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花語
小女孩光著腳丫踩在鬆軟的泥土上，腳趾頭還沾著幾片碎花瓣，看起來像是在這片花海里跑了很久。
林越沒有立刻回話，而是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四周。
超凡感知覆蓋之下，這個小女孩的生命體徵乾乾淨淨，甚至連最基本的靈能反應都沒有，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
「你認識我？」林越這才問了一句。
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銀白色的短髮跟著一顫一顫的。
「璐璐姐姐跟我們說過好多次呢，說會有一個帥氣的大哥哥來找我們玩。」
她說話的時候兩隻小手在身前絞來絞去，像是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越腰間的槍套看。
「你叫什麼名字？」林越輕聲問道。
「念念。」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全名叫阮念念，璐璐姐姐取的。」
林越蹲下身，視線跟她平齊。
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沒什麼猶豫，倒是把小女孩嚇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壯著膽子湊了回來。
「璐璐姐姐在哪？」
阮念念抬手指了指林越的眉心，奶聲奶氣地回答：「在那裡面呀。」
林越沉默了兩秒。
「是她告訴你的？」
「嗯！」女孩用力點頭，「璐璐姐姐說她要去一個很小很小的房子裡住，以後就住在林越哥哥的腦門上面，這樣就能一直一直看著他了。」
說完她還用兩隻小手比劃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幾乎捏到一起，意思是很小很小。
風從花海深處吹過來，捲起幾片白金色的花瓣打著旋落在林越肩膀上。
他站起身來。
「帶我去那邊看看。」
阮念念立刻轉身往前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朝他招手，「快點快點，姐姐們都在等你呢！」
沿著花叢間那條窄窄的小徑走了不到百米，幾座白色尖頂木屋的全貌出現在視野里。
院落前的空地上，七八個年齡不等的小女孩正圍坐在一棵巨大的花樹下。
最大的看著十一二歲，最小的跟阮念念差不多，全都穿著同樣款式素白的連衣裙。
看到林越走過來，那群女孩齊刷刷地抬起頭，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躲到了樹後面，只露出半張臉偷看。
一個扎著雙馬尾、看著年紀最大的女孩站了起來，神情拘謹地朝林越行了個禮。
「你好，我叫蘇棠。」
「璐璐姐姐說你會來看我們。」
林越掃了一眼這群孩子，每一個都乾乾淨淨的，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潤，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
「這裡有多少人？」林越輕聲的問。
蘇棠毫無猶豫的說：「加上我一共九個。」
阮念念從林越身後竄出來，一把抱住蘇棠的胳膊，仰起小臉大聲宣布：「我把林越哥哥帶回來啦！」
蘇棠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彎了彎，隨後又看向林越，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太符合她年紀的認真。
「璐璐姐姐走之前交代過，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讓我們等一個人來。」
「她說那個人會照顧我們。」
林越問她：「薛璐……璐璐姐姐在這裡住了多久？」
蘇棠想了很長時間，最後不太確定地回答：「我被她撿回來的時候才四歲，現在十二了，所以……至少八年？」
八年。
銀狼商會淵北分部的管事身份，不過是近兩年才有的身份。
在那之前的一段漫長歲月里，薛璐一直待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養著這些不知從哪撿來的孩子。
一個凌駕於所有偽神之上的守望者，竟然把大把的時間花在了給小孩子做飯、洗衣服、取名字這種事情上。
阮念念拽著林越的衣角把他往樹下拉，非要讓他坐下來。
林越沒有掙開，在樹根旁邊坐了下來。
幾個膽子大的小女孩見狀也湊了過來，圍成一個半圈。
一個六七歲、臉上有幾顆雀斑的小丫頭突然開口問：「哥哥，璐璐姐姐還能回來嗎？」
周圍安靜了一瞬。
蘇棠低下頭，嘴唇抿得很緊。
林越看著那個問話的小丫頭，過了兩三秒才回答：「她沒有離開。」
「可是蘇棠姐姐說她變成了一朵花。」雀斑小丫頭癟了癟嘴，「花又不會說話。」
阮念念立刻反駁：「會的！璐璐姐姐跟我說過，守望者變成花以後還能說話的，只是別人聽不到。」
「那誰能聽到？」
阮念念指了指林越的額頭。
「林越哥哥能聽到。」
幾個小女孩的目光同時匯聚到林越臉上，那些眼神裡頭帶著好奇、期待，還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越閉上了眼睛。
眉心處那朵聖靈花印記確實傳來了極輕的溫熱，像是呼吸一樣的節奏，一起一伏。
「她在。」
聽到這兩個字，幾個小女孩同時鬆了口氣，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只有蘇棠還坐在原位，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眶發紅但沒掉淚。
林越側頭看了她一眼。
蘇棠察覺到視線，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復下來，有些沙啞的開口。
「璐璐姐姐以前跟我講過守望者的事。」
「她說守望者不能有自己的家人，不能有牽掛，因為一旦權柄發動，身邊所有的羈絆都會變成弱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可她還是把我們撿回來了，還給我們起名字，教我們認字，每天早上煮飯的時候會哼歌。」
「蘇棠姐姐……」阮念念有點著急地湊過來。
蘇棠搖了搖頭，抬起眼看著林越，「她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著。」
「什麼話？」
「她說……守望者守望的從來不是某個人，是活著這件事本身。」
花叢被風壓低了一截，白金色的花粉在陽光下浮動。
林越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肘擱在曲起的膝蓋上，指節輕輕扣著自己的手背。
阮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靠了過來，小小的身體挨著林越的手臂坐下，仰著臉看他。
「林越哥哥，你是不是很厲害？」
「還行。」林越笑了笑。
「那你能保護璐璐姐姐嗎？」
林越低頭看著她那雙乾淨得沒有雜質的眼睛，好半晌才點了點頭。
阮念念咧開嘴笑了，笑的天真爛漫，「那就好，璐璐姐姐說她以前都是在保護別人，可是從來沒有人保護過她。」
這句話像一根很細的針，不聲不響地扎了一下。
保護……
林越沒有表情上的變化，只是眉心處那朵印記忽然熱了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
蘇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林越伸出手。
「璐璐姐姐讓我把這個留給你。」
她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把極小的銀色鑰匙，樣式古舊，尾端刻著一朵微縮的聖靈花。
「她說你會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林越接過鑰匙，指腹摩挲了一下尾端那朵精緻的花紋，握進掌心。
此刻他心底深處像是有某個東西在指引一般。
他站起身，便朝著那個地方緩步走去。
身後傳來阮念念追上來的腳步聲和喊聲。
「林越哥哥！」
他停下腳步回頭。
小女孩氣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雙手捧著一朵剛從地上摘的聖靈花，踮起腳尖舉到他面前。
「這個送給你，璐璐姐姐說這朵花的花語是……」
她皺著小鼻子使勁回憶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地念出來。
「我會一直看著你走下去，哪怕你看不見我。」
林越沒有立刻回話，而是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四周。
超凡感知覆蓋之下，這個小女孩的生命體徵乾乾淨淨，甚至連最基本的靈能反應都沒有，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孩。
「你認識我？」林越這才問了一句。
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銀白色的短髮跟著一顫一顫的。
「璐璐姐姐跟我們說過好多次呢，說會有一個帥氣的大哥哥來找我們玩。」
她說話的時候兩隻小手在身前絞來絞去，像是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越腰間的槍套看。
「你叫什麼名字？」林越輕聲問道。
「念念。」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全名叫阮念念，璐璐姐姐取的。」
林越蹲下身，視線跟她平齊。
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沒什麼猶豫，倒是把小女孩嚇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壯著膽子湊了回來。
「璐璐姐姐在哪？」
阮念念抬手指了指林越的眉心，奶聲奶氣地回答：「在那裡面呀。」
林越沉默了兩秒。
「是她告訴你的？」
「嗯！」女孩用力點頭，「璐璐姐姐說她要去一個很小很小的房子裡住，以後就住在林越哥哥的腦門上面，這樣就能一直一直看著他了。」
說完她還用兩隻小手比劃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幾乎捏到一起，意思是很小很小。
風從花海深處吹過來，捲起幾片白金色的花瓣打著旋落在林越肩膀上。
他站起身來。
「帶我去那邊看看。」
阮念念立刻轉身往前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朝他招手，「快點快點，姐姐們都在等你呢！」
沿著花叢間那條窄窄的小徑走了不到百米，幾座白色尖頂木屋的全貌出現在視野里。
院落前的空地上，七八個年齡不等的小女孩正圍坐在一棵巨大的花樹下。
最大的看著十一二歲，最小的跟阮念念差不多，全都穿著同樣款式素白的連衣裙。
看到林越走過來，那群女孩齊刷刷地抬起頭，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躲到了樹後面，只露出半張臉偷看。
一個扎著雙馬尾、看著年紀最大的女孩站了起來，神情拘謹地朝林越行了個禮。
「你好，我叫蘇棠。」
「璐璐姐姐說你會來看我們。」
林越掃了一眼這群孩子，每一個都乾乾淨淨的，臉上帶著健康的紅潤，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
「這裡有多少人？」林越輕聲的問。
蘇棠毫無猶豫的說：「加上我一共九個。」
阮念念從林越身後竄出來，一把抱住蘇棠的胳膊，仰起小臉大聲宣布：「我把林越哥哥帶回來啦！」
蘇棠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彎了彎，隨後又看向林越，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太符合她年紀的認真。
「璐璐姐姐走之前交代過，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讓我們等一個人來。」
「她說那個人會照顧我們。」
林越問她：「薛璐……璐璐姐姐在這裡住了多久？」
蘇棠想了很長時間，最後不太確定地回答：「我被她撿回來的時候才四歲，現在十二了，所以……至少八年？」
八年。
銀狼商會淵北分部的管事身份，不過是近兩年才有的身份。
在那之前的一段漫長歲月里，薛璐一直待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養著這些不知從哪撿來的孩子。
一個凌駕於所有偽神之上的守望者，竟然把大把的時間花在了給小孩子做飯、洗衣服、取名字這種事情上。
阮念念拽著林越的衣角把他往樹下拉，非要讓他坐下來。
林越沒有掙開，在樹根旁邊坐了下來。
幾個膽子大的小女孩見狀也湊了過來，圍成一個半圈。
一個六七歲、臉上有幾顆雀斑的小丫頭突然開口問：「哥哥，璐璐姐姐還能回來嗎？」
周圍安靜了一瞬。
蘇棠低下頭，嘴唇抿得很緊。
林越看著那個問話的小丫頭，過了兩三秒才回答：「她沒有離開。」
「可是蘇棠姐姐說她變成了一朵花。」雀斑小丫頭癟了癟嘴，「花又不會說話。」
阮念念立刻反駁：「會的！璐璐姐姐跟我說過，守望者變成花以後還能說話的，只是別人聽不到。」
「那誰能聽到？」
阮念念指了指林越的額頭。
「林越哥哥能聽到。」
幾個小女孩的目光同時匯聚到林越臉上，那些眼神裡頭帶著好奇、期待，還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越閉上了眼睛。
眉心處那朵聖靈花印記確實傳來了極輕的溫熱，像是呼吸一樣的節奏，一起一伏。
「她在。」
聽到這兩個字，幾個小女孩同時鬆了口氣，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只有蘇棠還坐在原位，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眶發紅但沒掉淚。
林越側頭看了她一眼。
蘇棠察覺到視線，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復下來，有些沙啞的開口。
「璐璐姐姐以前跟我講過守望者的事。」
「她說守望者不能有自己的家人，不能有牽掛，因為一旦權柄發動，身邊所有的羈絆都會變成弱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可她還是把我們撿回來了，還給我們起名字，教我們認字，每天早上煮飯的時候會哼歌。」
「蘇棠姐姐……」阮念念有點著急地湊過來。
蘇棠搖了搖頭，抬起眼看著林越，「她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著。」
「什麼話？」
「她說……守望者守望的從來不是某個人，是活著這件事本身。」
花叢被風壓低了一截，白金色的花粉在陽光下浮動。
林越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肘擱在曲起的膝蓋上，指節輕輕扣著自己的手背。
阮念念不知道什麼時候靠了過來，小小的身體挨著林越的手臂坐下，仰著臉看他。
「林越哥哥，你是不是很厲害？」
「還行。」林越笑了笑。
「那你能保護璐璐姐姐嗎？」
林越低頭看著她那雙乾淨得沒有雜質的眼睛，好半晌才點了點頭。
阮念念咧開嘴笑了，笑的天真爛漫，「那就好，璐璐姐姐說她以前都是在保護別人，可是從來沒有人保護過她。」
這句話像一根很細的針，不聲不響地扎了一下。
保護……
林越沒有表情上的變化，只是眉心處那朵印記忽然熱了一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顯。
蘇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林越伸出手。
「璐璐姐姐讓我把這個留給你。」
她攤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把極小的銀色鑰匙，樣式古舊，尾端刻著一朵微縮的聖靈花。
「她說你會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林越接過鑰匙，指腹摩挲了一下尾端那朵精緻的花紋，握進掌心。
此刻他心底深處像是有某個東西在指引一般。
他站起身，便朝著那個地方緩步走去。
身後傳來阮念念追上來的腳步聲和喊聲。
「林越哥哥！」
他停下腳步回頭。
小女孩氣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雙手捧著一朵剛從地上摘的聖靈花，踮起腳尖舉到他面前。
「這個送給你，璐璐姐姐說這朵花的花語是……」
她皺著小鼻子使勁回憶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地念出來。
「我會一直看著你走下去，哪怕你看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