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穹老怪
平台之上，氣氛正自旖旎。
霓裳依在雷萬鶴懷中，紅著臉不敢抬頭。
雷萬鶴摟著她，嘴角含笑，目光卻忽然一凝。
只見空間一陣扭曲，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那人身著打了數個補丁的藍衫，留著數寸長的短髮，臉上油膩膩的，整個人邋里鄴遢，活像個街邊的老乞丐。
但此人出現的瞬間，在場所有結丹修士齊齊色變。
無形遁法！
這等遁法神出鬼沒，來去無蹤，便是結丹後期修士也難以察覺。
而此人竟能無聲無息潛入此處，直至現身才被人發現，這份修為，簡直駭人聽聞。
雷萬鶴卻神色如常，只是緩緩鬆開霓裳，抬眼看去。
那邋遢老者落地後，先是打了個哈欠，然後目光在雷萬鶴和霓裳身上掃了一圈，嘿嘿怪笑起來。
霓裳看清來人，臉色瞬間一紅。
「穹師兄！」
穹老怪，掩月宗修士，結丹巔峰，越國結丹第一人。
此人修行五百餘年，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據說早已達到結丹期大圓滿，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元嬰。
然而這一步，他卡了整整一百年，至今未能邁出。
壽元將盡，元嬰無望，此人性情愈發古怪，行事全憑喜好，活脫脫一個老頑童。
掩月宗的師弟師妹們沒少被他捉弄，偏又打不過他，只能忍氣吞聲。
又因這老怪神通實在驚人，其自創的無形遁法配合其無形針法寶，據說偷襲之下竟可以傷到元嬰修士。
於是其雖只是結丹後期修為，其餘六派的結丹修士卻要稱其為前輩，不敢以師弟師妹自居。
霓裳此刻心中叫苦不迭。
自己真是的，見到雷師兄欣喜過頭了，竟然都忘了這個老怪也在隊伍中了。
穹老怪見霓裳這副模樣，笑得愈發開心：「怎麼，見了師兄也不給個好臉色？莫非是嫌師兄打擾了你的好事？」
霓裳咬了咬唇，鼓起勇氣抬起頭，嬌聲道：「師兄，您怎麼又戲弄我。」
她說著，還輕輕跺了跺腳，一副撒嬌的模樣。
穹老怪眯著眼看著她，忽然哈哈大笑。
「小霓裳，你這招對師兄沒用。你心裡頭肯定在罵，這老不死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壞我好事！」
霓裳臉色一僵，訕訕道：「師兄說笑了，師妹哪敢……」
穹老怪擺擺手，目光轉向雷萬鶴。
「黃楓谷的雷萬鶴，對吧？」
雷萬鶴微微頷首，拱手一禮：「見過穹前輩。」
穹老怪上下打量著他，忽然咦了一聲。
「你小子，方才我現身之前，你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怎麼，你能感應到我？」
雷萬鶴神色不變，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穹老怪眼睛眯了起來，眼中精光閃爍。
「有意思，老夫這無形遁法，便是結丹後期也未必能察覺。你一個結丹中期，竟能感應到我的存在？」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看來你這結丹中期，比尋常中期強出不少。難怪小霓裳看得上你。」
霓裳臉色微紅，低聲道：「師兄，您別亂說……」
穹老怪擺擺手，忽然臉色一正。
「雷萬鶴，老夫問你，你如今可是結丹中期了？」
雷萬鶴點頭：「正是。」
「剛突破的？」
「半年前出關。」
穹老怪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
「半年前剛突破，今日就在這裡摟摟抱抱。雷萬鶴，你覺得自己很厲害了？結丹中期，很了不起嗎？」
他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
雷萬鶴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穹老怪負手而立。
「老夫修行五百餘年，親眼見過多少驚才絕艷之輩，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前途無量，結果呢？結丹初期卡死一批，中期卡死一批，後期又卡死一批。老夫當年那些同門，如今還活著的，已無一人。」
他盯著雷萬鶴，一字一句道：「不到元嬰，皆是螻蟻。今日你貪圖享樂，明日便有強敵取你性命。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雷萬鶴垂首，靜靜聽著。
霓裳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好不容易把這塊木頭開竅了，穹師兄這一番訓斥，不會又把他打回原形吧？
她壯著膽子開口：「師兄，您這話說得也太重了。雷師兄他修行近兩百年，從未有過道侶，一心苦修，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如今不過是……」
穹老怪瞥了她一眼：「不過是什麼？」
霓裳咬著唇，小聲嘟囔道：「不過是開個竅嘛。」
穹老怪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
「小霓裳，你倒是護著他。」
他搖搖頭，語氣緩和下來。
「罷了罷了，老夫也不是說就不讓你們來往了。道侶之事，本是修仙界常情。兩個人互相扶持，共參大道，也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意味深長道：「只是，切莫忘了修煉。道侶是道侶，大道是大道。若是沉迷其中，荒廢了修行，那才是本末倒置。」
雷萬鶴抬起頭，正色道：「穹前輩教訓的是。晚輩方才不過是開個玩笑，並非真的耽於享樂。前輩放心，晚輩心中有數。」
穹老怪點點頭，又看向霓裳。
「小霓裳，你也是。別整天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好好修煉。你如今才結丹初期，離中期都還遠著呢。」
霓裳乖巧地點頭：「是，師兄。」
穹老怪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行了，老夫不打擾你們了。該幹嘛幹嘛去，老夫找個地方睡覺。」
說罷，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扭曲的空間中。
眾人面面相覷。
浮雲子捋須嘆道：「穹前輩這無形遁法，當真是神鬼莫測。」
靈獸山菡長老點頭附和：「越國結丹第一人，名不虛傳。」
各派長老紛紛感慨，重新坐下。
雷萬鶴也尋了一處平整的岩石，盤膝坐下。
他閉上雙眼，雙手掐訣，運轉起黃楓谷的千機之術。
這門秘術，可以在一定距離內感應到本門弟子的生命氣息。
雖不能看到具體情況，卻能知曉弟子位置以及是否存活。
雷萬鶴神識探出，細細感應。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二十餘名黃楓谷弟子，無一身亡。
「如何？」霓裳問道。
雷萬鶴點點頭：「都活著。」
霓裳有些驚訝：「一個都沒出事？不過這才進去沒多久吧，後面才是真正兇險的時候。」
雷萬鶴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當然知道後面會更兇險，但此刻一個未死，終究是好消息。
霓裳依在雷萬鶴懷中，紅著臉不敢抬頭。
雷萬鶴摟著她，嘴角含笑，目光卻忽然一凝。
只見空間一陣扭曲，一道人影憑空出現。
那人身著打了數個補丁的藍衫，留著數寸長的短髮，臉上油膩膩的，整個人邋里鄴遢，活像個街邊的老乞丐。
但此人出現的瞬間，在場所有結丹修士齊齊色變。
無形遁法！
這等遁法神出鬼沒，來去無蹤，便是結丹後期修士也難以察覺。
而此人竟能無聲無息潛入此處，直至現身才被人發現，這份修為，簡直駭人聽聞。
雷萬鶴卻神色如常，只是緩緩鬆開霓裳，抬眼看去。
那邋遢老者落地後，先是打了個哈欠，然後目光在雷萬鶴和霓裳身上掃了一圈，嘿嘿怪笑起來。
霓裳看清來人，臉色瞬間一紅。
「穹師兄！」
穹老怪，掩月宗修士，結丹巔峰，越國結丹第一人。
此人修行五百餘年，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據說早已達到結丹期大圓滿，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元嬰。
然而這一步，他卡了整整一百年，至今未能邁出。
壽元將盡，元嬰無望，此人性情愈發古怪，行事全憑喜好，活脫脫一個老頑童。
掩月宗的師弟師妹們沒少被他捉弄，偏又打不過他，只能忍氣吞聲。
又因這老怪神通實在驚人，其自創的無形遁法配合其無形針法寶，據說偷襲之下竟可以傷到元嬰修士。
於是其雖只是結丹後期修為，其餘六派的結丹修士卻要稱其為前輩，不敢以師弟師妹自居。
霓裳此刻心中叫苦不迭。
自己真是的，見到雷師兄欣喜過頭了，竟然都忘了這個老怪也在隊伍中了。
穹老怪見霓裳這副模樣，笑得愈發開心：「怎麼，見了師兄也不給個好臉色？莫非是嫌師兄打擾了你的好事？」
霓裳咬了咬唇，鼓起勇氣抬起頭，嬌聲道：「師兄，您怎麼又戲弄我。」
她說著，還輕輕跺了跺腳，一副撒嬌的模樣。
穹老怪眯著眼看著她，忽然哈哈大笑。
「小霓裳，你這招對師兄沒用。你心裡頭肯定在罵，這老不死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壞我好事！」
霓裳臉色一僵，訕訕道：「師兄說笑了，師妹哪敢……」
穹老怪擺擺手，目光轉向雷萬鶴。
「黃楓谷的雷萬鶴，對吧？」
雷萬鶴微微頷首，拱手一禮：「見過穹前輩。」
穹老怪上下打量著他，忽然咦了一聲。
「你小子，方才我現身之前，你往我這邊看了一眼。怎麼，你能感應到我？」
雷萬鶴神色不變，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穹老怪眼睛眯了起來，眼中精光閃爍。
「有意思，老夫這無形遁法，便是結丹後期也未必能察覺。你一個結丹中期，竟能感應到我的存在？」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看來你這結丹中期，比尋常中期強出不少。難怪小霓裳看得上你。」
霓裳臉色微紅，低聲道：「師兄，您別亂說……」
穹老怪擺擺手，忽然臉色一正。
「雷萬鶴，老夫問你，你如今可是結丹中期了？」
雷萬鶴點頭：「正是。」
「剛突破的？」
「半年前出關。」
穹老怪點點頭，忽然嘆了口氣。
「半年前剛突破，今日就在這裡摟摟抱抱。雷萬鶴，你覺得自己很厲害了？結丹中期，很了不起嗎？」
他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
雷萬鶴微微一怔，沒有說話。
穹老怪負手而立。
「老夫修行五百餘年，親眼見過多少驚才絕艷之輩，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前途無量，結果呢？結丹初期卡死一批，中期卡死一批，後期又卡死一批。老夫當年那些同門，如今還活著的，已無一人。」
他盯著雷萬鶴，一字一句道：「不到元嬰，皆是螻蟻。今日你貪圖享樂，明日便有強敵取你性命。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雷萬鶴垂首，靜靜聽著。
霓裳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好不容易把這塊木頭開竅了，穹師兄這一番訓斥，不會又把他打回原形吧？
她壯著膽子開口：「師兄，您這話說得也太重了。雷師兄他修行近兩百年，從未有過道侶，一心苦修，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如今不過是……」
穹老怪瞥了她一眼：「不過是什麼？」
霓裳咬著唇，小聲嘟囔道：「不過是開個竅嘛。」
穹老怪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出聲來。
「小霓裳，你倒是護著他。」
他搖搖頭，語氣緩和下來。
「罷了罷了，老夫也不是說就不讓你們來往了。道侶之事，本是修仙界常情。兩個人互相扶持，共參大道，也是好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意味深長道：「只是，切莫忘了修煉。道侶是道侶，大道是大道。若是沉迷其中，荒廢了修行，那才是本末倒置。」
雷萬鶴抬起頭，正色道：「穹前輩教訓的是。晚輩方才不過是開個玩笑，並非真的耽於享樂。前輩放心，晚輩心中有數。」
穹老怪點點頭，又看向霓裳。
「小霓裳，你也是。別整天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好好修煉。你如今才結丹初期，離中期都還遠著呢。」
霓裳乖巧地點頭：「是，師兄。」
穹老怪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行了，老夫不打擾你們了。該幹嘛幹嘛去，老夫找個地方睡覺。」
說罷，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扭曲的空間中。
眾人面面相覷。
浮雲子捋須嘆道：「穹前輩這無形遁法，當真是神鬼莫測。」
靈獸山菡長老點頭附和：「越國結丹第一人，名不虛傳。」
各派長老紛紛感慨，重新坐下。
雷萬鶴也尋了一處平整的岩石，盤膝坐下。
他閉上雙眼，雙手掐訣，運轉起黃楓谷的千機之術。
這門秘術，可以在一定距離內感應到本門弟子的生命氣息。
雖不能看到具體情況，卻能知曉弟子位置以及是否存活。
雷萬鶴神識探出，細細感應。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二十餘名黃楓谷弟子，無一身亡。
「如何？」霓裳問道。
雷萬鶴點點頭：「都活著。」
霓裳有些驚訝：「一個都沒出事？不過這才進去沒多久吧，後面才是真正兇險的時候。」
雷萬鶴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當然知道後面會更兇險，但此刻一個未死，終究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