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7章 自己才是那隻鱉
第1847章 自己才是那隻鱉
李咸亨想撤劍已經來不及了！
剎那間只覺全身已經陷入了一個詭異的磁場，無形之力在他體內興風作浪，全身的血脈瞬間開始沸騰，似乎欲爆體而出！這一下，嚇得他魂飛天外，立刻向後撤退！
電光石火之間猛覺五指一松，手中長劍已被那金髮男子奪去！
李咸亨藉機退後一丈，似乎脫離了詭異磁場的控制，體內血脈瞬間風平浪靜，他頓時呼出一口長氣，有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比格沃夫左手握住劍柄，戴著紅魔手套的右手捏住劍尖部位輕輕一掰，咔吧一聲，竟將劍尖掰了下來！
「到底是這劍不行啊，還是這手套厲害啊！」比格沃夫自言自語。他還真不是矯情，不戴手套他也能掰斷劍尖。只不過這次掰得太過輕鬆，所以他不敢肯定到底是手套厲害還是對方的長劍太普通！
這可是純鋼打造的長劍啊！李咸亨見此路不通，毫不拖泥帶水，立即後撤轉身直奔窗戶而去！他要破窗而出！
他身後幾個高手沒有體驗到他的感受，所以還有一戰之勇氣！他們還在莫名其妙，李咸亨雖然失去了長劍，但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兩個八境高手，張至善、趙承天，他兩人的武器也是長劍，此時同時向前遞劍！
劍氣凌厲，直襲比格沃夫！
張至善在左，劍刺比格沃夫的右肋！
趙承天在右，劍刺比格沃夫的左肋！
出乎意料，這西域人竟然不躲，兩劍同時刺中他肋下！
劍尖觸碰肋下的瞬間，竟然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兩劍竟似刺在銅牆鐵壁上一樣，不但劍勢受阻，反而受到了強大無比的反震之力！
兩人的虎口瞬間發麻！
正驚疑間，卻見那西域男子笑呵呵地看著他倆，「你倆沒吃飯啊？這麼弱！」突見他右手一掃，血芒一閃，張至善和趙承天兩人同時發出慘叫，兩人同時捂著自己的喉嚨跌跌撞撞地向後倒退！兩人捂著喉嚨的指縫間，鮮血噴涌！
一招連殺兩大八境高手！
這恐怖的戰力！
其餘幾個八境高手瞬間背脊生寒，頓時醒悟過來，紛紛向窗戶方向沖了過去！走不成門了，只能走窗戶了
可惜，他們剛要衝過去便發現李咸亨已經停在窗前不動了！
他身前站著一個人，正是那腰掛雙劍的黑衣少年！
蕭行露眼見幾個同伴的退路全被對方封死，頓時怒不可遏，手中素霓軟鞭猛然一抖，刷地一聲，撕裂空氣，猶如一條毒蛇纏向龐十五！
素霓軟鞭是俠客神兵之一，縱然比不上天下武林公認的神兵魔刃，但也是萬中無一的武器，威力不小！
勁氣破空，聲勢驚人！
若是被這一鞭抽中，輕則筋斷骨折，重則形神俱滅！
龐十五卻泰然自若，直到鞭尾靠近自己的三尺距離時才拔劍！
劍光一閃，劍已入鞘！
他這次用的是凝霜劍！
拔劍，揮劍，還劍，一氣呵成！
劍氣森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素霓軟鞭赫然竟被削成了兩截！一截已掉落地上，像一條死蛇跌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另一截兀自握在蕭行露的手中！
蕭行露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半截軟鞭，喃喃地道：「這可是排進俠客神兵榜的神兵啊！經過火燒、刀砍、斧劈都沒破損的神兵啊！」
任縱橫道：「老趙，你聽說過俠客神兵榜嗎？」
趙狂印搖頭，「沒聽過！」
任縱橫嘆道：「看來咱倆真是老了，完全跟不上現在的江湖形勢了，居然連俠客神兵榜是什麼都不知道！公子，你知道嗎？」
鳳九霄笑道：「略知一二！」
「說來聽聽？」
「這也沒什麼，所謂的俠客神兵榜只是大蜀武林自己單方面搞的一個噱頭而已！
「嗯？噱頭？」
「天下武林自古就有神兵魔刃一說，但大蜀這邊便依樣畫葫蘆搞了一個俠客神兵榜，想另起爐灶！所謂俠客兩字，取自李白的《俠客行》。」
「哌，原來如此。那怎麼才能排進俠客神兵榜？」
「當然是比武打擂台了！據說設立神兵榜的人就是天都派的孟旭！他身為皇太弟，自然要為朝廷謀劃利益。他為了分化武林各方勢力，特設擂台，要評選出十八件頂級武器，勝出者不但武器可以獲得朝廷的正式賜封，比如鞭王、劍王、刀王的稱號，還能得到千兩黃金的賞賜！如此一來，自然群雄雲集！比如說她這條鞭子，其實不叫素霓鞭，素霓鞭其實是朝廷的命名封號！誰是鞭王，誰的鞭子就是素霓鞭！」
「哦，原來如此。十八般兵刃，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戈、钂、棍、槊、棒、矛、耙，每樣兵器都評選出一個王者，對吧？」
「對！劍王，刀王，棍王……你看到他的劍了嗎？他的劍就叫白首劍！」這時殷其雷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對方居然知道他的劍，那豈不是也就認出了他是誰？
任縱橫道：「白首太玄經的白首？」
鳳九霄道：「不錯！剛才那位，臨死前還念叨著的俠骨香，就是他的棍子！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身後的常子衿突然說道：「那他的棍法也一般啊？一招未出就死了，就這也能稱得上棍王？」譏諷之意簡直赤祼祼的撲面而來！
殷其雷和蕭行露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這棍法也叫一般？
鳳九霄笑道：「在你眼裡他棍法固然一般，但在大蜀江湖中那些所有使棍的人當中，他的棍法可能獨樹一幟，能稱王其實並不稀奇！」
袁紫珊道：「是啊，單比棍法的話，確實可能無出其右者。若是全面綜合比試，他的戰力有可能就不如劍王或刀王了！」
趙狂印道：「公子，你可知還有哪些兵器是俠客神兵？」
鳳九霄道：「據我所知，還有胡纓神槍、白馬流星錘、十步一殺短刀、救趙大金槌，別的就不清楚了！」
趙狂印道：「十步一殺短刀？可十八般武器里沒有短刀啊？短刀也成神兵了？啊俠客神兵，短刀也能成俠客神兵？」
鳳九霄笑道：「趙前輩，十八般武器那是我說的！到底哪些兵器能列入《俠客神兵榜》那還不是孟旭說了算？他關注的重點可不在兵器啊！」
趙狂印呵呵一笑，「哦，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他設立《俠客神兵榜》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收買人心吧！」
常子衿道：「不止收買，肯定也有恐嚇和威脅！只要臣服於他的高手，我估計就算手裡拿的是一把菜刀，估計也有可能被評進《俠客神兵榜》！」
任縱橫笑道：「我就說嘛，這年頭怎麼這麼多的神兵，簡直快泛濫成災了！原來是想吃骨頭的狗多了！趙兄，想當年咱們年輕那會兒，什麼樣的兵器才能稱得上神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有句話說得最為貼切，『秉承天意有神為助方為神兵』！」
趙狂印道：「沒錯！以王道服人者為神兵，以霸道壓人者為魔刃！像他們這種沒有鬼神壓勝之力的破銅爛鐵也敢稱神兵，簡直讓人笑掉大牙！」他指著殷其雷這一眾高手，故意作出一副頤指氣使、居高臨下的狂傲模樣，傻子都看得出來，他這是藉機找回顏面！剛才殷其雷就是這麼居高臨下地指著他的鼻子，現在，這口憋在胸中的惡氣終於吐出來了！
殷其雷與蕭行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慌亂！
李咸亨、周貞吉、王野窮、吳含章、馮無咎、鄭元吉等人則突然都有了一種怪怪的感覺！眼前一幕，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讓他們想起了瓮中捉鱉這個成語！
此時此刻，他們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那隻鱉！隨時被人捉的鱉！
他們執行過無數次殺人任務！
沒有一次失敗！所有的獵殺目標無一例外全被成功幹掉！因為他們是一個團結的組織！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任何一個目標都無法和他們抗衡！
當然，他們也遇到過危險！最危險的一次，是他們當中有兩個人被刺穿了小腹，險些喪命！
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此後十年了，目標皆為魚肉，他們才是刀俎！他們再也沒有失手過！
久而久之，他們已經習慣了，在潛意識當中，他們已經有了一種固定認知，只要是他們盯上的獵物，只有等著被他們屠宰的命運！
手起刀落，斬下目標頭顱的剎那，有種莫名的快感！
他們甚至在目標面前自詡死神！他們喜歡看到目標被嚇得尿褲子的狀態！
但當形勢突然轉變，換成了死神來收割自己性命的時候，他們才體會到了那些死在他們手裡的人臨死前的恐懼的滋味！
此時此刻，他們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開始困難，心跳也加快，腸胃裡居然也莫名翻湧，屎和尿幾乎就要控制不住想解出來！
空氣中突然散發出一股臭氣！
這是快要嚇出屎的前奏！
龐十五皺眉道：「誰特麼的放屁了？這麼臭？」
比格沃夫道：「不是放屁！是屙了！」
龐十五一怔，「屙了？」他掃視了幾眼，「站著就屙了？不會吧？」
比格沃夫道：「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身體會不受控制，某些功能就會被刺激到，比如嚇尿了，甚至是屙了！」
龐十五皺眉道：「不會吧？這幫玩意剛才不是很囂張嗎？一個個眼高於頂的，能嚇得屙褲子裡了？」說著斜眼挨個觀察，同時鼻子抽動，似要搜尋出那個始作俑者！
他看到殷其雷的時候，故意看向對方的下擺！
殷其雷眉毛一揚，「閣下尊姓大名？」
龐十五冷笑道：「剛才你那牛逼勁呢？問你姓啥叫啥你說我們反正都是死人，沒必要知道！現在你問我幹嘛？怎麼？你知道你反正要死了，想知道自己死在誰手上，是吧？不好意思，你沒有必要知道！因為你反正要死了嘛，問這個有什麼意義？」
任縱橫笑道：「痛快！十五懟得好！他們這是知道今天要死在這兒了，才想知道自己到底死在誰的手上！你們啊，今天偏偏就不告訴他們你們是誰！」
殷其雷面色陰沉，「閣下沒必要這麼殘忍吧！」
任縱橫面容一斂，冷冷地道：「我殘忍？咱們有仇嗎？沒有吧!有怨嗎？也沒有吧！我們在這兒坐得好好的，是你們衝進來要殺這個殺那個的！你居然說我殘忍？」
鳳九霄突然道：「閣下是虎薇的人吧？」
殷其雷瞬間面色大變！
鳳九霄道：「行了，你不用說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殷其雷頓時有些後悔！他剛才的反應無疑證實了對方的猜測！都怪自己太緊張了，對方突襲發問，自己沒反應過來！
任縱橫皺眉道：「老朽又要被你見笑了，虎薇是什麼意思？」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鳳九霄道：「據說是一個秘密殺手組織。組織的頭目是夫妻，男人代號猛虎，女人代號薔薇。」
任縱橫目光閃動，「胸中有猛虎，細嗅薔薇？」
鳳九霄道：「對，所以叫虎薇！我最早接觸過的虎薇殺手是五行煞！後來有個琵琶女！虎薇的人遍布天下，他們的對外虛假身份簡直五花八門，你有時根本想不到。」
任縱橫道：「無非三教九流嘛，積尚，道士，妓女，販夫走卒，就這些唄！」
鳳九霄笑道：「前輩厲害！一句三教九流全包括了，確實出不了這個範圍！穩婆、媒婆都包括進去了，哪還有想不到。」
任縱橫笑道：「我可不是抬槓啊要。」
鳳九霄道：「我知道。」
龐十五冷笑道：「就這？殺手？特麼的，殺別人的時候怎麼不屙褲子？輪到自己的時候就屙褲子？老子最看不起這種……這種……」辣椒突然說道：「外強中乾！」龐十五立刻道：「對，就是外強中乾，老子最瞧不起你們這些外強中乾的人！對，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啊，這個，欺軟怕硬！還有……」辣椒白了他一眼，「行了！」龐十五立刻閉嘴！
任縱橫回頭看了看，然後目光射向殷其雷等人，「那接下來你想怎麼辦？就這麼……當著幾位姑娘的面動手殺了他們？」
鳳九霄淡然一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可以不殺他們！」
任縱橫目光閃動：「不殺？但……他們得付出一定代價吧？」
鳳九霄立刻哈哈一笑道：「前輩果然是前輩，什麼都瞞不過你！」
蕭行露突然冷冷地道：「你們什麼意思？」
鳳九霄突然從蕭行露的眼睛裡看到了「寧死不屈」的決絕！
鳳九霄道：「你覺得我會讓你付出什麼代價？」
蕭行露看著這少年一臉正氣，自己似乎想偏了，不過她怎麼可能直說？她冷冷地道：「要殺便殺！」
鳳九霄道：「你今年快四十了吧？你以為你長得很有姿色？」
蕭行露一怔！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蕭行露感受到了對方言語中的譏諷！
鳳九霄指著自己的身後，毫不客氣地道：「我的未婚妻就在我身後，她年輕貌美，賢惠端莊，所以你的擔心純屬多餘！」袁紫珊目光閃爍，但面蒙黑紗，無人得知她表情變化！但辣椒分明感受到了小姐的手微微一動！
蕭行露的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眾目睽睽之下，她感受到了奇恥大辱！
是的，她的確以為對方可能圖謀自己的姿色！
她之所以對自己的容貌自信，是因為圍在她身邊的男人太多了！並且她認為自己才三十三歲，正是一個女人最成熟最有魅力的年紀，但對方分明是在譏諷她又老、又丑、還自作多情！
情何以堪！
殷其雷皺眉道：「閣下如此詆毀一個女人，不覺得有些下作？」
鳳九霄眉毛一聳，有些不屑地：「我只是誇了我未婚妻而已，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詆毀別人了？」
殷其雷沉聲道：「我們認栽！呼閣下的意思，只要我們付出代價，就可以走人？」
鳳九霄沉聲道：「不錯！」
殷其雷目光閃爍，試探性地問道：「留下我們的一隻手？還是……」
他可不會天真到以為對方只讓他們掏些銀子就能善罷甘休！
對於一個習武之人，失去手足，才是付出代價！
鳳九霄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捨得不要嗎？」
殷其雷面色凝重，「那閣下何意？」
鳳九霄道：「自廢武功，歸隱山林！」
殷其雷面色一沉，沒有說話。他在權衡。
李咸亨面對著龐十五，沒有轉身，咬著牙說道：「你明知道我們是殺手，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如果我們自廢武功，你覺得我們能活過幾天？」
鳳九霄道：「改頭換面，隱姓埋名！」他頓了頓，「我在鄭重地跟你們說一遍，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我只是告訴你們，你們只有兩條路！要麼自廢武功，要麼，和我們拼命！和我們拼命，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李咸亨等人頓時沉默了！
和你們拼一把？
你們有五個九境巔峰高手，那個西域男子實力不詳，但他銅筋鐵骨、刀槍不入已經見識到了，而且他右手分明還戴著「紅魔手」，那可是神兵魔刃之一啊！攻守俱佳，至少可抵九境戰力，等於我們要面對六個九境高手！拿什麼和你們拼啊？這是必死之局啊！
殷其雷心裡鬥爭很激烈！一方要拼命殺出去！另一方要投降認輸！
認輸就能活著離開，但是日後的風險卻很大！自己殺人無數，一旦自己的身份信息泄漏，那些死者家屬親友必定找上門來，到時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只有赴死一途！
可不認輸，現在就得死！難道，只能拼一把？那個黑衣少年戰力絕對在自己之上，而且有血雨飄香劍在手，自己逃不過手！蕭行露肯定會被那個姓曾的纏上。然後那兩個老傢伙對付李咸亨他們幾個，那還不是三拳兩腳的事？
咳！毫無勝算啊！
殷其雷此時反倒沒了恐懼，莫名湧上一股惆悵！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
李咸亨想撤劍已經來不及了！
剎那間只覺全身已經陷入了一個詭異的磁場，無形之力在他體內興風作浪，全身的血脈瞬間開始沸騰，似乎欲爆體而出！這一下，嚇得他魂飛天外，立刻向後撤退！
電光石火之間猛覺五指一松，手中長劍已被那金髮男子奪去！
李咸亨藉機退後一丈，似乎脫離了詭異磁場的控制，體內血脈瞬間風平浪靜，他頓時呼出一口長氣，有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比格沃夫左手握住劍柄，戴著紅魔手套的右手捏住劍尖部位輕輕一掰，咔吧一聲，竟將劍尖掰了下來！
「到底是這劍不行啊，還是這手套厲害啊！」比格沃夫自言自語。他還真不是矯情，不戴手套他也能掰斷劍尖。只不過這次掰得太過輕鬆，所以他不敢肯定到底是手套厲害還是對方的長劍太普通！
這可是純鋼打造的長劍啊！李咸亨見此路不通，毫不拖泥帶水，立即後撤轉身直奔窗戶而去！他要破窗而出！
他身後幾個高手沒有體驗到他的感受，所以還有一戰之勇氣！他們還在莫名其妙，李咸亨雖然失去了長劍，但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兩個八境高手，張至善、趙承天，他兩人的武器也是長劍，此時同時向前遞劍！
劍氣凌厲，直襲比格沃夫！
張至善在左，劍刺比格沃夫的右肋！
趙承天在右，劍刺比格沃夫的左肋！
出乎意料，這西域人竟然不躲，兩劍同時刺中他肋下！
劍尖觸碰肋下的瞬間，竟然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兩劍竟似刺在銅牆鐵壁上一樣，不但劍勢受阻，反而受到了強大無比的反震之力！
兩人的虎口瞬間發麻！
正驚疑間，卻見那西域男子笑呵呵地看著他倆，「你倆沒吃飯啊？這麼弱！」突見他右手一掃，血芒一閃，張至善和趙承天兩人同時發出慘叫，兩人同時捂著自己的喉嚨跌跌撞撞地向後倒退！兩人捂著喉嚨的指縫間，鮮血噴涌！
一招連殺兩大八境高手！
這恐怖的戰力！
其餘幾個八境高手瞬間背脊生寒，頓時醒悟過來，紛紛向窗戶方向沖了過去！走不成門了，只能走窗戶了
可惜，他們剛要衝過去便發現李咸亨已經停在窗前不動了！
他身前站著一個人，正是那腰掛雙劍的黑衣少年！
蕭行露眼見幾個同伴的退路全被對方封死，頓時怒不可遏，手中素霓軟鞭猛然一抖，刷地一聲，撕裂空氣，猶如一條毒蛇纏向龐十五！
素霓軟鞭是俠客神兵之一，縱然比不上天下武林公認的神兵魔刃，但也是萬中無一的武器，威力不小！
勁氣破空，聲勢驚人！
若是被這一鞭抽中，輕則筋斷骨折，重則形神俱滅！
龐十五卻泰然自若，直到鞭尾靠近自己的三尺距離時才拔劍！
劍光一閃，劍已入鞘！
他這次用的是凝霜劍！
拔劍，揮劍，還劍，一氣呵成！
劍氣森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素霓軟鞭赫然竟被削成了兩截！一截已掉落地上，像一條死蛇跌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另一截兀自握在蕭行露的手中！
蕭行露怔怔地看著手中的半截軟鞭，喃喃地道：「這可是排進俠客神兵榜的神兵啊！經過火燒、刀砍、斧劈都沒破損的神兵啊！」
任縱橫道：「老趙，你聽說過俠客神兵榜嗎？」
趙狂印搖頭，「沒聽過！」
任縱橫嘆道：「看來咱倆真是老了，完全跟不上現在的江湖形勢了，居然連俠客神兵榜是什麼都不知道！公子，你知道嗎？」
鳳九霄笑道：「略知一二！」
「說來聽聽？」
「這也沒什麼，所謂的俠客神兵榜只是大蜀武林自己單方面搞的一個噱頭而已！
「嗯？噱頭？」
「天下武林自古就有神兵魔刃一說，但大蜀這邊便依樣畫葫蘆搞了一個俠客神兵榜，想另起爐灶！所謂俠客兩字，取自李白的《俠客行》。」
「哌，原來如此。那怎麼才能排進俠客神兵榜？」
「當然是比武打擂台了！據說設立神兵榜的人就是天都派的孟旭！他身為皇太弟，自然要為朝廷謀劃利益。他為了分化武林各方勢力，特設擂台，要評選出十八件頂級武器，勝出者不但武器可以獲得朝廷的正式賜封，比如鞭王、劍王、刀王的稱號，還能得到千兩黃金的賞賜！如此一來，自然群雄雲集！比如說她這條鞭子，其實不叫素霓鞭，素霓鞭其實是朝廷的命名封號！誰是鞭王，誰的鞭子就是素霓鞭！」
「哦，原來如此。十八般兵刃，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戈、钂、棍、槊、棒、矛、耙，每樣兵器都評選出一個王者，對吧？」
「對！劍王，刀王，棍王……你看到他的劍了嗎？他的劍就叫白首劍！」這時殷其雷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對方居然知道他的劍，那豈不是也就認出了他是誰？
任縱橫道：「白首太玄經的白首？」
鳳九霄道：「不錯！剛才那位，臨死前還念叨著的俠骨香，就是他的棍子！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身後的常子衿突然說道：「那他的棍法也一般啊？一招未出就死了，就這也能稱得上棍王？」譏諷之意簡直赤祼祼的撲面而來！
殷其雷和蕭行露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這棍法也叫一般？
鳳九霄笑道：「在你眼裡他棍法固然一般，但在大蜀江湖中那些所有使棍的人當中，他的棍法可能獨樹一幟，能稱王其實並不稀奇！」
袁紫珊道：「是啊，單比棍法的話，確實可能無出其右者。若是全面綜合比試，他的戰力有可能就不如劍王或刀王了！」
趙狂印道：「公子，你可知還有哪些兵器是俠客神兵？」
鳳九霄道：「據我所知，還有胡纓神槍、白馬流星錘、十步一殺短刀、救趙大金槌，別的就不清楚了！」
趙狂印道：「十步一殺短刀？可十八般武器里沒有短刀啊？短刀也成神兵了？啊俠客神兵，短刀也能成俠客神兵？」
鳳九霄笑道：「趙前輩，十八般武器那是我說的！到底哪些兵器能列入《俠客神兵榜》那還不是孟旭說了算？他關注的重點可不在兵器啊！」
趙狂印呵呵一笑，「哦，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他設立《俠客神兵榜》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收買人心吧！」
常子衿道：「不止收買，肯定也有恐嚇和威脅！只要臣服於他的高手，我估計就算手裡拿的是一把菜刀，估計也有可能被評進《俠客神兵榜》！」
任縱橫笑道：「我就說嘛，這年頭怎麼這麼多的神兵，簡直快泛濫成災了！原來是想吃骨頭的狗多了！趙兄，想當年咱們年輕那會兒，什麼樣的兵器才能稱得上神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有句話說得最為貼切，『秉承天意有神為助方為神兵』！」
趙狂印道：「沒錯！以王道服人者為神兵，以霸道壓人者為魔刃！像他們這種沒有鬼神壓勝之力的破銅爛鐵也敢稱神兵，簡直讓人笑掉大牙！」他指著殷其雷這一眾高手，故意作出一副頤指氣使、居高臨下的狂傲模樣，傻子都看得出來，他這是藉機找回顏面！剛才殷其雷就是這麼居高臨下地指著他的鼻子，現在，這口憋在胸中的惡氣終於吐出來了！
殷其雷與蕭行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慌亂！
李咸亨、周貞吉、王野窮、吳含章、馮無咎、鄭元吉等人則突然都有了一種怪怪的感覺！眼前一幕，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讓他們想起了瓮中捉鱉這個成語！
此時此刻，他們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那隻鱉！隨時被人捉的鱉！
他們執行過無數次殺人任務！
沒有一次失敗！所有的獵殺目標無一例外全被成功幹掉！因為他們是一個團結的組織！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任何一個目標都無法和他們抗衡！
當然，他們也遇到過危險！最危險的一次，是他們當中有兩個人被刺穿了小腹，險些喪命！
但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此後十年了，目標皆為魚肉，他們才是刀俎！他們再也沒有失手過！
久而久之，他們已經習慣了，在潛意識當中，他們已經有了一種固定認知，只要是他們盯上的獵物，只有等著被他們屠宰的命運！
手起刀落，斬下目標頭顱的剎那，有種莫名的快感！
他們甚至在目標面前自詡死神！他們喜歡看到目標被嚇得尿褲子的狀態！
但當形勢突然轉變，換成了死神來收割自己性命的時候，他們才體會到了那些死在他們手裡的人臨死前的恐懼的滋味！
此時此刻，他們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開始困難，心跳也加快，腸胃裡居然也莫名翻湧，屎和尿幾乎就要控制不住想解出來！
空氣中突然散發出一股臭氣！
這是快要嚇出屎的前奏！
龐十五皺眉道：「誰特麼的放屁了？這麼臭？」
比格沃夫道：「不是放屁！是屙了！」
龐十五一怔，「屙了？」他掃視了幾眼，「站著就屙了？不會吧？」
比格沃夫道：「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身體會不受控制，某些功能就會被刺激到，比如嚇尿了，甚至是屙了！」
龐十五皺眉道：「不會吧？這幫玩意剛才不是很囂張嗎？一個個眼高於頂的，能嚇得屙褲子裡了？」說著斜眼挨個觀察，同時鼻子抽動，似要搜尋出那個始作俑者！
他看到殷其雷的時候，故意看向對方的下擺！
殷其雷眉毛一揚，「閣下尊姓大名？」
龐十五冷笑道：「剛才你那牛逼勁呢？問你姓啥叫啥你說我們反正都是死人，沒必要知道！現在你問我幹嘛？怎麼？你知道你反正要死了，想知道自己死在誰手上，是吧？不好意思，你沒有必要知道！因為你反正要死了嘛，問這個有什麼意義？」
任縱橫笑道：「痛快！十五懟得好！他們這是知道今天要死在這兒了，才想知道自己到底死在誰的手上！你們啊，今天偏偏就不告訴他們你們是誰！」
殷其雷面色陰沉，「閣下沒必要這麼殘忍吧！」
任縱橫面容一斂，冷冷地道：「我殘忍？咱們有仇嗎？沒有吧!有怨嗎？也沒有吧！我們在這兒坐得好好的，是你們衝進來要殺這個殺那個的！你居然說我殘忍？」
鳳九霄突然道：「閣下是虎薇的人吧？」
殷其雷瞬間面色大變！
鳳九霄道：「行了，你不用說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殷其雷頓時有些後悔！他剛才的反應無疑證實了對方的猜測！都怪自己太緊張了，對方突襲發問，自己沒反應過來！
任縱橫皺眉道：「老朽又要被你見笑了，虎薇是什麼意思？」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鳳九霄道：「據說是一個秘密殺手組織。組織的頭目是夫妻，男人代號猛虎，女人代號薔薇。」
任縱橫目光閃動，「胸中有猛虎，細嗅薔薇？」
鳳九霄道：「對，所以叫虎薇！我最早接觸過的虎薇殺手是五行煞！後來有個琵琶女！虎薇的人遍布天下，他們的對外虛假身份簡直五花八門，你有時根本想不到。」
任縱橫道：「無非三教九流嘛，積尚，道士，妓女，販夫走卒，就這些唄！」
鳳九霄笑道：「前輩厲害！一句三教九流全包括了，確實出不了這個範圍！穩婆、媒婆都包括進去了，哪還有想不到。」
任縱橫笑道：「我可不是抬槓啊要。」
鳳九霄道：「我知道。」
龐十五冷笑道：「就這？殺手？特麼的，殺別人的時候怎麼不屙褲子？輪到自己的時候就屙褲子？老子最看不起這種……這種……」辣椒突然說道：「外強中乾！」龐十五立刻道：「對，就是外強中乾，老子最瞧不起你們這些外強中乾的人！對，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啊，這個，欺軟怕硬！還有……」辣椒白了他一眼，「行了！」龐十五立刻閉嘴！
任縱橫回頭看了看，然後目光射向殷其雷等人，「那接下來你想怎麼辦？就這麼……當著幾位姑娘的面動手殺了他們？」
鳳九霄淡然一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可以不殺他們！」
任縱橫目光閃動：「不殺？但……他們得付出一定代價吧？」
鳳九霄立刻哈哈一笑道：「前輩果然是前輩，什麼都瞞不過你！」
蕭行露突然冷冷地道：「你們什麼意思？」
鳳九霄突然從蕭行露的眼睛裡看到了「寧死不屈」的決絕！
鳳九霄道：「你覺得我會讓你付出什麼代價？」
蕭行露看著這少年一臉正氣，自己似乎想偏了，不過她怎麼可能直說？她冷冷地道：「要殺便殺！」
鳳九霄道：「你今年快四十了吧？你以為你長得很有姿色？」
蕭行露一怔！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蕭行露感受到了對方言語中的譏諷！
鳳九霄指著自己的身後，毫不客氣地道：「我的未婚妻就在我身後，她年輕貌美，賢惠端莊，所以你的擔心純屬多餘！」袁紫珊目光閃爍，但面蒙黑紗，無人得知她表情變化！但辣椒分明感受到了小姐的手微微一動！
蕭行露的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
眾目睽睽之下，她感受到了奇恥大辱！
是的，她的確以為對方可能圖謀自己的姿色！
她之所以對自己的容貌自信，是因為圍在她身邊的男人太多了！並且她認為自己才三十三歲，正是一個女人最成熟最有魅力的年紀，但對方分明是在譏諷她又老、又丑、還自作多情！
情何以堪！
殷其雷皺眉道：「閣下如此詆毀一個女人，不覺得有些下作？」
鳳九霄眉毛一聳，有些不屑地：「我只是誇了我未婚妻而已，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詆毀別人了？」
殷其雷沉聲道：「我們認栽！呼閣下的意思，只要我們付出代價，就可以走人？」
鳳九霄沉聲道：「不錯！」
殷其雷目光閃爍，試探性地問道：「留下我們的一隻手？還是……」
他可不會天真到以為對方只讓他們掏些銀子就能善罷甘休！
對於一個習武之人，失去手足，才是付出代價！
鳳九霄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捨得不要嗎？」
殷其雷面色凝重，「那閣下何意？」
鳳九霄道：「自廢武功，歸隱山林！」
殷其雷面色一沉，沒有說話。他在權衡。
李咸亨面對著龐十五，沒有轉身，咬著牙說道：「你明知道我們是殺手，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如果我們自廢武功，你覺得我們能活過幾天？」
鳳九霄道：「改頭換面，隱姓埋名！」他頓了頓，「我在鄭重地跟你們說一遍，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我只是告訴你們，你們只有兩條路！要麼自廢武功，要麼，和我們拼命！和我們拼命，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李咸亨等人頓時沉默了！
和你們拼一把？
你們有五個九境巔峰高手，那個西域男子實力不詳，但他銅筋鐵骨、刀槍不入已經見識到了，而且他右手分明還戴著「紅魔手」，那可是神兵魔刃之一啊！攻守俱佳，至少可抵九境戰力，等於我們要面對六個九境高手！拿什麼和你們拼啊？這是必死之局啊！
殷其雷心裡鬥爭很激烈！一方要拼命殺出去！另一方要投降認輸！
認輸就能活著離開，但是日後的風險卻很大！自己殺人無數，一旦自己的身份信息泄漏，那些死者家屬親友必定找上門來，到時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只有赴死一途！
可不認輸，現在就得死！難道，只能拼一把？那個黑衣少年戰力絕對在自己之上，而且有血雨飄香劍在手，自己逃不過手！蕭行露肯定會被那個姓曾的纏上。然後那兩個老傢伙對付李咸亨他們幾個，那還不是三拳兩腳的事？
咳！毫無勝算啊！
殷其雷此時反倒沒了恐懼，莫名湧上一股惆悵！
感謝渝東的大力支持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