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擲聖降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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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省。

  李順再度睜開雙眼。

  沒有任何猶豫,心神沉浸於方寸空間之中,利用冷山尊儘快修復三省身石像。

  同時向李青解釋事情來龍去脈。

  李青雖然深感內疚,但畢竟還是自己哥哥性命重要。

  夜色掩映中,他背著李順,悄然離城。

  為了防止李青也被劫氣蒙心、亂了方向,背上的李順自己親自指揮。

  絕大部分神念龜縮在方寸空間之中,只留少許在外辨明方向。

  時不時神念鑽出,確定沒有走錯路。

  如此,李青一路疾馳,很快就到達了雲貫縣邊界。

  此時天尚未亮。

  「距離左宴現身還有一段時間,這次應該安全了。」

  脫困在望,李順不由鬆了口氣。

  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毫無徵兆,忽的出現。

  攔在了兄弟二人面前。

  「誰?」李青十分警惕的看著來人。

  而李順卻是呼吸一窒,心臟驟停。

  因為來人正是左宴!

  此刻他盯著兄弟二人,眼中滿是戲謔:「你們兩個……跑什麼?」

  沒有回答,李順當機立斷,揮筆書就。

  「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同時仿佛心有靈犀般,李青渾身氣血暴漲,骨骼咯吱作響宛若尖嘯,身影如劍、朝著左宴斬去。「可笑。」左宴只輕輕一句話,二人的身軀就頓時被凍結在了當場。

  雖然此刻左宴還未渡過梟神奪食劫,但畢竟也是天象上品。

  跟兄弟倆的實力差距太大。

  二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抗餘地,就被左宴輕鬆捉拿。

  左宴看著如同被網中絲線重重纏繞、動彈不得的李順跟李青,眼中忽的閃過一絲興奮。

  「你們兩個,身上有秘密!」

  「說,為什麼突然要逃?」

  絲絲詭異、泛著血色的氣息,霎時鑽入李青體內。

  李青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嚎,渾身止不住的抽搐起來。

  而李順因為絕大部分心神都躲在方寸之中,並沒有感到過多的疼痛。

  這一招先前李順在冷山縣接受嚴刑拷打時曾經用過,但現在……

  左宴目露精光,緊緊盯著李順,仿佛發現了什麼。

  「媽的……瘋子!」

  李順再也顧不得許多,強行催動三省身石像。

  這還是他自穿越以來,首次嘗試超出三省限制的重置。

  道道如蛛絲般裂紋,迅速浮現在石像身上。

  仿佛下一刻,石像就要轟然碎裂。

  李順一連使用了五株冷山尊,這才穩定住局勢。

  「吾日三省吾身!」

  一股浩蕩偉力,忽的自李順身上爆發。

  左宴所施禁制霎時煙消雲散。

  他駭然的看著李順身上浮現的高冠儒袍虛影。

  尚來不及動作,便已經被逆流的光陰裹挾著,消失不見。

  第四省!

  夜色中,李順墓地睜開眼睛,神情難看至極。

  「左……宴!」

  他心中幾乎咬牙切齒道。

  原本以為,就算身陷天象渡劫劫難之中,憑藉著三省身回溯偉力,自己總能找到保全性命的方法。但卻根本沒料到,世上竟然還有左宴這樣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僅以一縣生靈為晉升資糧,甚至在成功證道造化境後,也沒有放過他們的打算。

  全都滅殺!

  李順根本完全無法理解左宴的想法。

  「甚至跑都跑不掉,他還親自攔在雲貫縣邊界。」

  過了好一會,李順心緒方才平靜下來。

  「不行,看來光靠我跟李青兩個人,是根本無法逃出去的。」


  「想要活下去,還是要指望段九章。」

  李順深吸一口氣,來到了糧倉前那株金色麥穗之下。

  以手輕觸,同時試圖以意念溝通。

  「段前輩,我有能引這幕後黑手出來的方法!」

  一連重複了好幾次。

  終於,段九章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

  「你有辦法?」

  李順遂將自己計劃道出,同時又提醒道:「前輩,先前你收攏淨化的那糧倉血水,恐有不妥……」「嗯?你居然能猜到?可惜,已經晚了。」段九章苦笑道。

  李順聞言,心中不由一沉。

  「不過無妨。你儘管去試!若能真將他逼出來,未必沒有取勝的機會。」

  李順也知道,眼下別無他法。

  於是兄弟倆再度趁著夜色出發。

  這一次,異變再生。

  兩人還沒有離開多遠,一股無形力量就將他們凌空攝住。

  左宴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前方。

  「想要引蛇出洞?」

  「嗬嗬嗬,我現身了,段九章你呢?」

  話音未落,臉色蒼白的段九章,便出現在李順身邊。

  他盯著左宴,神情無比凝重:「果然是你。」

  左宴嘿然冷笑一聲:「也好,貓捉老鼠的遊戲已經玩膩了。就讓你作為我晉升前的最後一個祭品!」滾滾黑氣自左宴身上爆發,化作腥臭的黑色風暴,將三人團團圍住。

  左宴一邊壓制著段九章,一邊在李順耳邊有些癲狂地說著:「你這小子,似乎身上有些秘密。」「為何突然開了智般,知曉這麼多?」

  「沒事,過一會,我就會好好炮製你的。」

  「哈哈哈!」

  左宴魔音不斷在耳邊迴響,李順心中寒意升騰。

  「他竟似是知曉了我跟段九章的對話?」

  「應該是那劇毒的原因!」

  李順被天象氣息威壓的動彈不得,只得祈禱段九章能取得戰鬥的勝利。

  但其實,他自己也清楚。

  勝率渺茫。

  雲貫縣梟神奪食劫,是左宴的突破晉升之劫,同時也是他精心布下的、針對所有獵物的一場殺劫。一旦牽扯其中,似乎便註定在劫難逃!

  果不其然,結果並沒有任何改變。

  段九章猛吐一口鮮血,身形從高空墜落。

  而作為勝利者的左宴,則是如同看待十分感興趣的獵物般,來到了李順面前。

  正欲開口。

  李順沒有給他機會。

  「吾日三省吾身!」

  第五省。

  這一次,李順沒有妄動。

  只是一遍遍在腦海中推衍著,能夠逃出生天的可能。

  但思慮良久,始終都沒能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

  「若是回到初入雲貫的第一天,或許還有機會。」

  「但現在,卻是太遲了!」

  「段九章身中劇毒,左宴編織的劫網,已經成型……」

  李順只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

  「難不成,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忽的,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陡然平靜下來。

  「為什麼要逼我!」

  「我只想本本分分活下去……」

  李順閉目盤坐,竟沒有再做出試圖逃跑的掙扎。

  於是歷史的軌跡,按照第一省中上演。

  段九章身形從虛空中跌落,身受重傷。

  左宴成功渡過梟神奪食劫,晉升造化。

  他依舊不依不饒,一指指將城中倖存性命碾碎。

  段九章睚眥欲裂,卻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始終面色平靜的李順,吸引了左宴的注意。

  「你,為何不怕?」左宴居高臨下,饒有興趣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逼我?」李順懶得擡頭,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嗯?」左宴不由愕然。

  「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李順再度重複了句。

  左宴笑了。

  「好啊,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左宴語氣森然道。

  說著,左宴眯起眼睛,朝著李順伸出了手指。

  下一刻,就要把李順輕輕捏死。

  就在這時。

  「心起方寸。」

  李順驀然開口低吟。

  左宴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方寸?」

  「擲象人間!」

  李順話語卻沒有半分猶豫,語氣冰冷、不摻雜任何的感情。

  就在聽到「擲象人間」這四個字的瞬間,左宴的心中就萌生了一股大恐怖。

  剛剛晉升造化境的他,整個身軀、神魂,都抑制不住的戰慄起來。

  似乎下一刻,他就要大禍臨頭!

  「怎麼可能?」

  左宴只感覺無比的荒謬。

  現在的雲貫縣,有誰還能夠威脅到他?

  他可是造化境的強者!

  大幹天下,造化強者寥寥無幾,無不高居廟堂。又豈會來到這偏遠之地!

  再者說,就算另有造化親臨,憑他如今修為、保全性命也根本不是難事。

  左宴心中霎時閃過無數念頭,他竭盡全力的試圖平靜下來。

  但……

  全是徒勞。

  顫抖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發劇烈。

  而左宴也逐漸發現,自己心中莫名湧現情緒,不僅僅只是畏懼。

  如見大道青天,他止不住產生頂禮膜拜的念頭。

  「究競……」

  左宴咬牙,心中滿是驚懼與不解。

  隨後,他看到了一道不知何時,悄然降臨於他上方的身影。

  身影虛無縹緲,看不清容貌。

  卻仿佛有天地之重。

  「……」

  「聖人?」

  這一刻,如有萬千道雷霆,在左宴腦海中齊齊炸響。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眼中惶恐之意化為絕望與不解。

  「聖人數百年不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與此同時,聖人的審判,已經降下。

  【新曆五百七十三年三月初四,左宴歷梟神奪食之劫於雲貫縣,欲祭一縣之生靈。段九章阻之,宴晉升不成,身死道消。】

  聖人身影提筆書就一行小字。

  左宴愕然的看著頭頂的字符,而後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回看自己身軀。

  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天地間,已成定局之事,則倏然而改。

  在一瞬間,光影幾度變化。

  仿佛事了拂衣去、身藏功與名,聖人身影驟然消失不見。

  而後……

  雲貫縣城。

  李順、李青、段九章,以及許許多多已經在劫難中死去的人們,再度出現。

  段九章微微愣了愣,隨後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幸好成功阻止了左宴渡劫晉升。要不然,世間從此便要又多一位性情不定的造化強者。而雲貫縣,此番又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喪命於此。」

  「哥?!」

  正當段九章感慨之際,一旁李青的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原來李順不知為何,直接昏迷了過去。

  聖京。

  某處隱秘府邸。

  密室之中,有幾道人影正在商議著什麼。

  「哦?左宴渡劫失敗了?」忽的,其中一人看向雲貫縣所在,有些意外的說道。

  「畢竟旁門左道,上不得面。失敗倒也正常。」

  「這麼說來,那李順,並非【巧造化】……」

  「他原本只是冷山徭役,不過僥倖覺醒了牧家血脈,本就不是最先懷疑對象。」

  「那麼,接下來便看方詢那邊了。」

  似乎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場中幾人很快就將這話題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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