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孩子是癔症吧(求禮拜一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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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信眾就已經踏著晨露前來如意觀。

  任山石來不及換掉武館的勁服,便陪同雲娘一步步踏上觀內石階,不過面對如意觀多少心有餘悸。

  在宋柏舟死後,如意觀就沒有太平過,邪乎得很。

  雲娘微微仰頭,因為眼疾而模糊的目光望向主殿,另一隻手握著盲杖,時不時輕點地面確認前路。

  「慢點,這兒有個台階。」

  任山石低聲提醒,伸手穩住雲娘的身形。

  他看著雲娘一愣,後者多年操持生活,早已消磨掉僅剩的姿容,不過透露出的神情卻像極了任青生母。

  回過神來,兩人一同走進主殿,裡面只有兩名生面孔的道士在接待信眾。

  任山石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相比幾天前,主殿又有不同。

  除去中央的主塑像外,地面牆壁處,還多出四五十尊小型塑像,同樣外形模糊不清,連面容都是空白一片。

  「咦?」

  任山石目光落在集中一尊小型塑像上。

  隱約可以看出是個老人,脊背喉嚨,明顯跛著腳,渾身遍布細密的裂縫,膝蓋更是凹陷一塊,差點折斷。

  塑像底座上,歪歪扭扭的刻著三字。

  脫胎仙。

  所有小型塑像都有類似的仙稱,什麼黃泥仙、油蠟仙、畫中仙……

  任山石卻覺得老人塑像有幾分眼熟,與蘇惑非常相像,只是蘇老丈沒有跛腳,如今估計已經離開水口城。

  他自然不知道,小型塑像分明對應著那些參與成仙大會的修士,如果塑像出現裂縫,便代表本人受創。

  「不知道是哪門子石匠雕刻的,沒幾尊塑像完整。」

  雲娘跪在中央塑像前,閉目呢喃起來,聲音斷斷續續,字句間帶著遲疑:「窈兒要…平安,渡過…難關。」

  「青兒健…健康康,早點…早點娶妻生子。」

  任山石站在一旁耐心等候,心裡清楚,雲娘不止是有眼疾,兒時一場發燒還傷到了魂魄。

  也是雲娘曾經家境還不錯,才安穩長大。

  雲娘原名李雲,是富陽商會掌柜的遠房堂妹,早年就已經家道中落,口中的『窈兒』則是掌柜獨女李窈。

  這些年全靠著商會的照拂才勉強過活,近四十歲都沒有嫁人。

  後來是商會帳房介紹給王媒婆,讓兩人得以相識。

  任山石眉頭微皺,聽聞富陽商會最近禍事不斷,夜半總有護衛莫名身死,屍體五臟六腑都被掏空。

  據說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盯上了李窈。

  過了片刻,雲娘慢慢起身,摸索著拿起盲杖,小心翼翼的探向門檻。

  「我…我們走吧,不過得…得回一趟武館,我給阿青織了一件…衣服沒拿。」

  她說話間明顯有些緊張,因為平日裡很少與人交流,幾次張嘴都欲言又止。

  任山石連忙上前扶住雲娘,輕聲應道:「雲娘,別急。」

  他抬眸看了一眼主塑像,周圍信眾有不少稱呼為三香娘娘,但如今有大致的輪廓後,不像是女子。

  嘿,倒是有些像是自家小兒。

  但怎麼可能是阿青呢。

  任山石收回目光,扶著雲娘走出如意觀。

  兩人折返回到黑河武館,剛走到門口,就見幾個武館弟子正在收拾著東西,臉上滿是惶惑。

  「任大哥。」

  眾弟子見到任山石,連忙恭敬的停下活計。

  任山石感覺有些莫名,自己離開不過半個時辰,「武館出啥事情了?」

  「教頭今早就不見蹤跡,剛剛有師兄撞開裡屋的大門,裡面…裡面都是血跡,只是不見屍體。」

  任山石連忙安撫他們,言行舉止分明是武館中的大師兄。

  「管事的怎麼說?」

  「從明天開始閉門一段時日,先搞清楚教頭是死是活。」

  任山石本來還想多問幾句,卻見雲娘臉色慘白,就不再開口。

  兩人離遠後,雲娘嘴唇顫抖著說道:「有…有獸。」


  「武館哪來的野獸?」任山石心頭一緊,以教頭的外功造詣,尋常野獸哪怕近身也不一定能奈何。

  「人…人熊。」

  雲娘的聲音細若蚊蚋,汗水浸濕額頭的幾縷白髮。

  所謂人熊,是指成精的黑熊,通常可以長時間站立行走,似人似熊。

  任山石皺眉問了幾句,結果雲娘只是搖頭不語,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只當雲娘是被嚇壞後胡思亂想的,一同取了織好的衣裳後,兩人匆匆離開武館,沿街去往棺材鋪。

  路途中,任山石還順道買了些酒菜。

  雲娘卻顯得愈發不安,握著盲杖的手指緊了緊,下意識的加快腳步。

  沒過多久,便穿過巷弄來到鋪子後院。

  雲娘一進後院,頓時不再惶恐,耳邊聽到枝頭的陣陣鳥叫,還有沉悶的蟾鳴,不禁長長呼出一口氣。

  她自從兒時發燒後,便經常能聽到一些古怪的聲音。

  例如在武館時幾日聽到人熊喘氣的呲呲聲,路途中隱約還有不同的野獸嘶鳴,結果一到棺材鋪,仿佛與世隔絕,一切異樣都消失不見。

  雲娘目光落在井邊的少年身上,模糊的視線試圖看清長相。

  「阿青,爹爹我把雲娘帶來了,今晚一同吃些喝些,我還買了半斤豬頭肉,還有半隻桂花燒雞。」

  「恩。」

  任青回應平淡,態度根本不像是兒子面對父親。

  雲娘覺得有些疑惑,任山石經常誇獎任青懂事孝順,可看著任山石忙裡忙外,反而感覺當爹的更加懂事孝順。

  任青確認雲娘只是一介凡人後,僅僅利用皇庭畫卷稍加影響認知。

  「貧道最近清修閉關,不食五穀葷腥,你們二人吃吧。」

  雲娘一愣,貧道?為什麼會自稱貧道?

  她想起任山石說過,任青自從大病後身體一直很孱弱,性子也變得不同了一點,難不成……

  「無量天尊。」

  任青掐指含笑,想通一些完善養劍法的關鍵。

  唉。

  雲娘看向任青的眼神中,不禁溫和了幾分。

  是癔症吧。

  難怪山石沒有提過,這孩子命兒真苦。

  穿得也單薄,先前織的衣服不一定合身,再織一件帔帛吧。

  ………

  巷弄外。

  書生鼻翼翕動著而來,呼吸陡然變得急促,嘴角咧開一個誇張弧度,露出尖細的牙齒,鼠面人身。

  「我竇三谷絕對沒有認錯!」

  鼠妖收斂氣息,嘴裡喃喃自語道:「先前有個武人走過,渾身透露寶光,定然平日裡與大藥接觸過。」

  他忍不住靠近巷弄,可就在即將踏入的前一刻,腳步猛地頓住。

  竇三谷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天生神通不僅可以尋藥,還能隱隱感知到禍端,強烈的危機感撲面而來。

  「有道行高深的妖類守著大藥!」

  竇三谷暗自心驚,閉目仔細分辨氣息,「有水中之妖,還有土中之妖。」

  「不能打草驚蛇。」

  最讓竇三谷莫名的是,那個沾染寶光的武人,帶來的威脅卻是最大的,仿佛只要生出一絲惡意。

  自己…就會神魂俱滅!!

  「再等等,再等等,總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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