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小番外：清醒
【接上回……】
悠希察覺到影山和日向聯繫緊密還是在上大學之後。
一開始悠希租房住在東京都武藏野，但是影山說他分配的公寓在花小金井，悠希就厚著臉皮去蹭住了。
他搬進去那天，影山剛好有一整天的休息。
看不慣悠希那亂七八糟地行李，這人親自上手給他收拾齊整。
悠希從頭到尾都興奮地幫倒忙不說，還在一旁指手畫腳。
「飛雄，那個是易碎品，輕點！」
「啊，笨蛋飛雄，不要坐在我的漫畫上！」
影山被他念叨得煩了，乾脆往沙發上一坐，雙手抱臂，擺出一副「你自己來」的臭臉。
悠希見人生氣，又覥著臉討好地求他幫忙收拾。
公寓不大，但足夠溫馨。
等到把東西一件件歸置妥當，悠希又在客廳添置了柔軟的地毯和懶人沙發。
還買了兩隻顏色稍有不同的馬克杯，一隻深藍，一隻天藍，並排放在廚房的置物架上。
他想像著以後兩人訓練回來，可以一起窩在沙發里看比賽錄像，或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莫名其妙地同居生活，就這樣在悠希滿懷期待下開始了。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一盆冷水。
他忘了影山這個排球痴，在得以進入強者如雲的AD後，怎麼可能還看得見其他東西呢？
他清晨出門晨訓，晚上有時還有額外的體能加訓。
大多數時候，悠希大學和青訓營的訓練結束，回來做好晚飯。
等到飯菜都涼透了，才收到影山一條簡短的訊息。
——【隊裡前輩請客，不回。】
或者。
——【加訓，晚歸。】
公寓裡常常只有悠希一個人。
他坐在自己精心挑選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裡反覆看過無數遍的錄像，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冰箱運作的嗡嗡聲。
偶爾影山休息在家，也多半是在看比賽錄像，或者拿著排球在角落裡顛球，尋找手感。
悠希知道職業運動員的辛苦，也理解他對排球的專注。
他只是沒想到，物理距離的拉近，反而讓他感覺兩人之間似乎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那天，悠希難得沒有安排，影山也恰好在家休息。
兩人一起盤腿坐在地毯上看新賽季的比賽直播。
這和小時候一樣的兩人獨處氛圍，讓悠希懷念不已。
直到影山的手機響了。
「餵。」影山接起電話，聲音是一貫的平淡。
電話那頭日向活力四射的聲音傳來，影山的語調肉眼可見地活躍起來，連眉梢都染上了幾分鮮活的飛揚神采。
「嗯，去就去，誰怕誰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開始換外出服。
「……白痴，當然是你輸了請客。」
那語氣，是悠希無比熟悉的，嫌棄又縱容的調子。
和高中時吐槽日向一模一樣。
悠希說不清是什麼心情，想要一起，張了張嘴，卻只是說出。
「飛雄……去哪裡？」
「日向到這邊拜訪貓又教練介紹的老師，順便約我去打打球。」
說罷，影山抓起玄關的鑰匙，回頭沖客廳喊了一聲。
「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門被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悠希目光落在影山沒來得及收拾的杯子和資料上。
他慢慢走過去，拿起桌上溫熱的杯子，還能感受到那人留下的餘溫。
悠希垂下眼瞼，轉身走進廚房，拉開冰箱。
裡面放著他下午特意準備好的，準備晚上給影山加餐的能量便當。
他默默地拿出便當，蓋子都沒打開，又放回了冰箱的最裡層。
……又不回來吃啊。
悠希靠在冰箱門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許久，才低不可聞地吐出一句。
「好歹……也問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啊，笨蛋飛雄。」
日子在指縫間溜走。
悠希的錦標賽之旅，結束於一次意外的受傷。
漫長的康復期，讓他錯過了之後的奧運會熱身賽和選拔賽。
職業生涯被迫按下了暫停鍵。
而影山因為新賽季的表現，成為備受矚目的天才二傳新星，進入國家隊成為重點培養對象。
兩人的軌跡，越發相背了。
第二年日向遠赴巴西練沙排。
臨行前最後一次來東京找影山，悠希也帶了禮物厚著臉皮跟著影山去湊了個熱鬧。
日向對他的到來很有幾分驚喜，但隨後又開始和影山日常互懟。
那畫面熟悉得就像昨天才在坂之下商店前見過。
明明是曾經見慣的場景，為什麼現在卻覺得有幾分刺眼呢？
忽然，影山伸出手，動作熟稔地揉亂了那頭扎眼的橘色頭髮。
「早說了讓你剪頭髮，一直拖到現在，看這亂糟糟的樣子，去巴西海灘上兜沙子嗎？」
日向「哈？」了一聲，一爪子拍開他的手。
「要你管！這是時尚！你懂什麼！」
影山的表情更臭了，嘴裡罵著「白痴」，眼神里卻沒有什麼真正的怒氣。
悠希看著，嘴角習慣性地想勾起一點弧度，卻僵住了。
那個眉眼鮮活，連嫌棄都帶著生動情緒的影山，多久沒見過了？
原來……
他也會對別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悠希垂下眼，聽著他們毫無營養的鬥嘴。
那些熟悉的、自己也曾參與過的詞句，此刻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隔絕在外。
我始終……只是個旁觀者嗎？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緩緩收緊，酸澀的痛感從胸口蔓延開來……
回程的電車上，軌道連接處傳來的、規律的哐當聲。
一下，又一下，沉悶地敲在悠希那顆已經沉入谷底的心上。
就算再遲鈍他也明白這不是普通的竹馬情了。
他好像，真的喜歡上影山飛雄了！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啊……好像也不重要。
關鍵是，自己要怎麼辦？
喜歡上一個腦子裝著排球，眼裡裝著別人的笨蛋。
而這個人，不僅是自己的摯友。
更是……
男人！
那天之後，悠希埋頭加強訓練，讓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5月的成人禮。
那場突如其來的爭吵，突然讓悠希意識到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再待在這個人身邊，名為「千葉悠希」的存在，會卑微到塵埃里。
然後開出名為「嫉妒」的、醜陋不堪的花。
欲望是深淵。
他選擇懸崖勒馬。
一周後，悠希撥通了大學排球隊教練的電話。
「教練，之前您提過的俄超俱樂部的事……？」
電話那頭的教練有些意外。
「千葉，你終於決定了嗎？那邊的聯賽強度可不是鬧著玩的。」
悠希靠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跟一隻路過的三花貓對峙，然後被貓嫌棄地甩了尾巴。
他輕笑出聲。
「我決定了。」
掛斷電話，悠希翻開相冊，照片裡那天的小飛雄像是夢中走出來的一樣。
許久，房間裡忽的響起一聲呢喃。
「一直這樣看著我，多好……」
悠希察覺到影山和日向聯繫緊密還是在上大學之後。
一開始悠希租房住在東京都武藏野，但是影山說他分配的公寓在花小金井，悠希就厚著臉皮去蹭住了。
他搬進去那天，影山剛好有一整天的休息。
看不慣悠希那亂七八糟地行李，這人親自上手給他收拾齊整。
悠希從頭到尾都興奮地幫倒忙不說，還在一旁指手畫腳。
「飛雄，那個是易碎品，輕點！」
「啊，笨蛋飛雄，不要坐在我的漫畫上！」
影山被他念叨得煩了，乾脆往沙發上一坐，雙手抱臂，擺出一副「你自己來」的臭臉。
悠希見人生氣，又覥著臉討好地求他幫忙收拾。
公寓不大，但足夠溫馨。
等到把東西一件件歸置妥當，悠希又在客廳添置了柔軟的地毯和懶人沙發。
還買了兩隻顏色稍有不同的馬克杯，一隻深藍，一隻天藍，並排放在廚房的置物架上。
他想像著以後兩人訓練回來，可以一起窩在沙發里看比賽錄像，或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莫名其妙地同居生活，就這樣在悠希滿懷期待下開始了。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他一盆冷水。
他忘了影山這個排球痴，在得以進入強者如雲的AD後，怎麼可能還看得見其他東西呢？
他清晨出門晨訓，晚上有時還有額外的體能加訓。
大多數時候，悠希大學和青訓營的訓練結束，回來做好晚飯。
等到飯菜都涼透了，才收到影山一條簡短的訊息。
——【隊裡前輩請客，不回。】
或者。
——【加訓，晚歸。】
公寓裡常常只有悠希一個人。
他坐在自己精心挑選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裡反覆看過無數遍的錄像，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冰箱運作的嗡嗡聲。
偶爾影山休息在家，也多半是在看比賽錄像，或者拿著排球在角落裡顛球，尋找手感。
悠希知道職業運動員的辛苦，也理解他對排球的專注。
他只是沒想到，物理距離的拉近，反而讓他感覺兩人之間似乎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那天，悠希難得沒有安排，影山也恰好在家休息。
兩人一起盤腿坐在地毯上看新賽季的比賽直播。
這和小時候一樣的兩人獨處氛圍，讓悠希懷念不已。
直到影山的手機響了。
「餵。」影山接起電話，聲音是一貫的平淡。
電話那頭日向活力四射的聲音傳來，影山的語調肉眼可見地活躍起來，連眉梢都染上了幾分鮮活的飛揚神采。
「嗯，去就去，誰怕誰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開始換外出服。
「……白痴，當然是你輸了請客。」
那語氣，是悠希無比熟悉的，嫌棄又縱容的調子。
和高中時吐槽日向一模一樣。
悠希說不清是什麼心情，想要一起，張了張嘴，卻只是說出。
「飛雄……去哪裡？」
「日向到這邊拜訪貓又教練介紹的老師，順便約我去打打球。」
說罷，影山抓起玄關的鑰匙，回頭沖客廳喊了一聲。
「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門被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悠希目光落在影山沒來得及收拾的杯子和資料上。
他慢慢走過去，拿起桌上溫熱的杯子，還能感受到那人留下的餘溫。
悠希垂下眼瞼，轉身走進廚房，拉開冰箱。
裡面放著他下午特意準備好的，準備晚上給影山加餐的能量便當。
他默默地拿出便當，蓋子都沒打開，又放回了冰箱的最裡層。
……又不回來吃啊。
悠希靠在冰箱門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許久，才低不可聞地吐出一句。
「好歹……也問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啊，笨蛋飛雄。」
日子在指縫間溜走。
悠希的錦標賽之旅，結束於一次意外的受傷。
漫長的康復期，讓他錯過了之後的奧運會熱身賽和選拔賽。
職業生涯被迫按下了暫停鍵。
而影山因為新賽季的表現，成為備受矚目的天才二傳新星，進入國家隊成為重點培養對象。
兩人的軌跡，越發相背了。
第二年日向遠赴巴西練沙排。
臨行前最後一次來東京找影山，悠希也帶了禮物厚著臉皮跟著影山去湊了個熱鬧。
日向對他的到來很有幾分驚喜，但隨後又開始和影山日常互懟。
那畫面熟悉得就像昨天才在坂之下商店前見過。
明明是曾經見慣的場景，為什麼現在卻覺得有幾分刺眼呢？
忽然，影山伸出手，動作熟稔地揉亂了那頭扎眼的橘色頭髮。
「早說了讓你剪頭髮，一直拖到現在，看這亂糟糟的樣子，去巴西海灘上兜沙子嗎？」
日向「哈？」了一聲，一爪子拍開他的手。
「要你管！這是時尚！你懂什麼！」
影山的表情更臭了，嘴裡罵著「白痴」，眼神里卻沒有什麼真正的怒氣。
悠希看著，嘴角習慣性地想勾起一點弧度，卻僵住了。
那個眉眼鮮活，連嫌棄都帶著生動情緒的影山，多久沒見過了？
原來……
他也會對別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悠希垂下眼，聽著他們毫無營養的鬥嘴。
那些熟悉的、自己也曾參與過的詞句，此刻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隔絕在外。
我始終……只是個旁觀者嗎？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緩緩收緊，酸澀的痛感從胸口蔓延開來……
回程的電車上，軌道連接處傳來的、規律的哐當聲。
一下，又一下，沉悶地敲在悠希那顆已經沉入谷底的心上。
就算再遲鈍他也明白這不是普通的竹馬情了。
他好像，真的喜歡上影山飛雄了！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啊……好像也不重要。
關鍵是，自己要怎麼辦？
喜歡上一個腦子裝著排球，眼裡裝著別人的笨蛋。
而這個人，不僅是自己的摯友。
更是……
男人！
那天之後，悠希埋頭加強訓練，讓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5月的成人禮。
那場突如其來的爭吵，突然讓悠希意識到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再待在這個人身邊，名為「千葉悠希」的存在，會卑微到塵埃里。
然後開出名為「嫉妒」的、醜陋不堪的花。
欲望是深淵。
他選擇懸崖勒馬。
一周後，悠希撥通了大學排球隊教練的電話。
「教練，之前您提過的俄超俱樂部的事……？」
電話那頭的教練有些意外。
「千葉，你終於決定了嗎？那邊的聯賽強度可不是鬧著玩的。」
悠希靠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跟一隻路過的三花貓對峙，然後被貓嫌棄地甩了尾巴。
他輕笑出聲。
「我決定了。」
掛斷電話，悠希翻開相冊，照片裡那天的小飛雄像是夢中走出來的一樣。
許久，房間裡忽的響起一聲呢喃。
「一直這樣看著我，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