅鈴,風過時千鈴震響如揭帝唱咒。


  高供毗盧佛處最為驚奇——佛手捧的缽盂竟是整塊雷劈棗木鑿空,滿室粥香混著雷擊木的焦苦氣。

  那尊像眉眼垂得太慈悲,以至赫連榮光剛跨進門檻便肅然一敬!

  眾人進入之後,寺里的僧人才敢行動。

  百衲影動,魚貫而入。

  所有僧人腳下無聲,嘴上也保持沉默,走到各自固定座位後站立不動,待首座長老一揮手,百餘僧人齊刷刷坐下!

  鳳九霄暗道:這哪裡是寺院,分明是軍營!所有僧人令行禁止、步調統一,分明是一支戰力驚人的僧兵!

  他掃了一眼,其中不乏八境甚至九境高手!

  光明法王居然一直暗中積蓄力量,實在是不容小覷!

  熱氣蒸騰的黃黍餑餑流水一般被端上來,用箸尖戳破薄皮,金粟就會裹著松蕈丁淌出;

  雪裡蕻拌凍豆腐切成寸方,醬色間綴麻油星子,仿若古琴漆面綴徽;

  最絕的是那桶羅漢齏湯——蒔蘿沫浮青萍,底下沉著十八色山蔬,棗大麵筋球吸飽湯水,在缽中浮沉如未開悟的僧頭。

  隔席老僧拾落栗入懷,腕轉似鷰子抄水,鳳九霄覺得有趣便問道:「大師為何將落栗揣入懷中?」

  老僧笑得異常慈祥:「昨日在講經堂時發現一隻墜地的松鼠,老衲準備給它留些存糧。」

  原來如此!

  若不是自己知道大光明寺的幕後主人是魔門巨擘,只從表面看這些僧人,簡直各個慈悲為懷!

  無所謂了,眼不見,心不煩,只要沒抓到這些人作惡的把柄,自己總不能因為他們頭上懸了一個「魔門」的名號而大開殺戒!而且關鍵是光明法王曾與自己約法三章,她畢竟夙願就是一統魔門,成為魔門第一人!終身不與中原武林為敵!

  有了光明法王的約束,那些三山五嶽的妖魔小丑就算想搞事情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畢竟光明法王不允許魔道再有第二人對她產生威脅!所有邪魔外道,無論有多大的野心,多強的實力,只允許臣服於大光明寺!

  再像以前一樣,在魔教之外還有大光明寺、謁諦齋、群魔島這等存在堅決不允許!

  赫連榮光、張德翼、他的兩個手下、歐陽忠湊在一起。

  端木燕、王笙和熊夢煙湊在一起。

  本來熊夢煙想和鳳九霄擠一下,結果鳳九霄的左邊座位被龐十五、辣椒搶先占下,右邊座位被袁紫珊、常子衿占了,對面的位置自然留給了白蓮尊者及他的兩位師弟赤芒和藍芷占了,熊夢煙覺得既然沒搶到好位置那就乾脆放棄不要了,另闢一處位置就坐。

  我熊大小姐就算再喜歡你鳳九霄,也不能毫無原則像個潑婦一樣搶座位,那樣只會自降身份更讓人看不起!

  她也沒有生氣,因為這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表面上看是她在和袁紫珊爭搶鳳九霄,但實際上她的情敵還有一個常子衿!

  另外,辣椒這個袁紫珊的影子有時候釋放出的敵意和做出的破壞力要比袁紫珊更令人頭疼!所以辣椒是一個不是情敵的情敵!

  一想到要面對三個情敵,熊夢煙沒有氣餒,反而覺得更有挑戰性,更激起了她的勝負欲!

  二妮有些憂色道:「阿詠怎麼辦?他不吃東西會不會餓?」

  鳳九霄微笑道:「他現在不宜吃東西。」

  二妮一驚:「他是不是受了內傷?」

  若不是受了內傷,怎麼會不宜進食?這也不怪她多想!

  鳳九霄斬釘截鐵地道:「不是!你不懂武功,所以你不了解!像曾兄這等武林高手,通常會在睡眠當中進行自愈,你若擅自打斷他的自愈進程,有可能造成他在睡夢中受驚!嚴重的話,會導致他走火入魔!」

  二妮頓時一驚,眼巴巴地看著常子衿,「子衿,是真的嗎?」

  常子衿不動聲色,但心中卻罵道:好你個鳳九霄,你在那裡胡謅八扯,卻讓我給你擦屁股!

  她淡淡地道:「沒錯!二妮,關心則亂!你要相信大家的判斷,要相信曾兄自己的自愈能力,他現在的狀態可比剛才強得太多!你從他的呼吸上就能感受到啊!好了,快吃飯吧,一會涼了!」

  夜晚天氣降溫很快,如果吃得慢,食物很快就會變涼!

  二妮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

  身邊驟然沒了曾詠,她覺得自己的世界都塌了!

  以前自己在鄉下的時候雖然日子過得苦些累些,但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恐懼過、失落過!

  想來想去,可能就是因為自己太在乎曾詠了!曾詠對她一直呵斥備至,讓她產生了嚴重的依賴感!

  有曾詠在身邊的時候,她就是一個被寵溺的小女孩!

  而曾詠的突然空缺,讓她非常不適應!感覺到無比的失落,無比的空虛,整個人生仿佛一下子變得灰暗起來!

  這就是牽掛!

  袁紫珊和常子衿雖然看在眼裡但也不好多勸!有些事,只能自己走出來!別人越勸,她可能越往裡鑽!而且鑽得越深!

  只有辣椒只關心飯菜的味道,大口乾飯!

  不是她沒心沒肺,而是她和二妮的成長經歷不同,她可是從小在大將軍府長大的!什麼達官貴人沒見過?談笑有高官,往來皆高手!見慣了大場面,從小吃得好,睡得好,周邊都是「姐的擁躉」,沒人敢欺負姐!所以從小他就大大咧咧、從來沒自卑過!

  如今寵她如妹的袁大小姐號稱武林第一美人,姑爺鳳九霄更是號稱江湖年輕一代第一高手!她從來不缺愛,所以不會對某人過度依賴!

  雖然沒有人把關係挑明,但是她就是敢篤定,腰懸雙劍的黑衣少年只能是她的人!

  沒有人能搶走她的黑衣少年!

  一個自卑,一個自信!這就是二妮與辣椒的不同!

  如果龐十五受傷了,辣椒堅信龐十五會治癒,絕對不會哭哭啼啼、不能自己!

  如果龐十五死了,她也不會終日沉淪,無法自拔!

  因為在她看來,人固有一死,無非早晚而已!

  如果今天自己的男人沒了,明天太陽就不會升起了嗎?答案肯定是,不管你的男人怎麼樣,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日子該過還得過!

  白蓮尊者道:「公子明早啟程?」

  鳳九霄道:「嗯!」

  白蓮尊者道:「現在青海湖周邊的高手估計越來越多了!」

  鳳九霄道:「去得早有什麼用?想到海心山,必須得船吧?」

  白蓮尊者笑道:「果然瞞不過副使大人的耳目!」

  鳳九霄道:「那些渡船都在聖尊控制的紅教喇嘛手裡,對嗎?」

  白蓮尊者道:「不錯!」

  「那雙方豈不是要大戰一場?」

  「照理應該如此!」

  「只可惜那邊的信息掌握得太少。」

  白蓮尊者道:「公子放心,明早我就會接到最新情報!」

  鳳九霄道:「大乘彌勒教里有你們的臥底?」

  白蓮尊者笑道:「我們這個屋子裡也有隻效忠聖尊的人!大家彼此彼此!」

  鳳九霄道:「如果那些中原武林高手不能擰成一股繩,只會被紅教喇嘛各個擊破、分而殲之!」

  白蓮尊者搖頭嘆息:「沒了公子的牽頭,這些中原武林高手恐怕很難形成合力!他們都是誰也不服的主,想讓他們擰成一股繩,難如登天!」

  鳳九霄笑道:「那我們的機會豈不是來了!」

  白蓮尊者亦笑道:「他們若是看到了你出現,會不會直接列成兩隊夾道歡迎?」

  鳳九霄笑道:「這個真沒準!」

  這邊說笑著,那邊王笙則輕聲道:「這個白蓮尊者為什麼和鳳九霄關係走得這麼近?他不也是你們魔門中人嗎?」

  端木燕道:「十有八九光明法王和鳳九霄達成了某種協議!」

  王笙道:「我聽說光明法王一心想要一統魔門,你倆是怎麼想的?任由她將你們一一吞併?」

  端木燕冷笑:「她想得美!我雖然沒有一統魔門的野心,但是絕對不能讓她得逞!謁諦齋是我義父的心血,豈能拱手讓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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