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各懷心機 鹿死誰手
第75章 各懷心機 鹿死誰手
歐陽鋒聽得叫聲，緩步從艙中走出，仰首笑道：「七兄果然識時務，早便如此，也不必多受這番風浪之苦。」
洪七公冷聲道：「你少得意！伯通離島前，已經將經書焚在了黃老邪夫人墓前，現下你要，只能由他憑記憶默寫出來給你。」
周伯通在桅頂一聽，登時急道：「不成不成！經書是我師哥的，憑什麼寫給老毒物！
我不寫！」
洪七公勸道：「伯通，我們眼下困在這桅杆頂上，沒水沒糧，不寫給老毒物難道要餓死不成，再說武藝貴精不貴多，他練了真經，蛤蟆功必然荒廢，也未必就能贏了老叫化。」
歐陽鋒聞言一喜，他素知洪七公平生不打語，料得他說周伯通燒了經書應該真是燒了，但老叫化寧折不彎，又怎肯輕易交出，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疑心登時去了大半。
他對著周伯通說道：「伯通兄，正如七兄所說，我也只是拿經書參詳一二，並無他意。」
周伯通之前看林志遠和老叫化嘀嘀咕咕，知道這二弟鬼主意甚多，但是不明其意，想著經書定然不能被西毒所得，只是一味不充。
林志遠朗聲道：「師叔祖，你不願寫便罷了，經文我也熟記在心，便由我來默寫與歐陽先生便是。」
歐陽鋒目光在林志遠身上一轉，微微搖頭，顯然覺得他鬼主意甚多，不信他肯真心默寫，更怕他暗中動手腳篡改經文。
他自光一掃，最終落在郭靖身上，緩緩道：「郭賢侄為人忠厚，言出必踐，還是由你來寫吧。」
郭靖心中震驚不已，暗想大哥真是和蓉兒一般神機妙算，但是也知此刻決不能露出喜色，於是木著一張臉，點頭道：「好，我寫便是。」
歐陽鋒神色稍緩，當即請眾人下了桅杆，先安排飯食請眾人用了晚飯，眾人知他此刻要用郭靖寫經，必然不會下毒，也就放心飽餐了一頓。
之後便命人引郭靖入艙內靜室，備好紙筆，令他閉門謄寫，然後安排歐陽克親自守在艙外監視。
林志遠等人飯後在艙房休息，周伯通死纏爛打非要追問他們究竟打得什麼鬼主意，林志遠見李莫愁雖然沒問，美眸之中也全是好奇之意，於是低頭悄悄對兩人講了，周伯通聽得喜不自勝，當時便要哈哈大笑，林志遠早有準備，一把將他嘴巴捂住。
老頑童忍了半天，終於止住笑，挪開林志遠手掌，低笑說道：「還是二弟你鬼主意多，這下真想看看西毒練了這九陰假經會成個什麼模樣。」
林志遠又沉聲道：「只是這人心狠手辣，經書一到手，必定殺人滅口。咱們從現在起，便要暗中留意船上布置，隨時準備脫身。」
洪七公與周伯通對望一眼，均是緩緩點頭。
卻說郭靖被引入靜室之時，已是暮色四合，艙中只點著一盞油燈。
他自幼長在蒙古，讀書識字本就不多，後來雖在江南七怪指點下識得不少文字，可《九陰真經》詞句古奧，文辭艱深，許多經文他只記讀音，卻不識字形，提筆半響，往往一個字便要僵住許久。
他依著林志遠所囑，七分原文，三分篡改，將關鍵運氣法門顛倒錯亂，更是寫得極為艱難。
有時遇上生僻古字，實在寫不出，只得開門喚來歐陽克，紅著臉低聲請教。
歐陽克見他連經文裡的字都認不全，只當他果真是呆笨老實，心中暗贊叔父眼光精準，換了姓林的小子，多半便要弄鬼。
他耐著性子一一為郭靖指點，轉身便去艙外向歐陽鋒稟報。
歐陽鋒聽了，捻須頷首，疑心盡去：「傻小子識字不多，默寫經文尚且磕磕絆絆，哪裡還有本事作假？此番選他謄寫，果然沒錯。」
這一寫，竟是從當夜直寫到次日傍晚，整整一天一夜。
郭靖除了吃飯如廁，一直寫個不停，待寫到最後一句收筆時，手腕早已酸軟發麻，紙上字跡雖算不上工整，卻也一筆一划，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十張大麻紙。
待他捧著經書走出靜室，天色已然全黑。
歐陽鋒連忙接過，匆匆翻閱幾頁，見經文古雅，語句連貫，雖字意一時難解，料得也不是郭靖能編得出來的，心中登時大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有勞郭賢侄。」
洪七公在旁冷笑道：「老毒物，真經你既已到手，也該兌現諾言，放我等離去了吧？」
歐陽鋒哈哈一笑：「七兄放心，老夫一言九鼎，今夜且讓諸位安歇一晚，明日一早，便送諸位乘小艇離船。」
口中說得客氣，眼神之中卻已閃過一絲狠戾。
當下不在贅言，眾人隨著白駝山弟子轉入下層艙房去休息，待得房門一關，四下再無外人，林志遠當即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向眾人道：「洪前輩、師叔祖，那老毒物拿到假經，絕不會真留咱們性命到明日。依我猜測，待到夜深人靜之時，他必定動用蛇陣，或是暗下殺手，斬草除根。這茫茫大海之上，咱們退無可退，今夜萬萬不可熟睡，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隨時應變。」
洪七公緩緩點頭，沉聲道：「林小兄弟看得透徹，老毒物為人陰狠，到手經書，豈會留著後患？咱們今夜便是睜著眼睛，也得守到天亮。」
眾人一時無言，各自默默準備不提。
待到夜深，船艙內外一片寂靜，只有海浪拍擊船身之聲不絕。
林志遠記得原著中這段情節是歐陽鋒半夜放火燒船，要將眾人一網打盡。
心想也不能守株待兔，還是出去探聽一下。
他抬眼望了望眾人，見大家雖強打精神，卻也難掩疲倦，當即起身，沉聲道：「諸位，我先出去探探底，看看這老毒物到底有何布置。」
說罷，他悄無聲息地推開艙門，借著夜色的掩護，如狸貓般身形一晃，躡手躡腳繞出了船艙。
他想著西毒自恃身份，多半要吩咐侄兒動手，於是朝著歐陽克所在的艙房方向摸去。
一路屏息潛行，行至歐陽克艙房外，正聽得艙內傳來低聲吩咐，當即俯身貼耳細聽。
只聽歐陽克冷聲道：「你去底艙備齊桐油、乾柴，三更一到便點火燒船，一個活口都別留。」
那僕役連聲應下，隨即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林志遠心中一凜，暗道果然不出所料，這西毒父子當真要放火燒船。
當下不敢多做停留，連忙轉身悄聲回艙，將所聽之事一五一十告知眾人。
洪七公勃然變色：「好個歹毒的老毒物，竟要用這般陰狠手段！」
周伯通也罵道：「忒不要臉，打不過便放火燒船！」
林志遠急道：「事不宜遲，大船旁拴著一艘小艇，咱們趁大火未起，先行登艇逃走，叫這老毒物自作自受，葬身火海！」
眾人當即起身，各自握緊兵刃，輕手輕腳摸出艙房，借著船影遮掩，朝著船舷邊的小艇摸去。
眼看便要抵達艇邊，一道身影驟然從甲板暗處踏出，正是歐陽克。
他方才吩咐完手下，心中惦念著李莫愁的容貌，只覺這般嬌美女子，若是一同葬身火海實在可惜，正想尋個由頭將她單獨喚出，點了穴道好悄悄留下玩弄，誰知剛走到甲板，便撞見林志遠等人鬼鬼祟祟摸向小船。
當即臉色驟變，厲聲斷喝：「站住！你們竟敢私自逃走，好大的膽子！」
林志遠知道已然暴露，低喝一聲：「動手，制住他！」
洪七公、周伯通同時縱身而上，郭靖與林志遠、李莫愁左右包抄。歐陽克武功雖不弱，卻哪裡是這幾人對手，不過一招，便被周伯通點中軟麻穴，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眾人剛要解開纜繩登艇，忽聞一聲怒喝傳來：「豎子爾敢！」
歐陽鋒聽得叫聲，緩步從艙中走出，仰首笑道：「七兄果然識時務，早便如此，也不必多受這番風浪之苦。」
洪七公冷聲道：「你少得意！伯通離島前，已經將經書焚在了黃老邪夫人墓前，現下你要，只能由他憑記憶默寫出來給你。」
周伯通在桅頂一聽，登時急道：「不成不成！經書是我師哥的，憑什麼寫給老毒物！
我不寫！」
洪七公勸道：「伯通，我們眼下困在這桅杆頂上，沒水沒糧，不寫給老毒物難道要餓死不成，再說武藝貴精不貴多，他練了真經，蛤蟆功必然荒廢，也未必就能贏了老叫化。」
歐陽鋒聞言一喜，他素知洪七公平生不打語，料得他說周伯通燒了經書應該真是燒了，但老叫化寧折不彎，又怎肯輕易交出，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疑心登時去了大半。
他對著周伯通說道：「伯通兄，正如七兄所說，我也只是拿經書參詳一二，並無他意。」
周伯通之前看林志遠和老叫化嘀嘀咕咕，知道這二弟鬼主意甚多，但是不明其意，想著經書定然不能被西毒所得，只是一味不充。
林志遠朗聲道：「師叔祖，你不願寫便罷了，經文我也熟記在心，便由我來默寫與歐陽先生便是。」
歐陽鋒目光在林志遠身上一轉，微微搖頭，顯然覺得他鬼主意甚多，不信他肯真心默寫，更怕他暗中動手腳篡改經文。
他自光一掃，最終落在郭靖身上，緩緩道：「郭賢侄為人忠厚，言出必踐，還是由你來寫吧。」
郭靖心中震驚不已，暗想大哥真是和蓉兒一般神機妙算，但是也知此刻決不能露出喜色，於是木著一張臉，點頭道：「好，我寫便是。」
歐陽鋒神色稍緩，當即請眾人下了桅杆，先安排飯食請眾人用了晚飯，眾人知他此刻要用郭靖寫經，必然不會下毒，也就放心飽餐了一頓。
之後便命人引郭靖入艙內靜室，備好紙筆，令他閉門謄寫，然後安排歐陽克親自守在艙外監視。
林志遠等人飯後在艙房休息，周伯通死纏爛打非要追問他們究竟打得什麼鬼主意，林志遠見李莫愁雖然沒問，美眸之中也全是好奇之意，於是低頭悄悄對兩人講了，周伯通聽得喜不自勝，當時便要哈哈大笑，林志遠早有準備，一把將他嘴巴捂住。
老頑童忍了半天，終於止住笑，挪開林志遠手掌，低笑說道：「還是二弟你鬼主意多，這下真想看看西毒練了這九陰假經會成個什麼模樣。」
林志遠又沉聲道：「只是這人心狠手辣，經書一到手，必定殺人滅口。咱們從現在起，便要暗中留意船上布置，隨時準備脫身。」
洪七公與周伯通對望一眼，均是緩緩點頭。
卻說郭靖被引入靜室之時，已是暮色四合，艙中只點著一盞油燈。
他自幼長在蒙古，讀書識字本就不多，後來雖在江南七怪指點下識得不少文字，可《九陰真經》詞句古奧，文辭艱深，許多經文他只記讀音，卻不識字形，提筆半響，往往一個字便要僵住許久。
他依著林志遠所囑，七分原文，三分篡改，將關鍵運氣法門顛倒錯亂，更是寫得極為艱難。
有時遇上生僻古字，實在寫不出，只得開門喚來歐陽克，紅著臉低聲請教。
歐陽克見他連經文裡的字都認不全，只當他果真是呆笨老實，心中暗贊叔父眼光精準，換了姓林的小子，多半便要弄鬼。
他耐著性子一一為郭靖指點，轉身便去艙外向歐陽鋒稟報。
歐陽鋒聽了，捻須頷首，疑心盡去：「傻小子識字不多，默寫經文尚且磕磕絆絆，哪裡還有本事作假？此番選他謄寫，果然沒錯。」
這一寫，竟是從當夜直寫到次日傍晚，整整一天一夜。
郭靖除了吃飯如廁，一直寫個不停，待寫到最後一句收筆時，手腕早已酸軟發麻，紙上字跡雖算不上工整，卻也一筆一划，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十張大麻紙。
待他捧著經書走出靜室，天色已然全黑。
歐陽鋒連忙接過，匆匆翻閱幾頁，見經文古雅，語句連貫，雖字意一時難解，料得也不是郭靖能編得出來的，心中登時大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有勞郭賢侄。」
洪七公在旁冷笑道：「老毒物，真經你既已到手，也該兌現諾言，放我等離去了吧？」
歐陽鋒哈哈一笑：「七兄放心，老夫一言九鼎，今夜且讓諸位安歇一晚，明日一早，便送諸位乘小艇離船。」
口中說得客氣，眼神之中卻已閃過一絲狠戾。
當下不在贅言，眾人隨著白駝山弟子轉入下層艙房去休息，待得房門一關，四下再無外人，林志遠當即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向眾人道：「洪前輩、師叔祖，那老毒物拿到假經，絕不會真留咱們性命到明日。依我猜測，待到夜深人靜之時，他必定動用蛇陣，或是暗下殺手，斬草除根。這茫茫大海之上，咱們退無可退，今夜萬萬不可熟睡，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隨時應變。」
洪七公緩緩點頭，沉聲道：「林小兄弟看得透徹，老毒物為人陰狠，到手經書，豈會留著後患？咱們今夜便是睜著眼睛，也得守到天亮。」
眾人一時無言，各自默默準備不提。
待到夜深，船艙內外一片寂靜，只有海浪拍擊船身之聲不絕。
林志遠記得原著中這段情節是歐陽鋒半夜放火燒船，要將眾人一網打盡。
心想也不能守株待兔，還是出去探聽一下。
他抬眼望了望眾人，見大家雖強打精神，卻也難掩疲倦，當即起身，沉聲道：「諸位，我先出去探探底，看看這老毒物到底有何布置。」
說罷，他悄無聲息地推開艙門，借著夜色的掩護，如狸貓般身形一晃，躡手躡腳繞出了船艙。
他想著西毒自恃身份，多半要吩咐侄兒動手，於是朝著歐陽克所在的艙房方向摸去。
一路屏息潛行，行至歐陽克艙房外，正聽得艙內傳來低聲吩咐，當即俯身貼耳細聽。
只聽歐陽克冷聲道：「你去底艙備齊桐油、乾柴，三更一到便點火燒船，一個活口都別留。」
那僕役連聲應下，隨即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林志遠心中一凜，暗道果然不出所料，這西毒父子當真要放火燒船。
當下不敢多做停留，連忙轉身悄聲回艙，將所聽之事一五一十告知眾人。
洪七公勃然變色：「好個歹毒的老毒物，竟要用這般陰狠手段！」
周伯通也罵道：「忒不要臉，打不過便放火燒船！」
林志遠急道：「事不宜遲，大船旁拴著一艘小艇，咱們趁大火未起，先行登艇逃走，叫這老毒物自作自受，葬身火海！」
眾人當即起身，各自握緊兵刃，輕手輕腳摸出艙房，借著船影遮掩，朝著船舷邊的小艇摸去。
眼看便要抵達艇邊，一道身影驟然從甲板暗處踏出，正是歐陽克。
他方才吩咐完手下，心中惦念著李莫愁的容貌，只覺這般嬌美女子，若是一同葬身火海實在可惜，正想尋個由頭將她單獨喚出，點了穴道好悄悄留下玩弄，誰知剛走到甲板，便撞見林志遠等人鬼鬼祟祟摸向小船。
當即臉色驟變，厲聲斷喝：「站住！你們竟敢私自逃走，好大的膽子！」
林志遠知道已然暴露，低喝一聲：「動手，制住他！」
洪七公、周伯通同時縱身而上，郭靖與林志遠、李莫愁左右包抄。歐陽克武功雖不弱，卻哪裡是這幾人對手，不過一招，便被周伯通點中軟麻穴，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眾人剛要解開纜繩登艇，忽聞一聲怒喝傳來：「豎子爾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