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5章 世態炎涼,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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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5章 世態炎涼,人心不古

  張府的會客廳內已是人滿為患!

  張太平坐在太師椅上,後邊一幅中堂赫然寫著「八方來財」,筆力雄勁有力,竟壓下了字裡行間的「市井土豪之氣」,反而透出一股傲視群雄的霸氣,撲面而來!

  客廳內分列兩邊的客座上分別坐著顏、文兩家的家主及自家的少年!他們身後則得自站滿自家的下人,有家丁,有婢女,都有二十多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憤怒,廳內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張太平面前則站著一個全身珠光寶氣、明艷動人的少女和一個衣著樸素、丰神俊朗的少年!

  張太平身邊左右則各站著一個中年人,衣著隨意,站相隨意,長相也很隨意,但是他們的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讓人不敢直視!雙目如電,不經意的掠過眾人時,眾人只覺心頭一顫,一股懾人的殺氣洶湧襲來,讓人感到莫名的恐懼,背脊生寒全身發抖!

  不少人都認得這兩個人,正是張太平的貼身保鏢,左邊是霹靂手雷浩天,右邊是轟天炮崔吉元!據說雷浩天是江南霹靂堂的人,崔吉元是高麗人!都是江湖傳聞,不知真假!

  張太平滿面怒色,瞪著面前那明艷動人的少女,「芊芊,你讓我這張老臉哪往放?」

  張芊芊道:「你一女許二家,有錯在先,為何怪我?」

  張太平道:「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當年情況特殊,顏、文兩家都想娶你當兒媳,那時為了不傷大家感情,三家便約好,等你成人時兩家同時過來提親,到時候你是願意嫁到顏家,還是願意嫁到文家,以你的意見為準,為父已經夠尊重你了吧?你顏伯父和文伯父也夠尊重你了吧?」

  門外進來幾個人拎著水壺給幾位家主倒茶,霹靂手雷浩天和轟天炮崔吉元同時注意到了一個白衣少年跟著那幾個人進來後便站到人群後邊,但那少年分明手無縛雞之力,雖然有些嫌疑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兩人對視一眼,達成共識,現在是家主訓話的時候,就先不要多事了。萬一那白衣少年有何異常舉動,也在掌控之下,不足為懼。

  張芊芊道:「你讓我在兩個不喜歡的人中間選擇丈夫,就是尊重我?」

  張太平怒道:「你這個不孝女!都怪我把你慣壞了!」

  張芊芊道:「你為什麼要說把我慣壞了?我哪裡壞了?」

  「你頂撞我,就是不孝!」

  「那你坑害親生女兒算什麼?我心甘情願地被你坑就是孝順,就是好人?」

  「你……」張太平氣得恨不得扇她一巴掌!

  文家家主文不二道:「張兄先莫生氣,我來問問侄女。」

  張太平嘆口氣,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文不二笑道:「侄女,這事不怪你父親,當年你四歲時我與你顏伯伯同時看到了你,都覺得你冰雪可愛,恨不得當場認為乾女兒!當時我就和你父親提出要結為親家,你顏伯伯當場就不樂意了,一定要和我競爭,我們倆當時爭執不下,甚至要動手!」

  張芊芊今天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事,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文不二道:「當然是真的了!你父親怕我倆一死一傷不好收場,便說了一個權宜之計,那就是大家公平競爭!因為我們要的是兒媳婦,所以最終要比的是兩家的兒子,所以我們約定,在你十六歲生日的時候同時上門提親,由你設下考題,由文、顏兩家犬子作答,優勝劣汰,願賭服輸!你明知今天我兩家過來提親,卻故意找來這麼個少年來當擋箭牌,叔叔不知侄女到底是怎麼想的。」

  張芊芊道:「文叔,他可不是擋箭牌,他確實是我的心儀之人!」

  張太平怒道:「你一個女孩子家的怎麼這麼不知羞恥?婚姻大事必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允許你拋頭露面已經足夠開明,你卻變本加厲,居然私定終身,我堅決不同意!」

  文不二卻笑道:「張兄莫急,凡事好商量。芊芊,你說你喜歡這少年,是喜歡他哪一點?」

  張芊芊道:「他哪一點我都喜歡。」

  文不二笑道:「論長相,我家文采臣英俊不輸這位少年英雄,論家世,想必也不輸於他,論才學,采臣學富五車,也不會輸於他,論人品,采臣為人忠厚,言必有信,行必守義,見孤弱必援手,聞人過則三緘其口,這樣的人你不選,我實在不懂!」

  顏家家主顏甲第這時候不幹了,「我說老文,讓你說話不是猛夸自己兒子的,你這麼一說,就好像我兒子品行不端一樣!我兒子哪樣不比你兒子強?論家世、論學識、論人品,嗜好樣差了?」


  文不二道:「正因為如此,我才好奇,為何芊芊侄女卻選擇了這個小子!」

  顏甲第看向那布衣少年,眼中似要冒出火來,「臭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布衣少年淡淡地道:「唐山河!」

  張太平、顏甲第、文不二同時心頭一懍!

  姓唐?

  顏甲第眯眼成線,冷冷地道:「唐明公是你什麼人?」

  唐山河道:「不認識。」

  顏甲第道:「你父親是誰?」

  「家父唐二牛,已去世多年。」

  「你是哪裡人氏?」

  「渝州璧山縣人。」

  「你怎麼會認識芊芊的?」

  「偶爾救了她的性命。」

  張太平一臉陰沉,「芊芊,你到璧山縣去了?」

  張芊芊道:「他是在汶川救的我!」

  張太平冷冷地看著唐山河,眉頭緊鎖,一臉陰森之氣,「你好好的不呆在璧山,跑到汶川來幹嘛?」

  唐山河道:「討生活。渝州岳家是我的東家!」

  張太平頓時一怔,「你在給岳家做事?」

  趙山河不卑不亢,「是的。」

  張太平立刻收起了臉上的陰森,恢復了些許淡然。雖然心裡怒火正熾,但現實讓他必須冷靜。

  渝州岳家是他的貿易夥伴之一,每年從他手裡購進不少貨物,算是大客商之一。

  如果這趙山河真的是渝州岳家的人,那自己最多斷了他和芊芊的聯繫,而不能擅自對他動手!畢竟與渝州岳家的生意也很重要。

  文不二道:「渝州岳家自然是名門望族,我文家比不了,但你畢竟不過是岳家的下人而已,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兒子競爭?」

  張芊芊道:「文叔,我說了,他對我有救命之恩,采臣哥哥雖好,但我心有所屬,你就不要強求了!」

  文不二有些不悅,「芊芊,叔叔一直認為你是個好孩子,可是今天叔叔有些失望!你的理由如果是誰救過你你就嫁給誰的話,你為什麼不嫁采臣?他也救過你啊!」

  張芊芊和文采臣同時開口!

  張芊芊說是:「什麼?」

  文采臣則說的是:「你怎麼知道?」

  張芊芊一臉疑惑地看著文采臣,「你什麼時候救的我?」

  文采臣則看著自己的父親,一臉疑惑!

  文不二臉色不再溫柔,漸漸有了怒氣,他看著自己的兒子,「采臣,你爹我雖然粗鄙不堪,但是對我自己的兒子卻絕對關心到位!你的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裡!上次望江樓著大火的時候,你衣衫襤褸地回來,雖然沒和我說,但是陪你一起出去的書童卻告訴我,你參與了救火!我當時還在想,我兒子真是出息了,居然知道幫忙救火!但是我有疑問,救火,可以幫忙拎水桶澆水,至於弄得身上的衣服都燒沒了,頭髮眉毛都燒了?後來書童才告訴我,采臣是衝進火海把張家芊芊小姐抱了出來!」

  張太平、張芊芊、顏甲第同時一震!

  「什麼?」

  文不二道:「芊芊,你說的唐山河救你的是哪一次?」

  張芊芊一臉憤怒:「文叔,我對你向來尊重,你怎麼能胡說八道?救我的人明明是唐山河!」

  文不二道:「我本來還不確定,現在我完全可以確定了!這個趙山河就是故意冒領救命之恩接近你,然後想通過你接近張二哥!」

  張太平面色陰冷,「接近我?」

  顏甲第這時身子向後仰了仰,似乎也有些想通了,「小小年紀,有膽有識,不錯!」

  文不二道:「唐山河,我對我的兒子人品有絕對的信心!他從不撒謊!他的書童也從不撒謊!我相信,救人的絕對是我兒子!芊芊,為了避免讓你誤會,我文家寧可退婚也絕退縮!我不能昧著良心說假話!」

  顏甲第道:「我顏家也絕不做乘人之危的事,我建議提親的事改日再談,今天咱們就把到底誰是芊芊的救命恩人一事挑開了說!如果救人的真是趙甲第,我顏家沒話說,自動退出,如果趙山河是別有所圖,芊芊,叔叔絕不能看著你掉進陷阱而袖手旁觀!」

  張芊芊急道:「這還有什麼可說的,當時就是趙山河把我救出來的!」


  這時文采臣突然說道:「芊芊,既然話趕到了這兒,你也別誤會,我不是為了提親而故意編排假話騙你,我問你,他救你的時候,你是清醒的,還是昏迷的?」

  「當然是……」她突然想起,自己醒來的時候就在床上了,趙山河就在旁邊守著自己,要不是他救了自己還能有誰?並且趙山河也親口承認是他救的自己,那實話實說有什麼?

  「……當然是他救的了!」

  文采臣不急不徐,淡淡地道:「著火的時候,你一直是清醒的?」

  張芊芊道:「著火之後我便被濃煙燻暈了。」

  剎那間,整個屋子的人幾乎表情都是一變,有些人甚至說了一句:「果然如此!」似乎事態發展正如其所料!

  文采臣道:「你怎麼從火海里出來你知道嗎?」

  「是山河抱著我出來的啊!」

  「當時你是清醒的還是昏迷的?」

  「當……當然是……昏迷的了!」

  人群再次炸鍋!

  張芊芊突然有股莫名的恐慌,她突然看向趙山河,只見趙山河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緊張!但那緊張之中,竟然似乎隱隱有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衝動!他在想什麼?

  張芊芊道:「山河,你說那天是你抱我出來的,你快告訴他們!」

  文采臣一臉譏諷地道:「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叫趙山河!」

  文不二有些奇怪道:「你們原來認識?」

  文采臣道:「那天我把芊芊抱出來以後,已經精疲力盡,再也沒了力氣,這個趙山河不知為何那麼巧,正好出現在我身邊!他說他是張府的下人,特意過來接小姐,一個勁地對我說謝謝,當時我已經站不起來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芊芊抱走!我當時在想,萬一這人不是張府的人怎麼辦?幸好第二天有人告訴我,芊芊回家了,我便放心了!當我今天看到芊芊領你進來的時候,我的心很難受!我當時在想,怪不得那天你那麼巧出現在那裡,原來你們早就情投意合,你一直守在她身邊!但是現在我才明白,在這場大火之前,芊芊根本就不認識你!」

  顏家公子顏金城這時候站了出來,「那天的大火起的蹊蹺,我甚至懷疑這火就是你放的!」

  他瞪著唐山河,一臉冰冷!

  張芊芊道:「你不要胡說!那火怎麼可能是他放的?」

  文采臣道:「他想騙你還不容易?芊芊,你冷靜一下,既然你昏迷之前都沒見過他,你如何證明,昏迷期間是他救的你?」

  張芊芊眉頭緊鎖,開始努力回憶那一天的情形!

  張太平道:「拿下他,好好審問!」

  他身後的雷浩天道:「好!」他剛要動,卻見唐山河出手如電,已將張芊芊抓在手上,左手扣在張芊芊咽喉上,右手捏著一個巨大黑球,雷浩天頓時大驚,「渾天雷?」緩緩向唐山河走去,唐山河冷冷地道:「站住!」

  雷浩天只得站住!

  張芊芊想要掙脫,兩手抓住唐山河的手臂拼命往外扳,但唐山河的胳膊猶如鋼箍一般無法撼動絲毫!

  「你放開我!山河,你這是幹嘛?我要喘不上氣了!」

  唐山河猛地一用力,張芊芊的喉嚨立刻被掐得生疼,滿臉通紅,呼吸不暢,他毫無憐惜之意,一臉陰狠:「別動了!再動我掐死你!」

  張芊芊無法進氣,臉色發紫,文彩臣怒道:「她快被你勒死了!」

  唐山河獰笑道:「怎麼?心疼了?」他緩緩鬆了一下手指!他知道,若是掐死了張芊芊,自己立刻就會被打成肉泥!

  文采臣道:「芊芊!你怎麼樣?」

  張芊芊大口吸氣,胸膛起伏,半晌才哭道:「山河,你真的是在騙我嗎?」其實她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一時無法接受!一片真心錯付,讓人肝腸寸斷!換作是誰能迅速放下?

  張太平反而冷靜了,「你放了芊芊,一切好說!」

  唐山河冷笑道:「你說話作數嗎?」

  張太平剛要開口,突然意識到不妙,便沒說話!

  唐山河冷冷地道:「怎麼?怕了?」

  文不二道:「小兄弟,你想要什麼不妨說說看!」

  唐山河獰笑道:「我想要你的命,你給嗎?」

  文不二不動聲色,「小兄弟,你費盡心思混進張府就是為了要我的命?你覺得在座的諸位都是傻子?」


  唐山河一臉猙獰,揮舞著那個黑球:「我當然不是只想要你的命!今天是你們三家碰頭的日子,正好可以將你三家一網打盡!」

  張太平道:「說到底,你果然是唐明公的兒子!」

  唐山河道:「當年你們三個害死了我爹,害死了我娘,害得我家破人亡!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張太平一臉陰沉:「冤有頭,債有主,你想報仇沖我來啊!你騙我女兒,不覺卑鄙嗎?」

  唐山河冷笑道:「卑鄙?你害我全家時怎麼不覺卑鄙?我不利用你女兒怎麼進得了張府?又怎麼有機會同時接近你們三個老東西?」

  雷浩天突然說道:「你知道你手裡的東西是什麼嗎?」

  唐山河冷笑道:「聽說你是江南霹靂堂的棄徒,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嗎?」

  棄徒兩字像一根針深深地扎在雷浩天的心上!他臉上殺機洶湧,惡狠狠地道:「你找死!」

  唐山河笑道:「廢話!老子今天就是來找死的!」

  雷浩天道:「你想死,卻想拉著這麼多無辜的人給你陪葬?」

  這時屋子裡的人已經意識到了不對,所有人的臉色都發生了變化!

  顏甲第道:「他拿的是什麼東西?」

  雷浩天道:「渾天雷!」

  什麼?

  不禁顏甲第大吃一驚,文不二等人俱是大吃一驚!他們的手下里自然也有江湖高手,聞言亦是一驚!

  渾天雷是江南霹靂堂最出名的火器之一,一旦使用,可以將半徑十丈之內夷為平地!威力之大,絕對讓人一聽到名字都得嚇得瑟瑟發抖!

  文采臣道:「這些人都是無辜的,你讓他們先撤!」

  唐山河怒吼道:「都別動!誰敢動,我立刻拉爆!」

  眾人嚇得都不敢再動,一些丫鬟已經嚇得抱在一起淚流滿面!她們的精神世界已經坍塌!想不到,今天竟然要死在這裡!

  張太平道:「你到底想幹嘛?既然他們是無辜的,你為什麼不放他們走?」

  唐山河道:「你自裁,我放他們走!」

  張太平冷笑道:「想讓我自裁,簡直是笑話!有種你就扔!」他賭唐山河還有一絲人性,不可能讓這些無辜之人陪葬!

  唐山河瞪著張太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難道想讓這些人陪著你一起死?」

  文采臣道:「唐兄弟,你這話不對吧!是你在拉著大家一起陪葬啊!」

  唐山河突然瞪著文采臣,「他們都說你是謙謙君子,我不信!如果你在這裡自裁,我就信!」

  文采臣一臉剛毅,「只要你放了芊芊,放了這裡的人,我立刻自裁!」

  文不二驚道:「采臣!你不能犯糊塗!」他知道這個兒子向來說一不二!

  文采臣道:「爹!你能給我生命讓我領略這人世繁華,我已經知足了!好多生命還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間!我比他們幸運多了!爹!人終有一死,我的死若能換得大家的生,那就是重逾泰山,值了!」

  鳳九霄看到這裡也不禁對這個文公子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人有大格局啊!

  唐山河獰笑道:「那你先自裁吧!」

  文采臣道:「你不要以為我敢慷慨赴義只有膽子,沒有腦子!我若自裁了,你卻食言了,那我豈不是白死了?」

  文不二立刻放下了心,幸虧兒子不迂腐!

  唐山河看了一圈,見三位家主正好都在爆炸範圍之內,頓時獰笑一聲:「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去死吧!」他突然向地上猛擲「渾天雷」!

  那一剎那,文采臣撲向文不二,用身體當盾去為父親擋災!

  雷浩天和崔吉元同時站到了張太不身前,雙掌在胸前凝聚出無形氣盾!

  顏金城也站到了顏甲第的身前,雙臂張開,分明是最大程度地替父親承受「渾天雷」的怒火!

  其他人則紛紛向地上臥倒!

  而唐山河卻把張芊芊拉到了自己身前,向後疾退!

  這一切快如電光石火!

  就在大家等待那驚天爆炸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可惜那一聲爆炸卻遲遲沒有發生!

  而唐山河還沒退出半步便被一股無形力量裹住,動彈不得!


  他驚恐地發現,那枚「渾天雷」竟然懸停在離地面僅三寸的地方!只要再往下三寸,「渾天雷」就能撞擊到地面,就能引起毀天滅地的大爆炸!就能將這裡夷為平地!

  張芊芊突然感覺唐山河的手有些鬆動,立刻掙脫出來,她憤怒不已回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聲打在唐山河的臉上!

  讓她吃驚的是,唐山河居然一動不動,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突然又一巴掌扇在唐山河臉上,唐山河依然紋絲未動!

  這一下不禁她感到奇怪,就連張太平、顏甲第、文不二、雷浩天、崔吉元等人都感到奇怪!那些趴下的人也都站了起來,他們也感覺很奇怪!

  不過雷浩天的目光卻停留在那一襲白衣上!

  周邊的所有人都趴下了,唯獨那白衣少年不動如山!

  這分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

  不等雷浩天發問,白衣少年緩步走了過來!

  他輕輕一揮衣袖,那枚懸停的「渾天雷」竟然飛入了他的袖子!

  這一下,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這少年是個絕頂高手!

  那剛才那「渾天雷」沒有撞在地面爆炸,難道……難道也是他的手筆?他是人是妖?

  張太平眯眼成線,「我倒是小瞧你了!你是怎麼進來的?」他自從聽到有白衣少年打聽他的住處,便派了十金剛去對付,沒想到這少年竟然還是闖了進來,他有此一問,自然是要確定十金剛的下場!

  鳳九霄道:「當然是走進來的了!」

  「我那十金剛呢?」

  「在門口睡著了,像這種偷懶的下人,你應該好好管管,應該打板子!」

  「那就不用勞駕閣下了!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說了你也不認識,別問了。」

  「怎麼?怕我找到你老家報復?」

  「哼,」鳳九霄一臉譏諷,「找到我老家報復我?你能找到我老家都算你本事!就你這種資質,還沒靠近岸邊就得餵了魚!」

  顏甲第拍了拍顏金城的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看著兒子,什麼也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他看著鳳九霄,沉聲道:「聽閣下之意,貴府是在島上?」

  鳳九霄臉色很淡然,言行舉止也很隨意,但在眾人眼裡卻有種「傲視群雄、睥睨天下」的霸氣,那是一種骨子裡與生帶來的!

  所以顏甲第的言語上也客氣得很!

  鳳九霄道:「我的老家,在渤海中的一個小島上,隨時歡迎張先生登門拜訪!」

  雷浩天道:「不可能!」

  鳳九霄呼出一口濃濃的酒氣,「看來還真有人知道那個地方!」

  雷浩天目光如鷹,盯著鳳九霄道:「那是武林禁地,我當然知道!」

  鳳九霄道:「好,這事一會再論!現在,咱們說說你們之間的戲,下邊該怎麼演!」

  張太平冷冷地道:「閣下從西岸登船過來,一上岸便打聽張某住哪,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李安找來的幫手?他現在敢撕破臉皮和我開戰了?」

  鳳九霄道:「廢話真多!」他轉頭看著唐山河,淡淡地道:「大丈夫行事不拘小節沒毛病,你想方設法欺騙張姑娘手段雖然下作,但只要能接近張太平,對其一擊必殺,那你也算是一條漢子!」

  他拍了拍唐山河的肩膀,「我很想幫你實現願望,但是,你的所作所為讓我很不齒!」

  唐山河看著鳳九霄,一臉驚詫:「你是誰?你從哪裡冒出來的?是你動的手腳?你為什麼阻止我報仇?你特麼的誰啊你!」他越說越激動,最後有些歇斯底里!

  鳳九霄不理睬他,看向張芊芊,張芊芊不禁退後一步,有些驚恐地看著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妖孽,似乎害怕他對自己有不利的舉動!

  鳳九霄道:「張小姐!他利用你的善良、你的無知,達到了靠近張太平的目的,這種欺騙對你固然是一種傷害,也只能說這種人負心薄倖,罪不至死!但是,當他把你當肉盾擋在身前的時候,當他罔顧他人性命想把「渾天雷」扔在地上讓所有人陪葬的時候,他就是一個草菅人命、喪盡天良的人,或者,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鳳九霄走到文采臣面前,「他為父報仇,我很同情他,他若用什麼弓弩或是暗器刺殺張太平,我絕對不會看著他死在這裡!可惜,渾天雷的出現,讓我對他徹底失望!文公子,你很好!剛才你捨身護在你父親身前,就憑這一點,你就值得我敬佩!」


  文采臣立刻拱手道:「這位公子過獎了!為人子者自當以孝為先!我的命都是我爹給的,還給他,是應該的!」

  鳳九霄道:「佩服!你是我見過的有錢人家的少爺當中,最正直、最善良、最有擔當的!沒有之一,你是唯一!」

  文采臣立刻躬身再拜,「不敢!公子言重了!」被一個陌生人如此誇讚,他有些受不了!若不是看到剛才白衣少年那驚世的一手,隔空收了渾天雷,他也會覺得對方是在拍他的馬屁!

  文不二笑道:「少俠既然如此欣賞我家犬子,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老夫作東,請少俠賞光到我文家一敘如何?」

  鳳九霄道:「不去!」拒絕得相當乾脆!

  文不二一怔,隨即看了看張太平,隨即笑道:「如果少俠與張二哥之間有什麼誤會,豈不是正好藉機解開?」

  鳳九霄道:「哦?那正好,你當個見證人,今天咱們就把誤會解一下,好不好?」

  文不二立刻道:「好好好!」

  鳳九霄道:「我聽說河西的貨運不過來,是真的嗎?」

  文不二立刻沉默了!

  他和張太平年輕時結拜異姓兄弟,那是互相欣賞!但最近幾年張太平像似變了一個人,幾乎把整個河東的各行各業都強行納入了自己的麾下,如果自己和顏甲第不是他的結拜兄弟,恐怕也難逃此噩運!

  雖然張太平最愛倒行逆施,但畢竟是他結拜兄弟,他不可能當著外人出賣自己的兄弟!

  鳳九霄道:「我突然想起來了,你是他的結拜兄弟對吧?所以讓一個講義氣的人出賣自己的好兄弟,那他肯定做不到啊!那怎麼辦呢?」

  張太平冷冷地道:「哼,廢什麼話啊?沒錯!河西的貨過不來,是我說的!」

  鳳九霄道:「好!既然你承認了就好!今天雁門村的貨是你劫的吧?」

  張太平目光微眯,透著陰冷:「你怎麼知道的?」

  鳳九霄淡淡地道:「答非所問!換做別人早給你一耳光了!看在你女兒在旁邊,這一巴掌先給你記下!」

  張芊芊這時候似乎才後知後覺,「你是來找我父親麻煩的?」

  鳳九霄看著張大小姐那無辜的大眼睛,淡淡地道:「沒錯!你放心,我這人和這個唐山河不一樣,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找你爹的麻煩,旁人的麻煩我不找!」

  他突然看向唐山河,「對了,你說你全家是被他們三家害的,你有證據嗎?」

  唐山河冷笑道:「證據?我就是證據!我親眼看到他們殺了人還不算證據嗎?」

  顏甲第突然怒道:「雖然我認識你爹,但我可沒有殺你們家任何一個人,你最好不要血口噴人!」

  顏金城亦道:「就是!這小子就是個神經病,逮誰咬誰!」

  鳳九霄看著唐山河的眼睛,柔聲道:「把你所見所聞說出來!」

  唐山河只覺眼皮一沉,然後眼睛就閉上了,頭也耷拉下來,大家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突然睡覺了,但雷浩天和崔吉元卻露出了驚恐之意!

  他們不敢相信,這白衣少年的催眠術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他倆自然看出,唐山河好像是是睡著了,其實他馬上就要開口說話了!

  讓人在睡夢中說出心裡話,這手段簡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議!

  張太平自然能感覺到身邊兩個人的呼吸變化,兩個人居然在害怕!他倆在害怕什麼?

  唐山河突然開始說話!

  「那一年,我已經十一歲了,什麼都明白,什麼都記得!那一天,在望江樓的三樓,有好多人在一起喝酒,有張太平,顏甲第,文不二,還有我爹,還有劉長崎、王守一、常海平!」

  「張太平讓我爹交出三成家產,我爹不從,摔杯而去,人還沒走出望江樓,便被人砍死了!他們沒人注意到我,我當時就在樓梯口,我親眼看到張太平用劍砍在我爹的後背!然后姓顏和和姓文的也下來了,他們沒有去看我爹,而是站那裡一動不動!當時我爹還沒斷氣,他指著張太平大罵,張太平上去又沖我爹砍了兩劍,一劍砍斷了他的胳膊,一劍砍下了他的腦袋!我爹的腦袋被張太平砍了!」

  唐山河雖然像是在說夢話,可夢中的他依然無比的激動!這仇恨已經融入了骨髓,無時或忘!

  鳳九霄道:「這麼說,顏甲第和文不二並沒有動手啊?」

  唐山河依然耷拉著腦袋,眼睛閉著,猶如一個清醒的醉鬼,「見死不救,視同殺人!」


  文不二道:「我與張太平義結金蘭!按說我理應補上一劍才對得起我們之間的義氣!」

  文采臣有些動容:「爹,你到底補劍沒有?」

  文不二道:「沒有!守著你張伯父的面,今天我也說一下心裡話!」他看著自己的兒子,滿臉的欣慰,語重心長地道:「看著你成長了,並且沒有長歪,我真的很欣慰!和你張伯父結拜,是我年輕時的選擇,那時的我,和許多年輕人一樣,喜歡結交朋友,那時候張太平為人仗義,好打抱不平,我很佩服他,所以和你顏伯父一起和他結成異姓兄弟!」

  大家都在靜靜地聽著他在那講以前的故事。文不二的聲音很淳厚,很有磁性,尤其一個成熟男子的講話,對年輕人尤其年輕的女子陽陽有殺傷力,張家、顏家包括文家的不少婢女聽得如痴如醉。

  文不二接著道:「後來我們幾個共同打拼,創下了現在的基業。」

  鳳九霄道:「你後來發現,張太平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越來越瘋狂,所以你和顏先生便慢慢在疏遠他,對嗎?」

  顏甲第臉色一變,看了看鳳九霄,沒有說話!

  文不二卻直言道:「不錯!」

  張太平忽然哈哈大笑:「不二,難怪!我一直懷疑你在疏遠我,但我沒有去問你,今天你能來提親,我更打算再也不提此事,沒想到你現在竟然承認了,哈哈哈……」

  笑了幾聲,他突然笑容一斂,冷冰冰地道:「小子,你想挑拔離間我們兄弟?」

  鳳九霄淡然道:「我為什麼要挑拔離間你們?」

  張太平一臉陰森,「讓我們內部自相殘殺,你好各個擊破!」

  鳳九霄淡然一笑,「就你?各個擊破?你配嗎?」

  張太平頓時拳頭一緊!

  心頭怒火瞬間勢若滔天!

  這特麼的也太猖狂了!

  不過這廝的武功看來著實不低,能讓雷、崔二人如此謹小慎微的高手可不多見,怎麼辦?看來只能讓傑布活佛出手了!

  他沖雷浩天使了個眼色,雷浩天立刻心領神會,從旁邊撤離!

  鳳九霄笑道:「最好多叫些人,叫些真正的高手!不然,大老遠的跑來送人頭可就沒意思了!」

  已經跨出門檻的雷浩天聞言身形一頓,隨即急匆匆走了!

  鳳九霄看著張太平道:「現在事實已經很清楚,你就是當年殺害唐山河父親的兇手!不管他家裡人是不是你殺的都已經不重要了,總之你欠他一條命!」他說著又拍了唐山河肩膀一下。

  唐山河頓時醒了。

  鳳九霄道:「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去殺張太平。」

  唐山河傻傻地看著鳳九霄,仿佛不知道鳳九霄在說什麼。

  鳳九霄道:「怎麼了你?腦子傻了?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去殺他!」他指著張太平!

  唐山河似乎突然清醒了,他恨恨地看著鳳九霄,「你特麼的沒完沒了了?為什麼還要耍我?啊?」最後已經是嘶吼了!

  鳳九霄看著唐山河,一臉的不解,「我好心幫你報仇,你為何沖我咆哮?」

  唐山河勢若瘋癲,雙眼血紅,瞪著鳳九霄,若不是身子被定住不能動彈,恐怕已經衝上來要咬上兩口!

  鳳九霄道:「你的認知對得起你的遭遇!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中用!既然報仇的機會你已經不要了,那接下來對你的審判你也沒有機會申辯了!」

  他轉頭對張芊芊道:「這個男人騙了你的感情,現在他就在這裡,你想怎麼處置他?」

  張芊芊已經徹底認清了唐山河的面目,但想到他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噓寒問暖,柔情蜜意,她實在恨不起來!

  她痛苦地抱著頭,「我不知道!」

  鳳九霄道:「你畢竟是個女孩子,心軟,理解,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他轉頭看向文采臣,「我知道你宅心仁厚,但我依然想知道,如果你心愛的女人被一個騙子給騙了,你會怎麼處置他?」

  文采臣想了想,「如果殺人不犯法,我想殺了他!」

  鳳九霄笑道:「你竟然想殺一個騙子,你的心也沒有看起來那麼軟嘛!」

  文采臣道:「他騙了芊芊,我雖恨他,但絕對不會因為這個對他動了殺心!」


  「那是為了什麼?」

  「就就像剛才你提到那兩點!他不該把芊芊當肉盾!芊芊是我的逆鱗,觸之必死!」

  鳳九霄豎起大拇指,學著蜀川口音說道:「要得!」

  文采臣道:「我想殺他的第二個理由是,他不該在這裡使用渾天雷!這裡有這麼多無辜的生命,他們根本和唐家沒落沒有任何關係!他們甚至什麼都不知道,就差點被炸死!這太草菅人命了!太冷血無情了!太沒有人性了!這種人不殺,遲早還要禍害別人!」

  鳳九霄嘆了口氣道:「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他如今已經鑽進了牛角尖不能自拔了,憤怒、仇恨已經讓他心態扭曲了,隨時可能陷入癲狂,這對別人絕對是個威脅!」

  顏金城道:「我可以找人暗中幹掉他!」

  鳳九霄道:「顏公子還真是傻得可愛,如果他後面死了,不管死在哪,怎麼死的,整個汶川都會風傳是你顏大公子找人殺的!顏先生,你覺得令郎這話該說嗎?」

  顏甲第立刻呵斥顏金城,「你瘋了?胡說些什麼?」他隨即也有些不悅地道:「那少俠是何意見?怎麼處置這唐山河,還請少俠自行拿主意,不要拿我們開玩笑了!」

  鳳九霄道:「我沒有開玩笑啊?我在徵求你們的意見而已!因為你們差點被他炸死,所以我想看看你們誰想給自己報仇!早知道你們都是這麼明事理,講律法,那我救你們幹嘛?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人感謝我對他的救命之恩!看來真是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啊!」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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