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咱們是蟬,還是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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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4章 咱們是蟬,還是黃雀?

  趙光義眉頭一皺,「既已鳴金,那六個士兵為何還要繼續衝殺?查一查!」

  李公公知道那六人沒聽軍令觸怒了宋帝!

  這次鳴金收兵的命令表面上是潘美下的軍令,但實際上卻是皇帝下的聖旨!

  這六人居然當面違抗聖旨,趙光義如何不怒?

  李公公眼見林勇鵬飛馳將至,便輕聲道:「皇上,也許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誤會,還是問一下林將軍吧。」

  趙光義一怔,隨即看了一眼李公公,似笑非笑:「吆喝,這是頭一次跟朕據理力爭吧?」

  李公公腰彎得更厲害,頭也低得更厲害,「不敢。」

  林勇鵬離著趙光義還有五丈立即下馬,自有親兵接過韁繩,他急步走到趙光義面前躬身道:「回聖上,聖旨已傳達,大軍已開始後撤!」

  趙光義道:「朕問你,既然軍令已下,為何那六人敢抗旨不遵?」

  林勇鵬眼角餘光看見李公公一直彎著腰,心念電轉!

  依趙光義的性格,六名士兵抗旨,是公然打他的臉,他自然大怒,絕對會讓李公公去調查這六個人是誰,然後治罪。以李公公平素的表現,只需應一聲就結了。可現在這腰彎成這樣了,腦袋快耷拉到地了,分明是在請罪!

  想不到李公公竟然也有一面!夠膽識!

  林勇鵬立即答道:「皇上,此六人並未抗旨!」

  趙光義臉色陰鬱,「你說什麼?」

  周邊的禁軍紛紛露出驚詫之色,無不為林勇鵬捏了一把汗!

  林勇鵬立刻躬身道:「微臣出身行武,言語魯莽,請皇上恕罪!」

  趙光義忽然察覺到四周氣氛異常!

  那些禁軍似乎很在意自己如何處置林勇鵬!

  他心中頓時產生了一絲警惕!

  不對!

  自己若是對林勇鵬過於嚴苛,傷了將士之心倒還在其次,就怕這些士兵將朕看成了昏庸之君,那便後患無窮!

  「呵呵,林將軍這是什麼話?朕當年也隨先帝打過些仗,算起來也出身行武,見外啊!」

  「不敢!」

  「那你說說,為何他們沒有抗旨?」

  「皇上,鳴金收兵,大軍撤退,本屬正常!但對於已經快攻上城池的士兵來說,想撤可不容易啊!」

  趙光義心頭一動!

  以前宋軍打過幾場攻城戰時自己並未親身經歷過,看來這裡邊確實有些自己忽略的東西!攻上城池,突然撤退……

  趙光義突然說道:「朕明白了!」

  林勇鵬並未說話,他在等下文!

  趙光義目光深邃,看著如退潮般的大宋部隊,澀聲道:「已經登上城頭的士兵猶如離弦之箭,再無回頭之路!」

  話中竟已有自責之意味!

  林勇鵬道:「此六人為保我大軍安然後撤,捨身吸引敵人火力,最後壯烈犧牲,微臣斗膽,請皇上追賞此六人先登之功!」

  空氣瞬間凝固!

  整個天地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公公心道:林將軍威武!

  不少禁軍心下嘀咕:遭了!替違抗聖旨之人請功,林將軍這是在觸碰皇帝逆鱗啊!

  潘美和劉遇巋然不動!

  在後撤的大軍洪流之中,鶴立雞群,一目了然!

  劉遇道:「大帥,幸虧……不然……」

  潘美也非迂腐之人,否則如何能成九大開國功臣之首?他點頭道:「不錯!想不到劉滅周給北漢帶來了不少秘密武器,這次我一定要參魏千歲一本!」

  無數士兵在身邊掠過,看著他們疲憊的身軀,暗淡的眼神,劉遇有些悲痛:「他們怎麼會造出三弓床弩呢?」

  潘美看向城頭,那紫袍金冠分外耀眼,冷哼一聲:「等大軍休整以後,我一定血洗晉陽!」

  城頭之上,劉滅周道:「那個潘美是個勁敵,不除掉必成後患!」

  楊業道:「是啊!」他從旁邊一個漢軍手裡要過一張長弓。


  劉滅周道:「你想射他?」

  楊業舉弓瞄準,拉了一下弓弦道:「是!可惜就是距離有點遠,若是再近五丈,這一箭勉強能射到他!」這弓弦的張力的極限是三百斤,再拉下去,要麼弓臂斷,要麼弓弦斷!

  劉滅周笑道:「距離縮短五丈,你這一箭才勉強能射到他,這有什麼用?強弩之末,未能穿魯縞!何況他身著重甲,你傷不了他啊!」

  楊業一臉羞愧,「微臣無能!」

  劉滅周笑道:「不是你無能,是這張弓不行!這張弓的張力極限就是三百斤,而你空有五百斤的力氣卻使不出來!」

  在楊業和旁邊諸將的詫異目光之下,劉滅周遞給楊業一張弓,「你用這張弓!」

  楊業看那弓臂線條流暢,接在手裡弓身輕盈。

  弓臂採用「木-角-筋「三層複合工藝:

  內層為紫檀木胎,經三年陰乾定型,木紋細密如流水;

  中層貼合水牛角片,每片寬約二指,以魚膠黏合後形成天然弧度;

  外層包裹鹿腿筋絲,用生漆浸透後纏繞加固,干後呈現琥珀色半透明質感。

  弓弝部分:中部包裹鯊魚皮防滑層,皮面密布細小的顆粒狀凸起;

  兩側鑲嵌青銅螭紋飾片,紋飾採用失蠟法鑄造,螭龍鱗片清晰可辨。

  弓弦部分:由三股野蠶絲與馬尾鬃、牛筋混編,弦體直徑約兩分,中部纏有紅色絲線標記搭箭位;

  弦梢套有青銅弦墊,特有專屬名——「驅「,防止弓臂端部磨損。

  弓臂內側陰刻篆書「靈寶「二字,筆劃內填金絲,光照下熠熠生輝!

  楊業一臉驚嘆:「好弓啊!」

  劉滅周笑道:「你試試,能射到潘美吧?」

  楊業輕輕一拉弓弦,瞬間變色!

  旁邊諸將紛紛露出驚詫之色,不知發生了什麼!

  楊業緩慢拉開弓弦,沉聲道:「皇上,這弓恐怕不止千斤吧?」他臉色憋得通紅,但弓弦總算拉至滿月!

  劉滅周笑道:「楊將軍果然膂力驚人!你就用它,射潘美!」

  楊業立刻接過一支羽箭,搭在弦上,瞄準了潘美!

  潘美突然發現城頭上紫衣金冠旁邊竟多了幾個身著玄甲的武將,其中一人正畜類弓搭箭瞄準了自己!

  「那人是誰?竟想射本帥!」

  「大帥,看樣貌,像是楊業!」

  「他離本帥這麼遠,也敢比劃!」

  「大帥,小心為上,說不定劉滅周又幫他們研製出了什麼大殺器,我們不可大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們沒有必要冒險!還是抓緊撤吧!」

  潘美眼見宋軍大部分都越過了自己,便點頭道:「嗯,走!」

  城頭上楊業眼見潘美想撤,嗖的一箭射了過去!

  這弓弦實在太緊,他勉強拉開,手腕已酸,此時驟然射出,準頭稍偏!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噗——

  這一箭射在潘美腳下,直接將地面轟出一個徑粗半尺的深洞!

  若是楊業內力深厚,這一箭就算射偏,依然能炸出氣浪將潘美轟飛!

  劉遇大驚,喝道:「來人,保護大帥!」

  旁邊瞬間湧出五六個持盾牌的高手,他們是潘美的侍衛!

  潘美看著城頭那持弓武將,眼中露出一絲陰狠!

  「楊業,千萬別落在我手裡!」帥輦調轉方向,雙駒齊動!

  劉遇驚出一身冷汗,立即示意兩名侍衛持盾牌護在潘美身後!

  劉遇覺得不穩妥,又讓別人遞給兩人數塊盾牌。

  「你們每個人五塊盾牌,一前一後,護住大帥!」

  「是!」

  兩個侍衛貼身站在潘美身後,各持五盾,三人成一線。

  劉遇回頭看了一眼城頭,心道:十個青銅盾,外加兩個人肉盾!這樣總可以了吧?

  他的謹慎讓兩個護衛萌生了不祥的預感!兩個護衛竟然又多要了一面盾牌!第二個護衛竟然悄悄地將腰刀豎於胸前,不為別的,只為增加一道保險!


  楊業此時右臂酸疼,想再拉一次弓弦,卻很吃力!

  劉滅周道:「我來!」

  楊業不敢逞強,立即將靈寶弓交給劉滅周!

  劉滅周從身邊士兵手上接過一支羽箭,搭弦,舉弓,瞄準,引弦如滿月,松指,箭出,一氣呵成!

  城頭上諸將親眼看到了驚世駭俗的一幕!

  轟!

  潘美被氣浪轟出老遠!

  他背後的兩名護衛第一人炸成血霧,第二人被震得五臟皆碎,兩人胸前十二面盾牌皆被擊穿!

  若不是第二個護衛胸前又多加了一柄腰刀,又消除了將近十分之一的攻勢,他也將被箭氣炸成血霧!

  這一箭歷經十二盾余勢已衰,未能洞穿鋼刀,但也將第二護衛震得五臟稀碎,震盪餘波將潘美震出數丈!

  潘美只覺五臟似已移位,一口老血沒憋住,噗地噴了出來!

  周邊護衛立刻將他圍了起來,數面青銅盾牌護在他的身前,遮住了城頭的視線!眾親兵抬著潘美拼命往回跑!周邊的盾牌圍欄隨之同步移動!

  數十個步兵紛紛擠在盾牌圍欄後邊,高舉盾牌,又增加了一道盾牆,徹底擋住了劉滅周的視線!

  劉滅周心道:天真!

  嗖地一箭射出!

  轟地一聲!

  盾牆炸裂,幾十面盾牌漫天飛舞!

  劉滅周第二箭便準備轟碎潘美外的盾牌圍欄,然後第三箭直接要了潘美的命!

  沒想到剛炸沒了盾牆,盾牆又立了起來!

  又有幾十個宋兵聚攏在一起,高高舉起盾牌,盾緣交迭如鱗甲。

  盾牆如龜,一往無前!

  劉滅周這一箭沒有射出!

  射出去也只是要了三十多條性命,卻無法傷及潘美!

  大宋士卒,竟然為了主帥敢捨生忘死!

  到底是這些士卒悍不畏死?還是潘美有吳起之能?

  《史記·孫子吳起列傳》曾記載吳起如何俘獲軍心的故事!

  「起之為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臥不設席,行不騎乘,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苦。卒有病疽者,起為吮之。卒母聞而哭之。人曰:『子卒也,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為?』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吮其父,其父戰不旋踵,遂死於敵。吳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

  吳起與最下者同衣食,臥不設席,行不騎乘……潘美沒做到!他乘的帥輦可比宋兵舒服多了!

  那麼他能得兵士死力效之,恐怕有與吳起吮疽類似的做法,不然那些宋軍不可能近乎本能地衝上去保護他,這絕不是靠某種軍規能做到的!

  劉滅周乾脆收弓!

  楊業道:「皇上為何放過潘美?」

  劉滅周道:「宋軍悍不畏死,前赴後繼替潘美當肉盾,我這一箭無非多射殺幾個宋兵而已,卻無法一擊斃命了!不過他已經受了內傷,兩個月內下不了床!」

  楊業笑道:「那豈不是和死人一樣!宋軍勞師襲遠,後勤補給線漫長,能否堅持兩個月都兩說!」

  劉滅周道:「告訴工坊,抓緊打造那些武器!等宋軍下一波攻城時讓有來無回!」

  楊業道:「如果他們感到攻城無望而撤軍了呢?」

  劉滅周道:「撤軍?那更好,咱們追著他們打!」

  楊業苦笑道:「皇上,咱們兵力不足啊!」

  北漢人口不多,兵力先天愛制約!

  劉滅周嘆了口氣,「一切順其自然吧!」

  天命這東西,看來不可違啊!

  難道趙光義真的是氣運加身、天選之子?

  楊業示意眾士兵抓緊清理戰場,準備好迎接宋軍的第二波攻勢!

  雖然宋軍後撤了,但肯定是臨時休整!

  現在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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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樓內,幾個江湖人把龐十五好一陣奉承,讓龐十五竟有些不知所措!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諸位都是螳螂門的高手?」


  那個粗獷漢子顧北辰笑道:「高手不敢當!這幾位都是我師弟!」他指著身邊長得像瘦猴的男子,「他叫傅廷修,綽號銀螳螂!」

  龐十五抱拳道:「久仰久仰!」心道:長得雖然草率了些,但名字倒真的挺儒雅!

  顧北辰一一介紹。

  三角眼漢子叫葉辰,綽號銅螳螂;

  灰衣文士叫路廷琛,綽號鐵螳螂;

  藍袍男子叫周天龍,綽號錫螳螂;

  青衫書生打扮的男子年紀最輕,叫謝燕堂,綽號玉螳螂,是螳螂門少門主!這裡就屬他長得英俊。可惜陰柔之氣偏重,龐十五特別反感!

  但他不動聲色!

  大哥一直告誡他,不動聲色,乃行走江湖的必備技能之一!

  龐十五面帶微笑與五人一一抱拳行禮!

  顧北辰笑道:「想不到在這裡能遇到龐公子,真是緣分!龐公子若不嫌棄,我等想盡地主之誼……」

  龐十五立即揮手打住,「謝謝幾位兄台好意,我大哥那邊還有急事等著我呢,我這就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兄弟請諸位喝酒!再會!」扭頭就走!

  他此時心道:就你們這幾塊料,一看就不是好人!想留我喝酒?想得美!

  玉螳螂謝燕堂冷哼一聲,「拽什麼拽?」

  顧北辰立即眼神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謝燕堂道:「他有那麼厲害嗎?」

  顧北辰道:「他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起來了,我是在屠龍谷見過那個鳳九霄!」

  無數江湖中人在屠龍谷設伏圍獵遮天青龍,結果傷亡慘重,顧北辰當時被驚天龍吟震暈過去,人事不省。一天一夜後他才甦醒,但戰場上除了一些屍體以外什麼也見不到了!後來聽說青蛟好像被魔教馭龍聖女以笛聲引走了!

  他的腦海里又浮現一幕幕畫面!

  晉南血衣門、湘西青蜈幫、豫中黑虎派,三大黑幫出動近三百人圍獵青蛟,卻不知道他們是魔教給青蛟備下的誘餌!那一役,青蛟生吞二百多人,幾乎團滅三大幫!

  顧北辰當時臥底在豫中黑虎派,他的任務就是削弱黑虎派的勢力!沒想到屠龍谷一役竟直接瓦解了黑虎派!他等於提前完成了任務!

  讓他印象最深的還有,屠龍谷崖巔之上,一襲黃衫在風中凌亂,天竺魔音盪氣迴腸,生擒青蛟灑脫西去!

  至於那鳳九霄,他隱記得和一隊鏢師出現過,卻未見到他出手!

  後來鳳九霄的名字越來越響,他也不以為然。江湖上無非都是老一套:人抬人高,相互吹捧!武功到底有多高,又沒親眼見過!

  鐵螳螂路廷琛道:「聽說鳳九霄他們去魔教總壇把魔尊打死了,你們相信嗎?」

  金螳螂顧北辰冷笑道:「怎麼可能?十個鳳九霄也不是魔尊的對手啊!」

  鐵螳螂路廷琛嘆道:「可惜咱們當時沒能跟著那個什麼除魔聯盟還是什麼誅魔大會一起去,如果去了就知道真相了!」

  「雖然真相如何我們不得而知,但是青龍至寶被瓜分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些高手十有八九會前往青海湖!」

  「既然是真的,怎麼我們一路上沒發現多少中原武林高手?」

  「他們曉行夜宿,馬不停蹄,肯定比我們要快!」

  「那你說姓鳳的他們是不是去青海湖?」

  「八成是去!」

  「那……咱們……就跟著他們走?」

  「嘿嘿嘿……好主意!讓他們探路,然後……嘿嘿……一旦到達目的地,找到傳說中的天鵬彩卵……嘿嘿……」

  「咱們就先下手為強!」

  六個人同時嘿嘿嘿。曾詠嘴角一撇,盯著自己的茶杯,冷笑道:「這一路不寂寞嘍!」

  二妮道:「什麼?」

  曾詠笑道:「一路北上,黃土荒涼,有人給咱們作陪,豈不有趣?」

  「誰呀?」

  「回頭就知道了!」

  龐十五坐下,笑道:「大哥,你都聽到了?」

  鳳九霄笑道:「咱們是蟬,還是黃雀?」

  龐十五一怔,常子衿笑道:「你是蟬,我們當黃雀!」

  龐十五隨即恍然!

  嘻嘻一笑,「那六個螳螂盯著你,我們反過來再盯他們!哈哈,有趣!」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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