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蛙仙君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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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日,連綿的雨勢依舊沒有停歇。

  即便任青也沒法一直待在室外,一方面維持雲氣遮雨,多少會分散精力,另一方面,雲娘投來的擔憂目光實在影響道心,乾脆搬進廂房處理。

  杖解的準備順風順水,十二株翠竹最終化作一株。

  竹身無比粗壯,依舊穩穩紮根在藥田內,內部結構也如同預料中,層層疊疊,足以容納自己的元神。

  「就此閉關吧,事出反常,必有妖。」

  任青望著窗外連綿的雨幕,轉身看向任山石兩人,眉心神識一閃。

  「接下來幾天,你們待在鋪子裡不要外出,貧道也在廂房歇息,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進入後院。」

  因為直接動用神識的緣故,兩人眉宇間有一瞬的恍惚。

  任青又溝通各道童,確定安排妥當後,緩步走到翠竹底盤膝坐下。

  「杖解隨時可以中止,直接元神回歸肉身即可。」

  「魚上仙,若是有危險,你便斬斷翠竹。」

  魚上仙從井中一躍而起,殷勤的甩動尾巴。

  任青閉目確認哪怕元神出竅,皇庭畫卷也會持續性的籠罩後院,只是隔絕外界的效果會略有影響。

  「陽神沖舉,神氣合一,煉神合道,棄殼升仙。」

  他額頭觸及竹身,像是背靠著睡了過去。

  元神悄然沒入竹中。

  對於任青而言,元神出竅的體驗如同從高處掉落,很快意識便深陷在黑暗,徹底感知不到外界。

  但也就在元神出竅的一瞬,後院響起一陣模糊不清的大道之音。

  似鐘鳴,似風吟,又似無數人在低聲誦經。

  聲音持續不過半息,結果不遠處的任山石卻突然七竅淌出鮮血,連忙捂住腦袋跌坐地上,臉色煞白。

  過了好一會兒,任山石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顯得有幾分莫名,先前習武時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點,此刻竟然隱隱有了頭緒,氣血也變得順暢。

  要知道,任山石一直有種預感,自己習武的天賦像是後天得來的。

  明明悟性低劣,卻在習武的其餘方面極為出眾,現在短板被彌補了一部分,說不定可以兼修更多的外功。

  「山…山石。」

  「雲娘!」

  任山石轉頭看向廊道,卻見雲娘不知何時倒在地上。

  他慌忙衝過去,雲娘已經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不…不必擔心。」

  雲娘驚喜交加,耳邊雜亂啊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甚至可以選擇性的屏蔽,不至於天天頭疼腦脹。

  兩人很快便一切如常,本能照辦任青所言,不再踏足後院。

  自然也沒有注意到,院角的泥洞裡爬出一隻田鼠。

  竇三谷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只覺得腦海中嗡嗡作響,傷勢沒有改善,暫且還無法離開這個方寸之地。

  「恩?」

  他環顧四周,注意到院角昏迷的任青。

  任青的體溫漸漸升高,呼吸十分微弱,明顯感染了嚴重的風寒。

  「終究是凡人,生老病死再正常不過。」

  「不過吧……」

  竇三谷覺得有些不對勁,父母親就在一牆之隔的堂屋,可他們竟然不聞不問,甚至不再進出後院。

  雖然有窮苦人家為了減少負擔,也會做出拋妻棄子的事情,可一家三口經營的店鋪生意尚可,顯然並非揭不開鍋的模樣,怎麼如此的冷漠?

  自己先前先天神通的感應也不該出錯,難道這個後院另有隱藏?

  竇三谷提振起精神,目光盯著任青不放。

  時間緩緩流逝。

  起初他還算專注,但隨著任青的臉色變得灰敗,僅僅堅持到翌日清早就一命嗚呼,疑惑逐漸被打消。

  竇三谷眼睜睜看著,屍體在潮濕的陰雨天裡腐爛不堪。

  「待到傷勢不影響行路,便換個地方藏身吧,或者乾脆離開水口城,總待在這兒也不是什麼辦法。」

  竇三谷再次昏昏睡去。


  依稀間,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是鼠群在搬運重物發出的。

  竇三谷猛地睜開眼睛,天色已是深夜,後院一片昏暗。

  他隨即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十幾隻黑鼠道童正拖著睡夢中的任山石和雲娘,直接將兩人扔進了井底!

  景象荒誕詭異,原本已經打消的疑惑再次滋生。

  竇三谷瞬間驚醒,渾身毛髮根根直豎。

  他都還沒搞清楚狀況,抬眸見到整片街區都有無數細碎的鳥羽絨毛飄落,雨水被隔絕在外。

  「不好!!!」

  竇三谷倒吸一口涼氣,哪裡還顧得上那些老鼠,拼盡全力爬向牆角。

  他太熟悉這股氣息,凌間手底下的那隻雁妖找上門來了!

  「想跑?」

  輕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竇三谷餘光一掃,卻見院牆頂端立著一道半人半鳥的身影。

  嚴靜俊朗的面孔無比猙獰,眉宇間滿是戾氣,雙腿覆蓋灰褐色羽毛,利爪閃著寒光,居高臨下的俯視著。

  「鼠賊,你倒是有意思,寧願自解道行放棄鄉試,為何不肯面見凌公子?」

  竇三谷的心沉到了谷底,四肢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

  「嚴兄說笑了。」他強壓著驚懼說道:「以你的實力,就算沒有凌公子提攜,金榜題名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何必……」

  「住口!」嚴靜猛地打斷,半人半鳥的身軀微微前傾。

  「你以為我能有今日,是資質出眾嗎?」

  他冷笑一聲,利爪在院牆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可知道,我在軍中吃了多少血食才堆出這身道行?那些負隅頑抗的亂民不知道有多少。」

  竇三谷再也說不出恭維的話語,縮著身子往後退了退。

  嚴靜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尖銳的牙齒:「我倒是很好奇,你前幾日怎麼躲開公子的法眼神通的?」

  「別告訴我是依仗所謂的自解丹,公子的天生神通可以分辨魂魄氣息,尋常手段根本瞞不過去。」

  竇三谷聞言一愣,懵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自解丹,那他能活到現在,究竟因為什麼?

  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角落,卻見屍體邊圍攏了幾十隻黑鼠道童,吱吱的聒噪聲音開始不斷傳來。

  竇三谷同為鼠類,能聽出黑鼠道童的含義。

  是在呼喚『大師兄』。

  大師兄?

  竇三谷心中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卻又不敢深想。

  咕呱。

  緊接著,沉悶的蛙鳴從地底深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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