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靈魂
林越的意識懸浮在屍體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像一團被風扯碎的半透明霧氣。
他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準確來說，是一灘勉強還能辨認出人形輪廓的爛肉，癱在被血水浸透的雪地里，已經徹底沒了生息。
而他此刻的狀態更加詭異。
沒有重量，失去觸覺。
狂風夾雜著大雪從他虛無的軀體中徑直穿透，仿佛他只是一截不存在的空氣，連最刺骨的寒意都蕩然無存。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不對，他沒有完全死。
意識還在，思維還在運轉，只是肉身報廢了，靈魂被強行從那副碎成渣的骨架里剝離了出來。
林越下意識地想要散開超凡感知去探查周圍的環境，可當他嘗試調動那股熟悉的感知力時，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般的空白。
什麼都沒有。
超凡感知、靈魂感知……所有他引以為傲的被動能力，在靈魂狀態下全部啞了火。
就像是被人拔了插頭的機器，連最基本的反饋都給收不到。
感知被徹底剝奪，這種失去掌控的空虛感，讓他的靈魂體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排斥。
他習慣了對周圍一切了如指掌的掌控感，哪怕是在最危險的戰鬥中，超凡感知也從未斷過，像一張無形的網，時刻籠罩著周圍的空間。
現在這張網沒了，他就像一個被蒙了眼堵了耳的瞎子聾子，只剩下靈魂的「視覺」和「聽覺」還能查探著周圍的一切。
林越抬起頭，望向風雪肆虐的夜空。
那道赤紅色的光暈正在遠去，拖著一條長長的尾焰，在漫天風雪中像一顆從天邊滑過的流星，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淡。
林越的靈魂深處湧上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此刻的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頭腦之中充滿了極致的清醒。
人神，尊者巔峰之上的存在。
林越望著那道光暈，靈魂深處的殺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凝結成了化不開的冰。
那老東西活活絞斷他全身骨頭的痛楚，全刻在靈魂里了。
必須立刻復活。
林越將注意力集中在腦海深處那道冰冷的系統提示上。
「S級天賦【閻羅追命】觸發條件滿足。」
「是否現在觸發？」
他的意識剛剛觸碰到那個「是」的選項，準備確認復活指令的一瞬間，餘光猛地捕捉到了天空中的異變。
那道已經飛出去將近兩百米的赤紅色光暈，毫無徵兆地停在了半空。
林越的靈魂軀體再次僵住了。
下一秒，那團赤紅色的光以一種完全違背慣性的方式猛地折返，速度比離開時快了數倍不止，瞬間就從遠處的光點變成了巷道上空的灼目光團。
林越瞳孔一縮。
他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在那不到零點幾秒的反應窗口裡，強行切斷了即將觸發的復活指令。
赤紅色的光芒從天而降，重新落在了巷道盡頭，腳下的積雪被高溫蒸出一大片水汽。
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地面的積雪蒸發殆盡，白霧漫天。
周叔站在白霧中，那雙金紅色的眼瞳死死鎖定了地上的爛肉，陰沉的臉上布滿疑慮。
他沒有急著動手毀屍滅跡，而是上前一步，緩緩半蹲，乾枯的手掌懸停在屍骸上方。
一層極其細密的赤金色靈能從他掌心彌散開來，像一把精細的掃描儀器，一寸一寸地掃過那具殘骸的每一個地方。
人神級的威壓傾瀉而下，將這具殘破到極致的屍體籠罩在內。
林越的靈魂就懸在不到兩米外的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死死盯著周叔那雙泛著金紅色光的瞳孔，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老東西能不能看見靈魂狀態下的自己他。
如果能，那他連最後這張底牌也會被徹底撕碎。
一遍，兩遍，三遍。
周叔的掌心靈能來回掃了三遍。
每掃一次林越的靈魂就緊繃一分，因為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半晌之後，老者終於收回了手掌，緊繃的赤銅色面龐終於微微鬆弛了一絲。
他現在終於是確認了這具屍體裡沒有任何靈能波動，沒有任何生機殘餘，死得透透的。
賭贏了。
林越懸在半空，眼神愈發深邃。
還好，這老東西看不見靈魂狀態下的他。
周叔直起身子，金紅色的瞳孔里殺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複雜的神色，像是忌憚，又像是慶幸。
他冷哼了一聲，嗓音沙啞低沉。
「還以為你真能不死……」
話音落下，他並未催動白火將屍體揚灰，而是單手一探，五根泛著金屬光澤的手指如鐵鉗般，直接扣住了屍骸的後頸。
那具沒了骨架支撐的身體被拎起來的時候，就像提了一條死魚，四肢軟塌塌地垂著，血水還在往下滴。
林越只能漠然地看著自己的屍體被這老狗拎在手裡。
轟！
周叔腳底赤芒暴漲，整個人提著屍體沖天而起，撕裂漫天暴雪，化作一條赤紅色的直線，直奔淵北市城外飆射而去！
就在屍體離地的瞬間，林越的靈魂體深處猛地傳來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牽引力！
他整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系在了自己的屍體上，被強行拖著升空。
風雪從他的靈魂體中呼嘯而過，眼前的景物瘋狂倒退。
他看見了淵北市的全貌，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雪幕之下，城防高牆上的探照燈在風雪中射出一道道微弱的光柱，像是黑暗中螢火蟲尾部的光芒。
周叔的速度快得離譜，快到林越的靈魂視覺都出現了拖影，整座淵北市只用了數秒就被甩在了身後。
城防高牆的輪廓一閃而過，緊接著映入靈魂視野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荒原。
風雪呼嘯，萬物死寂。
這裡沒有任何人類踏足的痕跡，只有黑暗中偶爾傳來的高階魔物嘶吼聲。
淵北城外的無人區，覺醒者的亂葬崗。
赤紅色的光暈在荒原上空驟然停滯，周叔的身形從光芒中顯現，懸浮在離地面幾十米的高空，手裡還拎著那具軟趴趴的屍骸。
他低頭俯視著下方白茫茫的雪原，目光冰冷。
林越的靈魂被牽引力拽在屍體旁邊，同樣從高處往下看著那片死寂的荒野。
他眸光泛冷，隱隱猜到了對方的意圖。
這老東西，是打算把他拋屍荒野。
他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準確來說，是一灘勉強還能辨認出人形輪廓的爛肉，癱在被血水浸透的雪地里，已經徹底沒了生息。
而他此刻的狀態更加詭異。
沒有重量，失去觸覺。
狂風夾雜著大雪從他虛無的軀體中徑直穿透，仿佛他只是一截不存在的空氣，連最刺骨的寒意都蕩然無存。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不對，他沒有完全死。
意識還在，思維還在運轉，只是肉身報廢了，靈魂被強行從那副碎成渣的骨架里剝離了出來。
林越下意識地想要散開超凡感知去探查周圍的環境，可當他嘗試調動那股熟悉的感知力時，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般的空白。
什麼都沒有。
超凡感知、靈魂感知……所有他引以為傲的被動能力，在靈魂狀態下全部啞了火。
就像是被人拔了插頭的機器，連最基本的反饋都給收不到。
感知被徹底剝奪，這種失去掌控的空虛感，讓他的靈魂體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排斥。
他習慣了對周圍一切了如指掌的掌控感，哪怕是在最危險的戰鬥中，超凡感知也從未斷過，像一張無形的網，時刻籠罩著周圍的空間。
現在這張網沒了，他就像一個被蒙了眼堵了耳的瞎子聾子，只剩下靈魂的「視覺」和「聽覺」還能查探著周圍的一切。
林越抬起頭，望向風雪肆虐的夜空。
那道赤紅色的光暈正在遠去，拖著一條長長的尾焰，在漫天風雪中像一顆從天邊滑過的流星，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淡。
林越的靈魂深處湧上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此刻的他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頭腦之中充滿了極致的清醒。
人神，尊者巔峰之上的存在。
林越望著那道光暈，靈魂深處的殺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凝結成了化不開的冰。
那老東西活活絞斷他全身骨頭的痛楚，全刻在靈魂里了。
必須立刻復活。
林越將注意力集中在腦海深處那道冰冷的系統提示上。
「S級天賦【閻羅追命】觸發條件滿足。」
「是否現在觸發？」
他的意識剛剛觸碰到那個「是」的選項，準備確認復活指令的一瞬間，餘光猛地捕捉到了天空中的異變。
那道已經飛出去將近兩百米的赤紅色光暈，毫無徵兆地停在了半空。
林越的靈魂軀體再次僵住了。
下一秒，那團赤紅色的光以一種完全違背慣性的方式猛地折返，速度比離開時快了數倍不止，瞬間就從遠處的光點變成了巷道上空的灼目光團。
林越瞳孔一縮。
他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意志力，在那不到零點幾秒的反應窗口裡，強行切斷了即將觸發的復活指令。
赤紅色的光芒從天而降，重新落在了巷道盡頭，腳下的積雪被高溫蒸出一大片水汽。
恐怖的高溫瞬間將地面的積雪蒸發殆盡，白霧漫天。
周叔站在白霧中，那雙金紅色的眼瞳死死鎖定了地上的爛肉，陰沉的臉上布滿疑慮。
他沒有急著動手毀屍滅跡，而是上前一步，緩緩半蹲，乾枯的手掌懸停在屍骸上方。
一層極其細密的赤金色靈能從他掌心彌散開來，像一把精細的掃描儀器，一寸一寸地掃過那具殘骸的每一個地方。
人神級的威壓傾瀉而下，將這具殘破到極致的屍體籠罩在內。
林越的靈魂就懸在不到兩米外的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死死盯著周叔那雙泛著金紅色光的瞳孔，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老東西能不能看見靈魂狀態下的自己他。
如果能，那他連最後這張底牌也會被徹底撕碎。
一遍，兩遍，三遍。
周叔的掌心靈能來回掃了三遍。
每掃一次林越的靈魂就緊繃一分，因為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半晌之後，老者終於收回了手掌，緊繃的赤銅色面龐終於微微鬆弛了一絲。
他現在終於是確認了這具屍體裡沒有任何靈能波動，沒有任何生機殘餘，死得透透的。
賭贏了。
林越懸在半空，眼神愈發深邃。
還好，這老東西看不見靈魂狀態下的他。
周叔直起身子，金紅色的瞳孔里殺意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複雜的神色，像是忌憚，又像是慶幸。
他冷哼了一聲，嗓音沙啞低沉。
「還以為你真能不死……」
話音落下，他並未催動白火將屍體揚灰，而是單手一探，五根泛著金屬光澤的手指如鐵鉗般，直接扣住了屍骸的後頸。
那具沒了骨架支撐的身體被拎起來的時候，就像提了一條死魚，四肢軟塌塌地垂著，血水還在往下滴。
林越只能漠然地看著自己的屍體被這老狗拎在手裡。
轟！
周叔腳底赤芒暴漲，整個人提著屍體沖天而起，撕裂漫天暴雪，化作一條赤紅色的直線，直奔淵北市城外飆射而去！
就在屍體離地的瞬間，林越的靈魂體深處猛地傳來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牽引力！
他整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系在了自己的屍體上，被強行拖著升空。
風雪從他的靈魂體中呼嘯而過，眼前的景物瘋狂倒退。
他看見了淵北市的全貌，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雪幕之下，城防高牆上的探照燈在風雪中射出一道道微弱的光柱，像是黑暗中螢火蟲尾部的光芒。
周叔的速度快得離譜，快到林越的靈魂視覺都出現了拖影，整座淵北市只用了數秒就被甩在了身後。
城防高牆的輪廓一閃而過，緊接著映入靈魂視野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荒原。
風雪呼嘯，萬物死寂。
這裡沒有任何人類踏足的痕跡，只有黑暗中偶爾傳來的高階魔物嘶吼聲。
淵北城外的無人區，覺醒者的亂葬崗。
赤紅色的光暈在荒原上空驟然停滯，周叔的身形從光芒中顯現，懸浮在離地面幾十米的高空，手裡還拎著那具軟趴趴的屍骸。
他低頭俯視著下方白茫茫的雪原，目光冰冷。
林越的靈魂被牽引力拽在屍體旁邊，同樣從高處往下看著那片死寂的荒野。
他眸光泛冷，隱隱猜到了對方的意圖。
這老東西，是打算把他拋屍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