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路同行,暗伏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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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離了終南山腳,官道寬闊,兩旁田陌連綿,偶有農人荷鋤而過,炊煙裊裊升於村落上空,一派平和鄉野景致。尹志平年長几歲,行事最是穩妥,一路在前引路,不時提醒二人避開坑窪路段;李志常話不多,卻心細如髮,行囊乾糧、水囊銀兩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活脫脫一個貼心同門;林志遠走在中間,看似從容緩步,眼底卻藏著幾分對前路的期待,偶爾還在心裡默默盤算,此番下山,究竟是先撞上郭靖,還是先遇上黃蓉,又或是先收拾了黑風嶺那伙不開眼的匪類。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人脊背發燙。尹志平率先停下腳步,抬手抹了把額角薄汗,笑著回頭道:「二位師弟,咱們先尋處樹蔭歇腳,吃些乾糧再趕路,這般硬走下去,怕是沒到張家口,人先乏了。」

  李志常立刻應聲,從行囊里掏出三塊麥餅、兩囊清水,一一分給二人,動作麻利得很。林志遠接過麥餅咬了一口,麥香混著淡淡的甜味,雖算不得美味,卻頂餓得很。他剛咽下兩口,就見不遠處的田埂上,一隻肥碩的大公雞昂首挺胸,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領著幾隻母雞慢悠悠踱步,雞冠紅得亮眼,雞毛油光水滑,一看就是農家養得極好的土雞。

  尹志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道:「志遠師弟,莫不是饞了?這農家土雞雖香,可咱們身負師門重任,可不能做偷雞摸狗的事,壞了全真名聲。」

  林志遠頓時哭笑不得,連忙擺手:「尹師兄想多了,我只是瞧這公雞神氣,像極了咱們山上某位愛擺架子的同門,多看了兩眼罷了。」

  這話一出,李志常剛塞進嘴裡的麥餅差點噴出來,憋得肩膀直抖;尹志平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趙志敬,再也繃不住沉穩模樣,捂著嘴悶笑出聲,連耳根都染了淺紅。三人平日裡在山上循規蹈矩,不敢隨意議論同門,此刻下山離了拘束,幾句玩笑話,倒讓彼此的距離近了不少,沉悶的趕路之路,也多了幾分趣味。

  歇罷片刻,三人重新上路。尹志平怕林志遠、李志常悶得慌,便一路講些江湖上的趣聞軼事,什麼江南俠客斗水怪、西域商人獻奇珍,雖多是道聽途說,卻也聽得人津津有味。李志常偶爾插一兩句,補充些各地風土人情,倒也長了不少見識。

  就這樣一路走了月余,已經臨近張家口地界,林志遠正想著射鵰的時間線,忽然聽到前方林間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嗖」地竄過路面,速度快得驚人。

  尹志平瞬間神色一凜,腳步頓住,右手下意識按在腰間佩劍上,低聲喝道:「誰在那裡?」

  李志常也立刻繃緊身子,擋在林志遠身側,眼神警惕地望向密林。林志遠卻看得清楚,那哪裡是什麼歹人,分明是一隻肥嘟嘟的野兔,正慌慌張張往草叢裡鑽,那圓滾滾的身子跑起來一顛一顛,憨態可掬,半點威脅都沒有。

  他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拍了拍尹志平的胳膊:「尹師兄,莫慌,是只野兔,瞧那模樣,怕是剛從地里偷完蘿蔔,慌不擇路呢。」

  尹志平定睛一看,果然是只野兔,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尷尬,撓了撓頭道:「倒是我草木皆兵了,下山心切,反倒失了沉穩。」

  李志常也放下戒備,無奈笑道:「掌教臨行前反覆叮囑江湖險惡,咱們難免多幾分警惕,也是應當。」

  三人相視一笑,緊繃的氣氛瞬間消散。可林志遠眼底的笑意卻淡了幾分,方才那野兔竄過之時,他借著九陰內功加持的敏銳聽覺,隱約聽見密林深處,除了野兔響動,還有兩道刻意放輕腳步聲,藏在枝葉掩映之間,若有若無,顯然是有人在暗中尾隨。

  不過來人腳步虛浮,應是武功不高,他不動聲色,沒有立刻點破,只裝作毫無察覺,繼續與二人說笑前行,心底卻已然盤算開來。

  是黑風嶺的探子?還是沿途的毛賊?

  不管是哪一種,此番下山之路,怕是不會太平。

  尹志平與李志常心性純良,又久居山中,對江湖險惡知之甚少,此刻依舊興致勃勃地談論著剿匪之事,全然沒有察覺,兩道人影,正悄然跟在他們身後。

  林志遠抬眼望向前方蜿蜒的官道,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也好,既然送上門來,正好試試這百日潛修的九陰內力,配上全真劍法,究竟有幾分威力。

  山路蜿蜒,清風拂面,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而密林深處,兩道鬼鬼祟祟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眼底藏著不懷好意的陰鷙。官道旁的林木愈發茂密,陽光被層層枝葉剪得碎碎的,落在地上斑斑駁駁。方才那陣虛驚一場的野兔風波剛過,尹志平與李志常依舊興致不減,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山下城鎮的新鮮玩意兒,全然沒發覺暗處那兩道鬼祟目光,已經悄悄挪到了百步之內。


  林志遠走在中間,耳朵卻像支棱起來的小雷達,把林間細微的腳步聲、衣料摩擦聲聽得一清二楚。他心裡暗自好笑,這倆跟蹤的笨賊,怕是連最基礎的斂息術都沒學明白,哪怕此刻他自己內功也只是小成,也能清楚的聽到兩人沉重的呼吸。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裝作隨口閒聊:「尹師兄,你說這終南山腳下,真有傳說中那般無法無天的匪類?我瞧著一路風平浪靜,莫不是江湖人誇大其詞吧?」

  尹志平當即正色,腰板一挺:「志遠師弟可別掉以輕心,黑風嶺那伙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前些日還劫了商隊,咱們此番下山,正是要為民除害!」

  話音剛落,林間猛地爆發出一聲粗喝:「小子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說什麼為民除害,識相的把身上銀兩、兵器統統留下,爺爺們還能留你們全屍!」

  伴隨著喝聲,兩個手持鏽跡斑斑的短刀、衣衫襤褸的壯漢從樹後跳了出來,攔在路中央。左邊那漢子三角眼倒豎,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劈到下巴,看著凶神惡煞;右邊那漢子身材矮胖,肚子圓滾滾的,短刀握在手裡都有些晃悠,跑出來時還被樹根絆了個趔趄,差點當場摔個嘴啃泥。

  尹志平與李志常瞬間拔劍出鞘,清脆的劍鳴劃破林間寧靜。尹志平橫劍護在二人身前,一臉正氣凜然:「大膽毛賊,光天化日竟敢攔路搶劫,我等全真弟子,今日便替天行道!」

  李志常也跟著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只是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緊——畢竟是第一次下山遇賊,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林志遠在後面看得差點憋笑出聲。

  這哪是什麼黑風嶺悍匪,分明就是倆偷雞摸狗的毛賊,瞧那矮胖漢子的肚子,怕不是剛從農家偷完雞鴨,跑過來碰運氣的。

  刀疤臉匪賊嗤笑一聲,揮了揮短刀:「全真教?小道士們毛都沒長齊,也敢出來管爺爺的閒事?我看你們是皮子癢了!」

  矮胖匪賊也跟著壯膽:「快把銀子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刀下無情!」

  話音未落,矮胖匪賊就率先沖了上來,短刀胡亂劈砍,招式歪歪扭扭,毫無章法可言。尹志平腳步一錯,全真劍法順勢使出,劍花輕挽,只聽「當」的一聲脆響,短刀直接被磕飛出去,打著旋兒落在了草叢裡。

  矮胖匪賊愣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手,當場傻眼:「哎?我的刀呢?!」

  這一幕實在滑稽,李志常繃著的小臉瞬間破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又連忙捂住嘴,假裝嚴肅。

  刀疤臉見狀氣得跳腳:「廢物!連個小道士都打不過!」說著便揮刀撲向尹志平,招式比矮胖匪賊利落幾分,卻依舊是野路子,破綻百出。

  尹志平武功超過對方太多,三兩招便逼得刀疤臉連連後退。林志遠站在一旁,壓根沒出手的打算,反倒像個看戲的,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尹師兄,左邊空門露啦!」

  「哎這位大哥,出刀別那麼猛,閃著腰可不划算!」

  刀疤臉被氣得七竅生煙,轉頭就朝林志遠撲來:「臭道士敢消遣我!」

  林志遠眼皮都沒抬,腳尖輕輕一挑,地上一顆小石子應聲飛起,精準砸在刀疤臉的膝蓋上。刀疤臉吃痛,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短刀也脫手飛出,正好砸在矮胖匪賊的腳邊,嚇得那胖子一蹦三尺高,差點撞在樹上。

  這一下,倆匪賊徹底懵了。

  一個跪在地上面目扭曲,一個站在原地瑟瑟發抖,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尹志平收劍入鞘,一臉正氣:「爾等毛賊,還不束手就擒!」

  刀疤臉跪在地上,抬頭看著一臉淡然的林志遠,終於反應過來——這看著最年輕的小道士,才是最狠的角色!他當即臉色一白,連滾帶爬地拽著矮胖匪賊,磕頭如搗蒜:

  「道長饒命!道長饒命啊!我們不是山賊,就是倆餓肚子的流民,一時糊塗才想攔路搶劫,我們再也不敢了!」

  矮胖匪賊也跟著哭喪著臉:「是啊道長,我們平時也就只敢偷雞摸狗,哪敢真害人啊!看到三位道長年幼這才豬油蒙了心,求您們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林志遠聽得好笑,擺了擺手:「滾吧,下次再敢作惡,打斷你們的腿。」

  倆匪賊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林間竄去,矮胖匪賊跑太急,還撞斷了一棵小樹苗,場面堪稱雞飛狗跳。

  直到倆賊影徹底消失,李志常才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志遠師弟,你那一手石子也太厲害了!還有那兩個毛賊,也太不堪一擊了,簡直笑死人!」

  尹志平也鬆了口氣,無奈搖頭:「真是虛驚一場,原以為遇上了硬茬,沒想到是倆混飯吃的笨賊。」

  三人重新上路,只是這次雖然虛驚一場,但是也算敲響警鐘,尹志平與李志常兩人也越發警惕起來。

  蜿蜒的官道伸向遠方,山風依舊輕拂,只是平靜之下,有著若有若無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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