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可控的偏差
接待室內。
劉長空坐在長桌一側的正中央，黑色西裝整理得沒有半點褶皺，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熱茶。
幾名商會主管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緊張。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一身黑色皮風衣，頭戴黑色寬沿帽的林越邁步走入。
劉長空抬頭望向推門而入的年輕人，臉上剛剛堆滿的笑意就僵住了。
他前幾天就聽說過銀狼商會總部空降而來的這名執事官，也猜過總部會派來怎樣的人物，卻沒料到對方看上去竟如此年輕。
黑色皮風衣貼著利落挺拔的身形，寬沿帽壓住額前碎發，五官輪廓分明，神情沉穩，目光落過來時沒有半點多餘情緒。
可劉長空久居商圈，最懂得看人。
能在這個年紀坐上銀狼商會執事官的位置，靠的絕不會是背景和運氣。
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壓人的氣息，讓他以及在座的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一滯。
「執事官大人到了。」於准站在門邊，語氣平穩的宣告。
劉長空這才連忙起身，滿臉笑意的伸出手。
「劉某早就想拜會執事官大人，今日總算見到了。」
林越看了眼那隻伸出的手，沒有抬手，只是在他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然後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
劉長空的手停在半空，隨後自然收回，臉上笑容依舊不變。
他重新落座，幾位主管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發沉。
林越端起於准提前備好的熱茶，揭開杯蓋，茶氣在空氣中散開。
接待室里隨即安靜下來。
劉長空等了片刻，見林越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主動將帶來的文件放到桌上。
「雷霆財團剛接手部分孟家產業，根基還不算穩，青江能有今天的局面，也少不了銀狼商會這些年的維持。」
「劉某帶著幾個負責人過來，是想與銀狼交個朋友。」
「以後礦區的設備採購，物流線的貨物運輸，商業街的租賃結算，只要銀狼有用得上的地方，雷霆願意按最優的價格辦。」
然後他便向一旁的執行總裁范成海使了個眼色。
范成海立馬接過話頭。
「雷霆目前接管了西城礦區七成經營權，北城三條貨運線，還有市中心幾乎所有商鋪的管理權。」
「青江經濟接下來要恢復秩序，單靠雷霆一家也辦不成，銀狼方面若願意給個方向，我們也願意聽聽貴會的建議。」
礦產部負責人錢良連忙打開手邊的一個資料夾，將整個青江市礦區地圖鋪到桌面。
物流主管馬東升也取出物流線路圖，同樣在桌面上展開。
幾個人表面上看上去極為謙遜，看起來是誠意十足，也對林越非常尊敬。
但他們卻是在告訴銀狼，雷霆商會如今已經握住青江經濟的關鍵命脈，就看這位執事官如何應對了。
於准站在林越身後，目光沉了下來。
劉長空帶人登門拜訪，帶的全是雷霆財團負責核心產業的人，所謂合作，不僅僅是在示威，顯然還藏著別的盤算。
林越始終沒有去看桌上的圖紙，只是慢條斯理喝完半杯茶。
劉長空看著他，笑容里多出幾分試探。
「青江市這些年發展很快，最為顯著的就是黑市。」
「銀狼商會日理萬機，青江這邊若有顧不上來的，需要我們雷霆商會的地方，我們會義不容辭的為貴會分擔。」
「不論是黑市日常的秩序維護、資金結算等事宜，這些事雷霆都有人手，也願意拿出誠意。」
站在林越身側的於准眉頭壓得更低了。
果然，這雷霆財團此行並不是為了交朋友，而是來搶地盤的。
而且這些人的胃口比他預想得還大，剛吞下孟家留下的盤子，今天便想把手伸到了銀狼商會的黑市。
黑市表面混亂，實則每一條渠道都連著銀狼的情報、人脈和資源。
劉長空口中的分擔，等於要借銀狼的招牌，把雷霆的手塞進商會最要緊的地盤。
執行總裁范成海端起茶杯，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
「雷霆只想替執事官大人減輕些負擔，絕沒有爭權的意思。」
林越放下茶杯，瓷杯落在桌面上，發出輕響。
他這才抬眼看向劉長空。
「青江的礦區、物流、商鋪，銀狼暫時不會插手。」
「雷霆能吞下多少產業，能守住多少盤子，都是你們自己的本事。」
劉長空眼底多出幾分喜色。
可林越接下來的話，讓那點喜色停在了臉上。
「但是黑市歸銀狼管。」
「你們雷霆的人若是敢越線，我就換一個聽話的人接管青江。」
林越靠在椅背上，語氣很淡。
「青江可以有新王，但王座下面那塊地，姓銀狼。」
接待室里瞬間陷入死寂。
范成海臉色有些難看，雷霆如今勢頭正盛，還從未有人用如此強硬的話施壓。
但畢竟對方是銀狼商會的高層，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把些許的不滿往肚裡咽。
「執事官大人，雷霆是真心想和銀狼合作，您這句話未免太重了些。」
林越看著他，冷冷的說了一句：「重嗎？重的話可以出去。」
范成海嘴邊的話卡住，手掌壓在桌沿上，呼吸也粗了幾分。
這時，劉長空抬起手止住了他，並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
「執事官大人說得對，黑市本來就是銀狼的地盤，雷霆沒資格多問。」
他轉向林越，連忙陪笑著說道，但後背卻不經意的滲出冷汗。
「是這些下屬考慮不周，還請執事官大人見諒。」
林越沒有回應，抬手從風衣內袋取出三份文件，沿著桌面推了過去。
紙張滑過光滑桌面，停在劉長空面前。
劉長空垂眼看去，第一份是雷霆財團吞併孟家產業時的資金流水。
其中幾筆款項的來源極為隱蔽，經過數層帳戶中轉，最後匯入雷霆旗下的的一個小公司，被用於收購礦區和物流線路。
第二份是一張雲頂會所的監控截圖。
畫面里的他端著酒杯站在人群中央，對面是穿著暗紫長裙的女人，半張銀色面具遮住了她的臉。
第三份則列出了五家公司的高管名單。
這些人分別掌管運輸、設備、地產和資金結算，昨夜過後，全都做出了與自身利益不符的決定。
劉長空的手停在紙頁上。
他想起那根點在眉心的手指，想起那雙隔著面具看向他的紫色眼睛，也想起那句讓他守住雷霆財團的命令。
那份記憶像是壓在意識深處的鎖鏈，只要觸及，四肢便有些發沉。
「劉會長。」林越這時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盯著他，緩緩開口，「雷霆現在究竟是誰說了算？」
劉長空坐在長桌一側的正中央，黑色西裝整理得沒有半點褶皺，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熱茶。
幾名商會主管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緊張。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一身黑色皮風衣，頭戴黑色寬沿帽的林越邁步走入。
劉長空抬頭望向推門而入的年輕人，臉上剛剛堆滿的笑意就僵住了。
他前幾天就聽說過銀狼商會總部空降而來的這名執事官，也猜過總部會派來怎樣的人物，卻沒料到對方看上去竟如此年輕。
黑色皮風衣貼著利落挺拔的身形，寬沿帽壓住額前碎發，五官輪廓分明，神情沉穩，目光落過來時沒有半點多餘情緒。
可劉長空久居商圈，最懂得看人。
能在這個年紀坐上銀狼商會執事官的位置，靠的絕不會是背景和運氣。
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壓人的氣息，讓他以及在座的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一滯。
「執事官大人到了。」於准站在門邊，語氣平穩的宣告。
劉長空這才連忙起身，滿臉笑意的伸出手。
「劉某早就想拜會執事官大人，今日總算見到了。」
林越看了眼那隻伸出的手，沒有抬手，只是在他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然後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
劉長空的手停在半空，隨後自然收回，臉上笑容依舊不變。
他重新落座，幾位主管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發沉。
林越端起於准提前備好的熱茶，揭開杯蓋，茶氣在空氣中散開。
接待室里隨即安靜下來。
劉長空等了片刻，見林越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主動將帶來的文件放到桌上。
「雷霆財團剛接手部分孟家產業，根基還不算穩，青江能有今天的局面，也少不了銀狼商會這些年的維持。」
「劉某帶著幾個負責人過來，是想與銀狼交個朋友。」
「以後礦區的設備採購，物流線的貨物運輸，商業街的租賃結算，只要銀狼有用得上的地方，雷霆願意按最優的價格辦。」
然後他便向一旁的執行總裁范成海使了個眼色。
范成海立馬接過話頭。
「雷霆目前接管了西城礦區七成經營權，北城三條貨運線，還有市中心幾乎所有商鋪的管理權。」
「青江經濟接下來要恢復秩序，單靠雷霆一家也辦不成，銀狼方面若願意給個方向，我們也願意聽聽貴會的建議。」
礦產部負責人錢良連忙打開手邊的一個資料夾，將整個青江市礦區地圖鋪到桌面。
物流主管馬東升也取出物流線路圖，同樣在桌面上展開。
幾個人表面上看上去極為謙遜，看起來是誠意十足，也對林越非常尊敬。
但他們卻是在告訴銀狼，雷霆商會如今已經握住青江經濟的關鍵命脈，就看這位執事官如何應對了。
於准站在林越身後，目光沉了下來。
劉長空帶人登門拜訪，帶的全是雷霆財團負責核心產業的人，所謂合作，不僅僅是在示威，顯然還藏著別的盤算。
林越始終沒有去看桌上的圖紙，只是慢條斯理喝完半杯茶。
劉長空看著他，笑容里多出幾分試探。
「青江市這些年發展很快，最為顯著的就是黑市。」
「銀狼商會日理萬機，青江這邊若有顧不上來的，需要我們雷霆商會的地方，我們會義不容辭的為貴會分擔。」
「不論是黑市日常的秩序維護、資金結算等事宜，這些事雷霆都有人手，也願意拿出誠意。」
站在林越身側的於准眉頭壓得更低了。
果然，這雷霆財團此行並不是為了交朋友，而是來搶地盤的。
而且這些人的胃口比他預想得還大，剛吞下孟家留下的盤子，今天便想把手伸到了銀狼商會的黑市。
黑市表面混亂，實則每一條渠道都連著銀狼的情報、人脈和資源。
劉長空口中的分擔，等於要借銀狼的招牌，把雷霆的手塞進商會最要緊的地盤。
執行總裁范成海端起茶杯，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
「雷霆只想替執事官大人減輕些負擔，絕沒有爭權的意思。」
林越放下茶杯，瓷杯落在桌面上，發出輕響。
他這才抬眼看向劉長空。
「青江的礦區、物流、商鋪，銀狼暫時不會插手。」
「雷霆能吞下多少產業，能守住多少盤子，都是你們自己的本事。」
劉長空眼底多出幾分喜色。
可林越接下來的話，讓那點喜色停在了臉上。
「但是黑市歸銀狼管。」
「你們雷霆的人若是敢越線，我就換一個聽話的人接管青江。」
林越靠在椅背上，語氣很淡。
「青江可以有新王，但王座下面那塊地，姓銀狼。」
接待室里瞬間陷入死寂。
范成海臉色有些難看，雷霆如今勢頭正盛，還從未有人用如此強硬的話施壓。
但畢竟對方是銀狼商會的高層，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把些許的不滿往肚裡咽。
「執事官大人，雷霆是真心想和銀狼合作，您這句話未免太重了些。」
林越看著他，冷冷的說了一句：「重嗎？重的話可以出去。」
范成海嘴邊的話卡住，手掌壓在桌沿上，呼吸也粗了幾分。
這時，劉長空抬起手止住了他，並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
「執事官大人說得對，黑市本來就是銀狼的地盤，雷霆沒資格多問。」
他轉向林越，連忙陪笑著說道，但後背卻不經意的滲出冷汗。
「是這些下屬考慮不周，還請執事官大人見諒。」
林越沒有回應，抬手從風衣內袋取出三份文件，沿著桌面推了過去。
紙張滑過光滑桌面，停在劉長空面前。
劉長空垂眼看去，第一份是雷霆財團吞併孟家產業時的資金流水。
其中幾筆款項的來源極為隱蔽，經過數層帳戶中轉，最後匯入雷霆旗下的的一個小公司，被用於收購礦區和物流線路。
第二份是一張雲頂會所的監控截圖。
畫面里的他端著酒杯站在人群中央，對面是穿著暗紫長裙的女人，半張銀色面具遮住了她的臉。
第三份則列出了五家公司的高管名單。
這些人分別掌管運輸、設備、地產和資金結算，昨夜過後，全都做出了與自身利益不符的決定。
劉長空的手停在紙頁上。
他想起那根點在眉心的手指，想起那雙隔著面具看向他的紫色眼睛，也想起那句讓他守住雷霆財團的命令。
那份記憶像是壓在意識深處的鎖鏈，只要觸及，四肢便有些發沉。
「劉會長。」林越這時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眸盯著他，緩緩開口，「雷霆現在究竟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