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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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0章 瘴氣

  山路曲折,霧氣繚繞。

  三輛馬車緩緩行駛在通往無憂谷的山道上。

  出城之後,官道兩邊山勢起伏,山上是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

  一路上岔口無數,也沒路標,根本不知道哪條路是通往無憂谷的。幸虧張芊芊派人將他們一直引領到進谷的道路入口。

  進了岔道便是神秘的原始森林。

  也就是說,通往無憂谷的道路全程都在原始森林覆蓋之下。

  所以霧氣繚繞,長年不散。

  路況也一般,既算不得平坦,但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崎嶇,路上車轍印不少,但有兩條極深,走前人開闢過年道路特別平坦,所以這兩條車輪印自然被碾壓得最多。

  龐十五很慶幸這車輪印只有五寸深,再深數寸車軸就得卡在泥里了,無法行進了!

  龐十五估計下面的土已經被壓得極為密實了,輕易不會再往下塌陷了。

  整個林子裡邊的落葉堆得一層又一層,有些葉子腐爛得只剩個乾巴巴的葉柄了,細若絲線。車轍上的落葉反而不多,估計多是被馬車卷到了一邊,或者被車輪碾壓在土裡直接化成了泥。

  林子裡的植物氣息很濃,腐葉味,樹脂味,泥土味,混雜在一起。

  林子上空不時有小鳥鳴叫,嘰嘰喳喳的,打破了這幽暗的森林裡的死寂,讓人感到了一絲生機。

  就在這時,龐十五發現了一個界碑。

  上面殷紅三個大字,無憂谷!

  下面有一些小字:此去無憂谷尚有三里有餘,期間瘴氣瀰漫且有毒蟲怪獸出沒。谷中有風險,入谷請謹慎。如有意外,概不負責。

  龐十五道:「靠,這是啥意思?」

  車廂內的袁紫珊掀起帘子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帘子:「就是字面意思!」

  龐十五道:「我看這些瘴氣啊,毒蟲啊,怪獸啊,全是他們自己搞出來的事,就是怕外人隨便進出無憂谷,竊取了他們的秘密!」

  袁紫珊道:「不一定是他們搞出來的,但是這些東西也確實成了無憂谷的三重屏障!」

  龐十五道:「最後兩句分明是甩鍋嘛!」

  越往前走,霧氣越濃。

  眾人身上都有青兕齒,百毒不侵,一丈之內毒氣、瘴氣無法近身,所以拉車的馬匹也不會中毒。

  龐十五道:「大哥,你說這霧氣是不是瘴氣?」

  鳳九霄道:「應該是。」

  對他們而言,瘴氣和霧氣也沒什麼分別。

  現在霧氣很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龐十五也看不透濃霧後面的場景!

  他現在完全是憑耳力和直覺相結合,通過感應周邊蛇行蟻走、風吹草動來判斷地勢變化。如果沒有風,他也很難感應到前邊的道路情況!

  龐十五道:「怎麼破除這瘴氣呢?」

  鳳九霄道:「瘴氣沒法破除,你只能防範或是避開。瘴氣的成因有這麼幾種,一是自然因素,比如動植物屍體腐爛可產生瘴氣,多在沼澤叢林,還有屍瘴,比如戰場或亂塟崗遺體腐敗,也能產生瘴氣,再者是某些火山地帶硫石多,也產生瘴氣;二是蚊蟲叮咬傳染,有時也會歸為瘴氣所致;三是地理氣候催化,比如盆地地形,因為空氣不流通,毒氣沉積,所以會產生滯性瘴;像密林地形,也就是咱們眼下這個地形,由於植物落葉加上腐敗氣體一混合,就形成了青草瘴;像是死水潭這種地形,藻類爆發易產生黑水瘴。《嶺表錄異》記載有桂花瘴,《桂海虞衡志》記載有蚺蛇瘴。瘴氣不像動物,打死就死了,瘴氣就和空氣一樣,你只有呼和吸兩種選擇,你不可能讓空氣消失!」

  「也就是說,普通人面對瘴氣的時候,要麼選擇中毒而死,要麼選擇窒息而死?」

  「你小子,這不抬槓了嗎?」

  「你不說的嘛,要麼呼,要麼吸!光呼不吸就得憋死,可一旦吸氣就得中毒。」

  「難道就不會吃解毒的藥嗎?有人憑什麼敢大搖大擺地出入蛇谷?不就是因為全身塗滿了雄黃粉嗎?」

  龐十五道:「我說的是普通人,他們要是窮得叮噹響,買不起解藥呢?」

  「買不起解藥就不要冒險嘛!沒有解藥還敢冒險,那就沒辦法了,等死吧。」


  此時在他們前方數百丈之外,此時正有一輛馬車也向無憂谷方向進發。

  這輛馬車已經深入瘴氣區了。

  碾過潮濕的腐葉,車輪在瘴氣中留下蜿蜒的轍痕。

  慕容春潮掀開車簾,指尖觸到凝成水珠的紫色霧氣。

  「這是七步瘴!「

  他捻動沾著毒露的指尖,「翠濃,再給我一粒避毒丹。「

  翠濃從包袱里摸出青玉瓶,倒出一粒避毒丹遞給慕容春潮。

  慕容春潮接過來直接含在嘴裡,眼前的霧氣瞬間向外擴散了數尺,空氣也沒那麼腐臭了!

  慕容春潮道:「這避毒丹雖然有效,但是消耗太快了,含在嘴裡一會就化沒了。」

  翠濃道:「公子,可是化了也是化到肚子裡去了,照樣能避毒。」

  慕容春潮道:「雖然能避毒,但是視線卻無法優化,成了睜眼瞎了,我只能含在嘴裡,這樣五尺之內瘴氣難以近身,我還能稍微看清點道路。」

  「放心吧公子,我帶的避毒丹絕對夠用了!」

  「那就好!」

  腰中參合劍在鞘中突然發出嗡鳴之聲。

  車轅上的翠濃突然驚聲尖叫:「蛇!「

  只見前方樹幹上垂落千百條碧色小蛇,每片蛇鱗都在瘴氣中泛著磷火般的幽光。

  女孩子膽子再大,似乎也無法對蛇免疫,天生就怕蛇。與其說怕,不如說心理彆扭,就是見不得這種黑乎乎、滑溜溜、軟綿綿、粘乎乎的還會蠕動的東西。

  千百條蛇集中於此,看來便是江湖傳說中的谷外蛇陣!

  群蛇密布,殺機四伏!

  坐在慕容春潮對面的他的妹妹慕容秋葦,此時神情一動,雪魄神功已悄然運轉,車廂內溫度驟降。

  「這不是普通的蛇陣。」她素手按在雪魄劍上,「看它們遊走的方位,暗合九宮八卦之象!」

  話音未落,蛇群突然如潮水退去。

  慕容秋葦剛要鬆口氣,地面突然拱起無數土包,接著便是無數的鐵線蛇破土而出!

  這些通體漆黑的毒蛇箭矢般射向馬匹,瞬間鑽入馬腹,駿馬吃疼立刻人立而起,直接將馬車掀起!

  慕容春潮立刻閃電般抓住翠濃飛離馬車!以翠濃的反應速度,他篤定她十有八九會被馬車壓在底下!

  慕容秋葦亦在翻車前跳出馬車!

  跳下馬車的剎那,馬車翻了!

  同時那匹馬也死了!

  馬腹部已被鐵線蛇穿成了血眼篩子,血流如注!

  那駿馬兀自抽搐,雙眼瞳孔竟已變成一片灰黑,沒有了眼白,那馬看著異常恐怖!

  三人背靠背,轉成犄角之勢,周邊所有蛇如潮水向這邊湧來!「莫說毒死,單就這些蛇若是全撲過來,壓也能壓死這三人!」

  「萬蛇朝宗陣?「慕容秋葦迅速從車邊撿起翻車時掉落的焦尾琴,玄色大氅在瘴風中獵獵作響,「大哥,聽我一首《清心普善咒》,共破此陣!「

  她雙膝跪地,屁股坐在腳踝上,看似跪,實則坐,真是一點都不願意吃虧!

  焦尾琴橫置於地。

  慕容秋葦十指纖纖,輕撫琴弦。

  琤琮——琴聲悠揚,如泣如訴,可惜毒蛇們聽不懂琴聲中的深意,不但沒有退步,反而進攻得更加激烈了!

  琴音與蛇嘶絞作一團!

  翠濃突然取出玉笛,笛身已經泛起青光,放在唇邊輕輕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驟然響徹樹林!

  音波過處,毒蛇紛紛爆體!

  善財童子揚手灑出金粉,雄黃氣息激得蛇陣大亂。慕容春潮的臉已染成暗紅,劍氣化作血霧籠罩三丈,所過之處蛇群盡成碎末!

  突然地動山搖!兩條水桶粗的巨蟒破土沖天,蛇首竟生著人臉,四隻豎瞳射出碧芒。

  兩個巨蟒探出的身子又冒出一丈,慕容秋葦竟然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這竟是一條雙頭蟒!

  慕容秋葦的天涯劍,鏘然出鞘,劍氣凝成冰蓮綻放,瞬間將左側蛇首凍成了冰雕!右側蛇首噴出一股毒液,被她的哥哥慕容春潮發現,隨即隔空一掌震飛!

  「這是雙頭虺!」慕容秋葦扣住蛇尾鱗片,「《山海異獸錄》記載,此物需斷其雙首方能「話未說完,虺尾橫掃而來,馬車應聲碎裂!

  木屑紛飛中,慕容秋葦的暴雨梨花針盡數釘入蛇身七寸!

  打不打中蛇身七寸,在慕容春潮看來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慕容秋葦竟然用的是暴雨梨花針!這可是殺人利器!

  「你從哪裡弄的?」

  ……

  龐十五皺眉道:「前邊似乎有人在搏鬥!」

  袁紫珊道:「過去看看。」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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