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他會來嗎？
第2021章 他會來嗎？
西北的天明顯亮得晚，這個時候東海早就日上三竿了，而這邊依然黑燈瞎火。
吐蕃人忙活了一晚沒怎麼睡好，主要是追趕走失的氂牛。雖然哈桑說這些氂牛都是老牛，過一會就會自己回來。可這一會到底是多久？年輕的吐蕃人心裡都沒底，所以他們還是到處尋覓。
找不到自己負責的氂牛，等待他們的肯定是殘酷的鞭刑！哈桑笑的有多慈祥，動手時就有多兇狠！所以沒人會信他的鬼話，傻傻地在原地等待！
事實證明，那些老牛跑累了就在遠處睡著了，沒有一個往回走的！
好不容易將近百頭氂牛重新找回來，有幾個倒霉蛋被哈桑又臨時抓了壯丁，讓他們把狼皮扒下來。
忙忙活活，六張狼皮終於扒下來了。
由於淡水緊張，所以大夥只能先用沙土把狼皮上的血漬擦個七七八八，然後置於氂牛背上晾曬，等遇到河流之後再好好洗涮！
鳳九霄與哈桑抱拳，「老伯，就此別過。」
哈桑道：「山水有相逢，有緣再聚！」
鳳九霄道：「如今高州戒嚴，你們最好小心些！」
哈桑瞳孔收縮，「戒嚴了？公子可知為何？」
「正在抓叛黨和姦細！」
「叛黨？奸細？」
「大宋剛剛平定高州，就有人裡應外合想攻占高州！」
「什麼人？是大蜀殘兵？」
「不是！」
哈桑目光變得深邃，「那會是什麼人？」
鳳九霄的目光也變得深邃，意味深長地道：「據說是吐蕃人，當然，也可能是羌人，但不管是誰，擾了百姓的安寧終究不對，你說是嗎，老伯？」
哈桑乾笑道：「是的。像我們這些商人最希望天下太平了。只有天下太平，我們才能有錢賺！一旦發生戰亂，到處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我們別說賺錢，連保住性命都是奢望！」
鳳九霄道：「老伯真是看得通透！只有太平盛世，你才能家財萬貫！那些總想著王圖霸業的人，不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早晚會受到上蒼的懲罰！度母絕對不會饒了這樣的人！」
哈桑面不改色，但他身後的多巴的眉毛都快豎起來了！
這小子好大的口氣！聽著好像在警告大夥不要輕舉妄動！
哈桑眯著眼睛，眼角的皺紋越發明顯，那不僅是歲月的痕跡，更是多年智慧的沉澱。他盯著鳳九霄的雙眼，「老朽想請教一個問題！」
鳳九霄道：「老伯客氣了，有何賜教儘管說！」
哈桑道：「高州本就是大蜀之地，宋廷攻打高州這事你怎麼看？」
鳳九霄笑道：「老伯想聽什麼？」
哈桑道：「剛才聽你的意思，如果吐蕃攻打高州，就是不管黎民死活的惡行，那宋軍攻打高州你為什麼沒有意見？就因為你是宋人？」
鳳九霄笑了笑，心道：他果然會有此一問！
「老伯，嚴格說來，我是楚人，也可以說是遼人！」
哈桑一怔，「什麼意思？」
鳳九霄道：「因為我出生在渤海神龍島，按地域劃分，那裡歸大遼國統轄！後來我在衡陽呆了幾年，不出意外那將是我終老的地方，那裡原來是楚國！所以我應該算楚國人，只不過楚國被大周吞併了，我只能算周人，如今又併入大宋版圖，所以我又成了宋人。而宋軍的原始班底是洛陽人，歷經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五代，只不過現在才和我一樣成了宋人。你若單純覺得一個衡陽人會無緣無故地偏袒洛陽人，那你就太自以為是了！而且膚淺！」
哈桑沒有生氣，身後的多巴卻忍不住了，大怒道：「小子！你很囂張啊！怎麼說話呢？」
鳳九霄還沒開口，龐十五已經罵上了：「你他媽的算老幾啊？敢跟我大哥這麼說話？」
哈桑立刻用眼神制止了多巴的魯莽行為！多巴見他眼神凌厲之極，分明動了真怒，頓時強行壓下怒火，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哈桑雖然看不透鳳九霄的深淺，但從這些人的言行舉止就能判斷出這些人絕非易與之輩！尤其那黑衣少年竟敢腰懸雙劍！
敢如此招搖的，要麼就是一介莽夫！要麼就是絕世高手！
如若是莽夫，何以能一路從中原囂張到這西北？
而且黑衣少年腰間兩柄長劍絕非凡品！
尤其左腰那一柄更是隱隱透出一股血煞之氣，讓人心緒不寧！更詭異的是，離得近時，自己全身血脈和真氣竟然會出現遲滯紊亂現象，簡直匪夷所思！
劍未出鞘已是如此恐怖，劍若出鞘，又會是怎樣一般恐怖情形？
哈桑人老成精，對自己的眼光絕對自信！此時若與白衣少年爭執，引起雙方大動干戈，絕對是不明智的選擇！所以他必須及時按住多巴的怒火！
見多巴安靜了下來，龐十五自然也不好再得理不饒人，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哈桑立即肅然道：「剛才的話題還請公子繼續指教一二！」
鳳九霄道：「指教不敢當！愚見倒是不少！之所以我對宋軍和吐蕃大軍攻打高州有著不同的態度，是因為兩大王朝的最高統治者的終極目標不一樣！宋帝攻打高州，是為了吞併整個大蜀，是為了天下一統，再無紛爭！」
哈桑道：「我吐蕃王朝也可以一統天下，結束紛爭，你為何不看好？」
鳳九霄笑道：「同樣是一統天下，結束紛爭，宋軍打的是正義之戰！」
哈桑搖頭道：「你這就有些詭辯了！我吐蕃王朝統一中原，結束天下大亂，為什麼就不是正義之舉了？」
鳳九霄道：「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吐蕃打下中原，你猜吐蕃人會怎麼對待漢人？」
這個問題有些棘手！
哈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他身後的多巴卻冷冷地道：「這還有什麼可問的！當然是讓你們跪下稱臣，當牛做馬！」
鳳九霄笑道：「男的當奴，女的當婢，是吧？哈桑老伯，你看這就是我說的不同！你們吐蕃人沒有受過中原文明的教化，不懂聖人之道，只懂叢林法則，所以你們的出兵，只會帶來苦難災禍！吐蕃若是入侵中原，無非是一段五胡亂華的歷史重演！哈桑老伯，你可知道五胡亂華的那段血腥歷史嗎？」
哈桑的目光變得越發深邃，悠悠地道：「當然知道……我可是一輩子都在和中原人打交道！我從小就喜歡讀中原的歷史典籍！所謂五胡亂華，指的是西晉時期八王之亂以後，匈奴、羯、鮮卑、羌、氐五大胡族趁機湧入中原，足足統治了中原一百三十五年！概括起來這段歷史就是八個字——北地蒼涼，人皆相食！」
鳳九霄道：「老伯厲害！說的沒錯！那人肯定知道，匈奴王劉聰攻破洛陽後，王公貴族男女三萬人被匈奴兵以驅羊的方式屠戳殆盡！你肯定更知道，宮女被充作『兩腳羊』，夜間用來姦淫，白天用來烹食！」
辣椒臉色煞白！實在不敢想像那些女孩子處在那般地獄式的場景是如何的崩潰！
鳳九霄的聲音也有了些寒意：「匈奴大軍攻陷長安以後，城內的饑民易子而食！史書記載：人相食啖，白骨蔽野！哈桑老伯，你說吐蕃大軍攻進城後會怎麼樣對待老百姓？」
哈桑不動聲色：「那宋軍進城，難道就沒有燒殺擄掠？」
鳳九霄道：「要說一個幹壞事的士兵都沒有那也不現實！但是，宋軍和那些沒有人性、沒有開化的胡人相比，絕對是王者之師、仁義之師，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因為宋軍有約法三章！」
哈桑目光閃動：「約法三章？難道大宋的皇帝也想學漢高祖劉邦？」
鳳九霄道：「這有什麼？以銅為鑑，可正衣冠；以史為鑑，可知興替。既有先例，為何不鑒？宋太祖派曹彬率兵攻打南唐時的約法三章，一是不殺降臣，二是不掠民財，這一條很嚴厲，原話是——宋兵入城敢取一物者斬！取一物就斬，哪怕是一根繡花針，也照斬不誤，你們行嗎？第三條就是保留舊制，南唐的官員可以留任或入宋為官，江南的稅制也可以繼續沿用！」
哈桑目光閃動，「保留官職，可得士心，不改稅制，可贏商心！朝野兩大勢力全部拿下，確實厲害！」
鳳九霄道：「再說攻打大蜀的約法三章，第一條是保全孟氏，第二條是不擾百姓，第三條是留用蜀官！無論皇族、官員還是黎民，各個階層的利益悉數顧及，怎能不得人心？」
哈桑道：「我吐蕃也可以約法三章！」
鳳九霄搖頭，笑了笑，「可惜你說了不算！你身後這位王子殿下說了也不算！說的算的，是你們的贊普，可惜他絕對不會約法三章！他只會縱兵劫掠，只會奴役中原百姓！」
哈桑和多巴同時一驚！驚得不是別的，而是多巴的身份怎麼會泄露！
哈桑心裡在想：這小子是怎麼看穿多巴身份的？除了自己以外，所有負責押運的農奴都不知道多巴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誰泄露給白衣少年的？
而多巴則在偷偷地注視哈桑，心裡在想：莫非昨天哈桑無意間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可他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啊？
哈桑乾咳一聲，「你怎麼就知道我們贊普做不到約法三章呢？」
鳳九霄道：「呵呵，雖然我沒去過吐蕃，但是我知道，吐蕃的百姓活得很苦！可以說，生不如死！」
哈桑臉色有些難看，但沒有吭聲！
鳳九霄繼續道：「在唐朝時期，那時你們的贊普會將土地賜給貴族和寺院，形成了一種莊園經濟，原本的自由民沒了土地便逐漸淪為農奴，農奴的藏語叫法好像叫差巴，不知道對不對。農奴們需要為領主服役納租，那時農奴的子女還有機會做回平民；但是，到了現在，農奴的身份居然被牢牢捆死，代代相傳，農奴生下的子女居然仍是農奴！哈桑老伯，我想知道，一個不懂得愛民如子的贊普，一個把自己的百姓當成會說話的工具的贊普，會怎麼對待中原的百姓？而且，我聽說，你們的寺廟裡的鼓都是用少女的人皮製作，一些法器更是用的小孩子的頭骨，對老百姓幹著殘忍暴虐的事，卻還心安理得地接受百姓的膜拜，你覺得，你們憑什麼一統天下？」
哈桑道：「我們……可以入鄉隨俗……漢人地區就採用漢人的律法和習俗去治理，就像大遼國不也是這樣嗎？北人治北，南人治南！」
鳳九霄笑道：「吐蕃和大遼不一樣！」
哈桑道：「怎麼不一樣？」
鳳九霄道：「天時、地利、人和，吐蕃都不占優啊！」
哈桑道：「哦？還請不吝賜教！」
鳳九霄道：「從地理環境上看，吐蕃擴張至河西走廊後，維持對西域安西四鎮的控制已屬極限，進一步東進關中平原需跨越隴山、六盤山等天然屏障，後勤補給困難。而大遼國控制了幽雲十六州後，獲得了漢地農業基地和長城防線，攻守兼備！」
哈桑目光閃動，「有道理！」
鳳九霄道：「再講人和，吐蕃雖在松贊干布時期建立了王權，但本質上仍是部落聯盟，貴族勢力強大，贊普常被架空。缺乏穩定的官僚體系，擴張後多依賴當地豪強代理，控制力薄弱。而如今吐蕃更是分裂成唃廝囉和涼州六穀兩大地方政權，一個分裂的王朝，還想統一別人？而遼國不同，實行南北面官制，對遊牧部落實行國制，對漢人實行漢制，有效地整合了資源。通過斡魯朵制直接控制精銳軍隊，避免了吐蕃式的貴族分權問題。」
哈桑道：「有道理。」
鳳九霄道：「再說天時，唐時安史之亂時，吐蕃趁機攻入過長安，那是吐蕃進攻中原最好的時機！可惜，吐蕃大軍搶劫了一番就撤退了，為啥？因為他們守不住啊！他們的高原騎兵行軍速度不慢，但是攻打城池能力不足，若不是安山攻破長安城門，吐蕃騎兵也進不了城！除了那次，你們再無機會馬踏中原了！給你們機會你們都抓不住，明明進城了，還像小毛賊一樣，搶了東西就跑，這得有多蠢？」
多巴終於忍不住插嘴，「你他媽的罵誰？」
龐十五冷冷地道：「你再敢罵我大哥一句，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哈桑立刻抱拳道：「不好意思，他不大懂事，言語衝撞公子莫要怪罪。後會有期！」說著一使眼色，立刻轉身走人！
鳳九霄笑道：「再也不見！」
多巴身子一僵，但是很快又邁步走了！
「今日的梁子算徹底結下了！你們給我等著！」
浩浩蕩蕩的氂牛大隊猶如一條長龍向南開拔，多巴和哈桑騎著馬跟在最後！
龐十五突然撤下對血劍煞氣的壓制，多巴和哈桑驀覺一團凜冽的殺氣襲來，二人本能回頭，卻見身後空空如也，目光波及，十丈多那黑衣少年兀自冷冷對視！
好重的殺氣！
哈桑手心不禁捏了把冷汗！
多巴亦是神情緊張，心中產生不禁產生了疑問：這黑衣少年竟然能發出如此濃烈的殺氣，其武功必定遠在自己之上！中原武林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一位天才少年劍客，照理不應該是籍籍無名之輩啊！
多巴騎在馬上，與哈桑並肩，「哈桑，那黑衣少年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那幫小子賊滑得很，昨晚只有那個白衣少年說了名字，其他人都沒有透露姓名。」
「那白衣少年叫什麼？」昨晚他怕暴露身份所以沒和哈桑坐在一起，在另外一個篝火圈子整晚光聽那幾個藏族小伙唱歌跳舞了，沒怎麼關注哈桑這邊的聊天。
「那小子好像叫鳳九霄，不知道用的是真名還是假名，根據我的經驗，這小子第一眼似乎就看穿了我的秘密，所以他十有八九用的是假名字！」
多巴突然一怔，「什麼？鳳九霄？這個名字好像聽哪位師兄說過，到底是誰說的了，有些想不想來了……當時好像有人說，一個叫鳳什麼的殺了洛桑和都巴……」他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是桑結說的！他說……他說……鳳九霄殺了洛桑和都巴！對，是桑結說的！」
哈桑面色一變，「你說什麼？聖尊的兩個徒弟洛桑和都巴是被人殺了？」他一直以為這兩人在外遊歷，因為不少人傳出過類似的小道消息，伽藍寺後來澄清，這二人並未死在漢人手上，而是遊歷中原去了。
想不到，居然真的死了！
多巴立刻捂嘴，自知泄露了秘密。他壓低聲音：「這件事你要保密！」
哈桑道：「嗯。你是說，那個姓鳳的就是這個鳳九霄？」
多巴眉頭緊鎖，「可能是！我只記得姓鳳，卻忘了叫啥，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但有可能是！我和師父已經半年沒見過面了，不然問他他肯定知道！」
「你可以飛鴿傳書問一下！」
「行！」
「如果這個鳳九霄真的是桑結說的那個姓鳳的，那最好讓聖尊也提前提防一下，我估計這幾個人的目的地應該是青海一帶！」
多巴道：「你怎麼知道？」
哈桑道：「最近趕往青海的中原武林人物越來越多，我猜一定是他們得到了某種消息，那邊應該有什麼曠世珍寶要現世了！要麼是武林秘籍，要麼是靈丹妙藥，十有八九是有關提升功力的！」
多巴道：「昨天也有一大撥中原人往北趕，不過他們當中有人居然向咱們的人打聽的竟然是年波也則山，難道這山上也出現什麼寶貝了？」
「年波也則山？」哈桑一臉疑惑，「那裡除了有蟲草以外沒什麼寶貝了。他們要是上山，弄不好被雪豹吃掉！」
年波也則山，形似白海螺，終年積雪，此時無數的人影遍布山腰，四下探尋著地面上的蹤跡！
他們希望能從地面上雜亂的動物腳印中追蹤到他們想要追蹤的目標！
半山腰有一座白玉寺，寺里也擠滿了中原武林高手！
寺里已空無一人，地面上有血跡，似乎還有搏鬥的痕跡。
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道:「看樣子這裡的喇嘛都被吃了！「
一個手持禪杖的和尚道：「張檀越說的有理！這地磚上的爪痕絕對不是人類所致，應是某種野獸留下的。從爪痕的深度、寬度、角度來看，這野獸體形巨大，兇猛有力，十有八九就是那個猙獸！」
不少人紛紛附和！
「走，到山上看看！」
「對！我看山上已經有不少人，去晚了可搶不上了！」
「走走走……」
無數人影又離開了寺院。
山巔，一襲黑衣站在崖邊，山風凜冽，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俯視山下，只見無數螻蟻般的身形漫布在各個角落，他英俊卻冰冷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譏諷，「一群螻蟻，也敢與虎謀皮！」
身後一人輕聲道：「算算時間，鳳九霄差不多這幾天也該到了。」
黑衣人道：「我得到的消息，這兩天他應該到高州了，如果沒有意外，他明後天就會趕到山下。」
身後那人說道：「這個鳳九霄，改不了管閒事的毛病，聽說路上又去忘憂谷摻和了一回。」他一身白衣，身後斜背著一柄長劍！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他會上山嗎？」聲音柔媚甜膩，聞之不禁蝕骨銷魂！她一身白衣如雪，眉目如畫，顧盼之間，妖氣逼人！妖艷的妖！
黑衣人道：「王兄不是說了嘛，他愛管閒事，肯定會來！看這麼多人上山，這裡在魔獸出沒傷人的消息肯定傳出去了，他應該也知道了。」
白衣女子也走向崖邊看著山下密密麻麻的黑影，「這麼多人都上山，估計是為了猙獸的內丹！」
白衣背劍男子突然嘆了口氣道：「這就是區別！他上山，肯定是想解決掉猙獸，免除當地百姓的威脅，至於內丹，只不過是順勢而為；而這些人，」他看著山下的目光漸漸變得陰冷，「卻單純只是為了內丹而來！」
白衣女子道：「不如我撫上一曲，送他們一程！」
白衣男子道：「不可！你現在好不容易扭轉了在他心目的印象，如果再造殺戮，別說和他見面，估計你都會成為他獵殺的目標！」
黑衣人道：「不錯！熊世伯的不幸離世，絕對也影響了他對你的看法！至少你在他心目中是一個孤苦之人，只要不再摻和魔教的事，他就不會故意躲著你！」
白衣人道：「不錯！我們與魔教決裂，正好可以藉機和他談合作！」
三人正是熊夢煙、王笙和端木燕！
熊夢煙道：「如今光明法王豎起魔教大旗，收拾舊部，鳳九霄會放過她嗎？」
王笙道：「不過小道消息說，光明法王與鳳九霄達成了某種協議，鳳九霄應該不會主動找她的麻煩！」
端木燕道：「光明法王想當教主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如今得嘗心愿自然會遵守承諾，不再侵犯中原武林，但是她的繼任者呢？一個人突然手上擁有了無上權威，他會任由這權力埋沒塵埃？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王笙道：「我聽過一句話——真正的權柄從不在光下暴曬，它只流轉於更漏將盡時，那些被錦緞摩挲過的密詔暗紋。沒有人能抗拒權力的誘惑！不管是誰，一旦擁有了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他的野心都會驅使他去使用這權力！」
熊夢煙道：「可這世上大多數人都只知得過且過，庸庸碌碌。」
王笙笑道：「不是他們不想，而是……無能為力！」
端木燕道：「就像這天下男子，凡是見過你的，哪一個不想與你親近？可為什麼幾乎沒人能接近你？就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沒那個實力！」
王笙笑道：「這就是所謂的有賊心沒賊膽！心中臆想，卻不敢付諸行動！而我和端木兄算是膽大的又怎麼樣？還不是無能為力？」
熊夢煙嘆息道：「這個例子不好！」
端木燕臉色也有些惆悵：「是不好！」
眼見氣氛漸冷，王笙笑道：「這天下男子誰不想當官，誰不想有錢，誰不想娶俊俏婆娘，可是成功的終究是少數！為什麼？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端木燕道：「所以，大光明寺雖然接收了魔教的殘部，卻也等於給自己埋下了隱患！光明法王想與鳳九霄和平共處、相安無事，但是那些魔教舊部只會對她虛以委蛇，而且她的嫡系發現魔門四派他們明明是贏家，最後卻反而龜縮在西域，我不敢想像，會不會有人憋不住而跳出來背刺她！」
王笙道：「四派爭權時，大家都盼望能一統魔門，可是如今魔門一統，地盤小了，權柄小了，沒了念想，那他們真的有可能反水！」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
西北的天明顯亮得晚，這個時候東海早就日上三竿了，而這邊依然黑燈瞎火。
吐蕃人忙活了一晚沒怎麼睡好，主要是追趕走失的氂牛。雖然哈桑說這些氂牛都是老牛，過一會就會自己回來。可這一會到底是多久？年輕的吐蕃人心裡都沒底，所以他們還是到處尋覓。
找不到自己負責的氂牛，等待他們的肯定是殘酷的鞭刑！哈桑笑的有多慈祥，動手時就有多兇狠！所以沒人會信他的鬼話，傻傻地在原地等待！
事實證明，那些老牛跑累了就在遠處睡著了，沒有一個往回走的！
好不容易將近百頭氂牛重新找回來，有幾個倒霉蛋被哈桑又臨時抓了壯丁，讓他們把狼皮扒下來。
忙忙活活，六張狼皮終於扒下來了。
由於淡水緊張，所以大夥只能先用沙土把狼皮上的血漬擦個七七八八，然後置於氂牛背上晾曬，等遇到河流之後再好好洗涮！
鳳九霄與哈桑抱拳，「老伯，就此別過。」
哈桑道：「山水有相逢，有緣再聚！」
鳳九霄道：「如今高州戒嚴，你們最好小心些！」
哈桑瞳孔收縮，「戒嚴了？公子可知為何？」
「正在抓叛黨和姦細！」
「叛黨？奸細？」
「大宋剛剛平定高州，就有人裡應外合想攻占高州！」
「什麼人？是大蜀殘兵？」
「不是！」
哈桑目光變得深邃，「那會是什麼人？」
鳳九霄的目光也變得深邃，意味深長地道：「據說是吐蕃人，當然，也可能是羌人，但不管是誰，擾了百姓的安寧終究不對，你說是嗎，老伯？」
哈桑乾笑道：「是的。像我們這些商人最希望天下太平了。只有天下太平，我們才能有錢賺！一旦發生戰亂，到處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我們別說賺錢，連保住性命都是奢望！」
鳳九霄道：「老伯真是看得通透！只有太平盛世，你才能家財萬貫！那些總想著王圖霸業的人，不把百姓放在心上的人，早晚會受到上蒼的懲罰！度母絕對不會饒了這樣的人！」
哈桑面不改色，但他身後的多巴的眉毛都快豎起來了！
這小子好大的口氣！聽著好像在警告大夥不要輕舉妄動！
哈桑眯著眼睛，眼角的皺紋越發明顯，那不僅是歲月的痕跡，更是多年智慧的沉澱。他盯著鳳九霄的雙眼，「老朽想請教一個問題！」
鳳九霄道：「老伯客氣了，有何賜教儘管說！」
哈桑道：「高州本就是大蜀之地，宋廷攻打高州這事你怎麼看？」
鳳九霄笑道：「老伯想聽什麼？」
哈桑道：「剛才聽你的意思，如果吐蕃攻打高州，就是不管黎民死活的惡行，那宋軍攻打高州你為什麼沒有意見？就因為你是宋人？」
鳳九霄笑了笑，心道：他果然會有此一問！
「老伯，嚴格說來，我是楚人，也可以說是遼人！」
哈桑一怔，「什麼意思？」
鳳九霄道：「因為我出生在渤海神龍島，按地域劃分，那裡歸大遼國統轄！後來我在衡陽呆了幾年，不出意外那將是我終老的地方，那裡原來是楚國！所以我應該算楚國人，只不過楚國被大周吞併了，我只能算周人，如今又併入大宋版圖，所以我又成了宋人。而宋軍的原始班底是洛陽人，歷經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五代，只不過現在才和我一樣成了宋人。你若單純覺得一個衡陽人會無緣無故地偏袒洛陽人，那你就太自以為是了！而且膚淺！」
哈桑沒有生氣，身後的多巴卻忍不住了，大怒道：「小子！你很囂張啊！怎麼說話呢？」
鳳九霄還沒開口，龐十五已經罵上了：「你他媽的算老幾啊？敢跟我大哥這麼說話？」
哈桑立刻用眼神制止了多巴的魯莽行為！多巴見他眼神凌厲之極，分明動了真怒，頓時強行壓下怒火，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哈桑雖然看不透鳳九霄的深淺，但從這些人的言行舉止就能判斷出這些人絕非易與之輩！尤其那黑衣少年竟敢腰懸雙劍！
敢如此招搖的，要麼就是一介莽夫！要麼就是絕世高手！
如若是莽夫，何以能一路從中原囂張到這西北？
而且黑衣少年腰間兩柄長劍絕非凡品！
尤其左腰那一柄更是隱隱透出一股血煞之氣，讓人心緒不寧！更詭異的是，離得近時，自己全身血脈和真氣竟然會出現遲滯紊亂現象，簡直匪夷所思！
劍未出鞘已是如此恐怖，劍若出鞘，又會是怎樣一般恐怖情形？
哈桑人老成精，對自己的眼光絕對自信！此時若與白衣少年爭執，引起雙方大動干戈，絕對是不明智的選擇！所以他必須及時按住多巴的怒火！
見多巴安靜了下來，龐十五自然也不好再得理不饒人，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哈桑立即肅然道：「剛才的話題還請公子繼續指教一二！」
鳳九霄道：「指教不敢當！愚見倒是不少！之所以我對宋軍和吐蕃大軍攻打高州有著不同的態度，是因為兩大王朝的最高統治者的終極目標不一樣！宋帝攻打高州，是為了吞併整個大蜀，是為了天下一統，再無紛爭！」
哈桑道：「我吐蕃王朝也可以一統天下，結束紛爭，你為何不看好？」
鳳九霄笑道：「同樣是一統天下，結束紛爭，宋軍打的是正義之戰！」
哈桑搖頭道：「你這就有些詭辯了！我吐蕃王朝統一中原，結束天下大亂，為什麼就不是正義之舉了？」
鳳九霄道：「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吐蕃打下中原，你猜吐蕃人會怎麼對待漢人？」
這個問題有些棘手！
哈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他身後的多巴卻冷冷地道：「這還有什麼可問的！當然是讓你們跪下稱臣，當牛做馬！」
鳳九霄笑道：「男的當奴，女的當婢，是吧？哈桑老伯，你看這就是我說的不同！你們吐蕃人沒有受過中原文明的教化，不懂聖人之道，只懂叢林法則，所以你們的出兵，只會帶來苦難災禍！吐蕃若是入侵中原，無非是一段五胡亂華的歷史重演！哈桑老伯，你可知道五胡亂華的那段血腥歷史嗎？」
哈桑的目光變得越發深邃，悠悠地道：「當然知道……我可是一輩子都在和中原人打交道！我從小就喜歡讀中原的歷史典籍！所謂五胡亂華，指的是西晉時期八王之亂以後，匈奴、羯、鮮卑、羌、氐五大胡族趁機湧入中原，足足統治了中原一百三十五年！概括起來這段歷史就是八個字——北地蒼涼，人皆相食！」
鳳九霄道：「老伯厲害！說的沒錯！那人肯定知道，匈奴王劉聰攻破洛陽後，王公貴族男女三萬人被匈奴兵以驅羊的方式屠戳殆盡！你肯定更知道，宮女被充作『兩腳羊』，夜間用來姦淫，白天用來烹食！」
辣椒臉色煞白！實在不敢想像那些女孩子處在那般地獄式的場景是如何的崩潰！
鳳九霄的聲音也有了些寒意：「匈奴大軍攻陷長安以後，城內的饑民易子而食！史書記載：人相食啖，白骨蔽野！哈桑老伯，你說吐蕃大軍攻進城後會怎麼樣對待老百姓？」
哈桑不動聲色：「那宋軍進城，難道就沒有燒殺擄掠？」
鳳九霄道：「要說一個幹壞事的士兵都沒有那也不現實！但是，宋軍和那些沒有人性、沒有開化的胡人相比，絕對是王者之師、仁義之師，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因為宋軍有約法三章！」
哈桑目光閃動：「約法三章？難道大宋的皇帝也想學漢高祖劉邦？」
鳳九霄道：「這有什麼？以銅為鑑，可正衣冠；以史為鑑，可知興替。既有先例，為何不鑒？宋太祖派曹彬率兵攻打南唐時的約法三章，一是不殺降臣，二是不掠民財，這一條很嚴厲，原話是——宋兵入城敢取一物者斬！取一物就斬，哪怕是一根繡花針，也照斬不誤，你們行嗎？第三條就是保留舊制，南唐的官員可以留任或入宋為官，江南的稅制也可以繼續沿用！」
哈桑目光閃動，「保留官職，可得士心，不改稅制，可贏商心！朝野兩大勢力全部拿下，確實厲害！」
鳳九霄道：「再說攻打大蜀的約法三章，第一條是保全孟氏，第二條是不擾百姓，第三條是留用蜀官！無論皇族、官員還是黎民，各個階層的利益悉數顧及，怎能不得人心？」
哈桑道：「我吐蕃也可以約法三章！」
鳳九霄搖頭，笑了笑，「可惜你說了不算！你身後這位王子殿下說了也不算！說的算的，是你們的贊普，可惜他絕對不會約法三章！他只會縱兵劫掠，只會奴役中原百姓！」
哈桑和多巴同時一驚！驚得不是別的，而是多巴的身份怎麼會泄露！
哈桑心裡在想：這小子是怎麼看穿多巴身份的？除了自己以外，所有負責押運的農奴都不知道多巴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誰泄露給白衣少年的？
而多巴則在偷偷地注視哈桑，心裡在想：莫非昨天哈桑無意間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可他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啊？
哈桑乾咳一聲，「你怎麼就知道我們贊普做不到約法三章呢？」
鳳九霄道：「呵呵，雖然我沒去過吐蕃，但是我知道，吐蕃的百姓活得很苦！可以說，生不如死！」
哈桑臉色有些難看，但沒有吭聲！
鳳九霄繼續道：「在唐朝時期，那時你們的贊普會將土地賜給貴族和寺院，形成了一種莊園經濟，原本的自由民沒了土地便逐漸淪為農奴，農奴的藏語叫法好像叫差巴，不知道對不對。農奴們需要為領主服役納租，那時農奴的子女還有機會做回平民；但是，到了現在，農奴的身份居然被牢牢捆死，代代相傳，農奴生下的子女居然仍是農奴！哈桑老伯，我想知道，一個不懂得愛民如子的贊普，一個把自己的百姓當成會說話的工具的贊普，會怎麼對待中原的百姓？而且，我聽說，你們的寺廟裡的鼓都是用少女的人皮製作，一些法器更是用的小孩子的頭骨，對老百姓幹著殘忍暴虐的事，卻還心安理得地接受百姓的膜拜，你覺得，你們憑什麼一統天下？」
哈桑道：「我們……可以入鄉隨俗……漢人地區就採用漢人的律法和習俗去治理，就像大遼國不也是這樣嗎？北人治北，南人治南！」
鳳九霄笑道：「吐蕃和大遼不一樣！」
哈桑道：「怎麼不一樣？」
鳳九霄道：「天時、地利、人和，吐蕃都不占優啊！」
哈桑道：「哦？還請不吝賜教！」
鳳九霄道：「從地理環境上看，吐蕃擴張至河西走廊後，維持對西域安西四鎮的控制已屬極限，進一步東進關中平原需跨越隴山、六盤山等天然屏障，後勤補給困難。而大遼國控制了幽雲十六州後，獲得了漢地農業基地和長城防線，攻守兼備！」
哈桑目光閃動，「有道理！」
鳳九霄道：「再講人和，吐蕃雖在松贊干布時期建立了王權，但本質上仍是部落聯盟，貴族勢力強大，贊普常被架空。缺乏穩定的官僚體系，擴張後多依賴當地豪強代理，控制力薄弱。而如今吐蕃更是分裂成唃廝囉和涼州六穀兩大地方政權，一個分裂的王朝，還想統一別人？而遼國不同，實行南北面官制，對遊牧部落實行國制，對漢人實行漢制，有效地整合了資源。通過斡魯朵制直接控制精銳軍隊，避免了吐蕃式的貴族分權問題。」
哈桑道：「有道理。」
鳳九霄道：「再說天時，唐時安史之亂時，吐蕃趁機攻入過長安，那是吐蕃進攻中原最好的時機！可惜，吐蕃大軍搶劫了一番就撤退了，為啥？因為他們守不住啊！他們的高原騎兵行軍速度不慢，但是攻打城池能力不足，若不是安山攻破長安城門，吐蕃騎兵也進不了城！除了那次，你們再無機會馬踏中原了！給你們機會你們都抓不住，明明進城了，還像小毛賊一樣，搶了東西就跑，這得有多蠢？」
多巴終於忍不住插嘴，「你他媽的罵誰？」
龐十五冷冷地道：「你再敢罵我大哥一句，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哈桑立刻抱拳道：「不好意思，他不大懂事，言語衝撞公子莫要怪罪。後會有期！」說著一使眼色，立刻轉身走人！
鳳九霄笑道：「再也不見！」
多巴身子一僵，但是很快又邁步走了！
「今日的梁子算徹底結下了！你們給我等著！」
浩浩蕩蕩的氂牛大隊猶如一條長龍向南開拔，多巴和哈桑騎著馬跟在最後！
龐十五突然撤下對血劍煞氣的壓制，多巴和哈桑驀覺一團凜冽的殺氣襲來，二人本能回頭，卻見身後空空如也，目光波及，十丈多那黑衣少年兀自冷冷對視！
好重的殺氣！
哈桑手心不禁捏了把冷汗！
多巴亦是神情緊張，心中產生不禁產生了疑問：這黑衣少年竟然能發出如此濃烈的殺氣，其武功必定遠在自己之上！中原武林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一位天才少年劍客，照理不應該是籍籍無名之輩啊！
多巴騎在馬上，與哈桑並肩，「哈桑，那黑衣少年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那幫小子賊滑得很，昨晚只有那個白衣少年說了名字，其他人都沒有透露姓名。」
「那白衣少年叫什麼？」昨晚他怕暴露身份所以沒和哈桑坐在一起，在另外一個篝火圈子整晚光聽那幾個藏族小伙唱歌跳舞了，沒怎麼關注哈桑這邊的聊天。
「那小子好像叫鳳九霄，不知道用的是真名還是假名，根據我的經驗，這小子第一眼似乎就看穿了我的秘密，所以他十有八九用的是假名字！」
多巴突然一怔，「什麼？鳳九霄？這個名字好像聽哪位師兄說過，到底是誰說的了，有些想不想來了……當時好像有人說，一個叫鳳什麼的殺了洛桑和都巴……」他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是桑結說的！他說……他說……鳳九霄殺了洛桑和都巴！對，是桑結說的！」
哈桑面色一變，「你說什麼？聖尊的兩個徒弟洛桑和都巴是被人殺了？」他一直以為這兩人在外遊歷，因為不少人傳出過類似的小道消息，伽藍寺後來澄清，這二人並未死在漢人手上，而是遊歷中原去了。
想不到，居然真的死了！
多巴立刻捂嘴，自知泄露了秘密。他壓低聲音：「這件事你要保密！」
哈桑道：「嗯。你是說，那個姓鳳的就是這個鳳九霄？」
多巴眉頭緊鎖，「可能是！我只記得姓鳳，卻忘了叫啥，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但有可能是！我和師父已經半年沒見過面了，不然問他他肯定知道！」
「你可以飛鴿傳書問一下！」
「行！」
「如果這個鳳九霄真的是桑結說的那個姓鳳的，那最好讓聖尊也提前提防一下，我估計這幾個人的目的地應該是青海一帶！」
多巴道：「你怎麼知道？」
哈桑道：「最近趕往青海的中原武林人物越來越多，我猜一定是他們得到了某種消息，那邊應該有什麼曠世珍寶要現世了！要麼是武林秘籍，要麼是靈丹妙藥，十有八九是有關提升功力的！」
多巴道：「昨天也有一大撥中原人往北趕，不過他們當中有人居然向咱們的人打聽的竟然是年波也則山，難道這山上也出現什麼寶貝了？」
「年波也則山？」哈桑一臉疑惑，「那裡除了有蟲草以外沒什麼寶貝了。他們要是上山，弄不好被雪豹吃掉！」
年波也則山，形似白海螺，終年積雪，此時無數的人影遍布山腰，四下探尋著地面上的蹤跡！
他們希望能從地面上雜亂的動物腳印中追蹤到他們想要追蹤的目標！
半山腰有一座白玉寺，寺里也擠滿了中原武林高手！
寺里已空無一人，地面上有血跡，似乎還有搏鬥的痕跡。
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道:「看樣子這裡的喇嘛都被吃了！「
一個手持禪杖的和尚道：「張檀越說的有理！這地磚上的爪痕絕對不是人類所致，應是某種野獸留下的。從爪痕的深度、寬度、角度來看，這野獸體形巨大，兇猛有力，十有八九就是那個猙獸！」
不少人紛紛附和！
「走，到山上看看！」
「對！我看山上已經有不少人，去晚了可搶不上了！」
「走走走……」
無數人影又離開了寺院。
山巔，一襲黑衣站在崖邊，山風凜冽，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俯視山下，只見無數螻蟻般的身形漫布在各個角落，他英俊卻冰冷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譏諷，「一群螻蟻，也敢與虎謀皮！」
身後一人輕聲道：「算算時間，鳳九霄差不多這幾天也該到了。」
黑衣人道：「我得到的消息，這兩天他應該到高州了，如果沒有意外，他明後天就會趕到山下。」
身後那人說道：「這個鳳九霄，改不了管閒事的毛病，聽說路上又去忘憂谷摻和了一回。」他一身白衣，身後斜背著一柄長劍！
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他會上山嗎？」聲音柔媚甜膩，聞之不禁蝕骨銷魂！她一身白衣如雪，眉目如畫，顧盼之間，妖氣逼人！妖艷的妖！
黑衣人道：「王兄不是說了嘛，他愛管閒事，肯定會來！看這麼多人上山，這裡在魔獸出沒傷人的消息肯定傳出去了，他應該也知道了。」
白衣女子也走向崖邊看著山下密密麻麻的黑影，「這麼多人都上山，估計是為了猙獸的內丹！」
白衣背劍男子突然嘆了口氣道：「這就是區別！他上山，肯定是想解決掉猙獸，免除當地百姓的威脅，至於內丹，只不過是順勢而為；而這些人，」他看著山下的目光漸漸變得陰冷，「卻單純只是為了內丹而來！」
白衣女子道：「不如我撫上一曲，送他們一程！」
白衣男子道：「不可！你現在好不容易扭轉了在他心目的印象，如果再造殺戮，別說和他見面，估計你都會成為他獵殺的目標！」
黑衣人道：「不錯！熊世伯的不幸離世，絕對也影響了他對你的看法！至少你在他心目中是一個孤苦之人，只要不再摻和魔教的事，他就不會故意躲著你！」
白衣人道：「不錯！我們與魔教決裂，正好可以藉機和他談合作！」
三人正是熊夢煙、王笙和端木燕！
熊夢煙道：「如今光明法王豎起魔教大旗，收拾舊部，鳳九霄會放過她嗎？」
王笙道：「不過小道消息說，光明法王與鳳九霄達成了某種協議，鳳九霄應該不會主動找她的麻煩！」
端木燕道：「光明法王想當教主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如今得嘗心愿自然會遵守承諾，不再侵犯中原武林，但是她的繼任者呢？一個人突然手上擁有了無上權威，他會任由這權力埋沒塵埃？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王笙道：「我聽過一句話——真正的權柄從不在光下暴曬，它只流轉於更漏將盡時，那些被錦緞摩挲過的密詔暗紋。沒有人能抗拒權力的誘惑！不管是誰，一旦擁有了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他的野心都會驅使他去使用這權力！」
熊夢煙道：「可這世上大多數人都只知得過且過，庸庸碌碌。」
王笙笑道：「不是他們不想，而是……無能為力！」
端木燕道：「就像這天下男子，凡是見過你的，哪一個不想與你親近？可為什麼幾乎沒人能接近你？就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沒那個實力！」
王笙笑道：「這就是所謂的有賊心沒賊膽！心中臆想，卻不敢付諸行動！而我和端木兄算是膽大的又怎麼樣？還不是無能為力？」
熊夢煙嘆息道：「這個例子不好！」
端木燕臉色也有些惆悵：「是不好！」
眼見氣氛漸冷，王笙笑道：「這天下男子誰不想當官，誰不想有錢，誰不想娶俊俏婆娘，可是成功的終究是少數！為什麼？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端木燕道：「所以，大光明寺雖然接收了魔教的殘部，卻也等於給自己埋下了隱患！光明法王想與鳳九霄和平共處、相安無事，但是那些魔教舊部只會對她虛以委蛇，而且她的嫡系發現魔門四派他們明明是贏家，最後卻反而龜縮在西域，我不敢想像，會不會有人憋不住而跳出來背刺她！」
王笙道：「四派爭權時，大家都盼望能一統魔門，可是如今魔門一統，地盤小了，權柄小了，沒了念想，那他們真的有可能反水！」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