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首知命賦,走完人生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到深圳的時候,已經太陽西下,滿目的晚霞,似火般點綴著天幕,夕陽雖美,可終是臨近西山。

  我在樓下買了兩瓶最好的洋酒,大步向梁秋的公司走去,當我來到他公司的時候,才知道,這裡已經人去樓空,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一些沒被搬走的桌椅。

  我拿出手機給梁秋撥電話,響了好幾聲,梁秋才接起來,「老弟。」

  「梁哥,你在哪呢,我過去找你。」

  「公司天台看風景。」

  「你等我,我給你帶了好酒,咱哥倆好好喝點。」我說完掛斷電話,快速向樓上走去,和我想的一樣,梁秋要走那條路了。

  李佳伊連跑帶顛地在後面跟著我,我回頭說道,「你在下面等我吧,如果我給你打電話就趕緊找人上來,我懷疑梁哥要想不開。」

  李佳伊一愣,隨後馬上點頭答應。

  我拿著兩瓶酒,推開天台的大門,看到梁秋正坐在地上,看著天邊的晚霞。

  「梁哥!怎麼一個人坐這啊?」

  梁秋回頭看了我一眼,微笑著說道,「老弟呀,今時不同往日了,這次哥哥安排不了你了。」

  我舉了舉手中的酒說道,「以前總是你安排我,以後我來安排你,可以天天安排!」我說著坐到了梁秋的身旁。

  我打開一瓶洋酒遞給他,「梁哥,晚上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最好的。」

  梁秋喝了一口酒說道,「鶯鶯艷艷,環肥燕瘦,膚若凝脂,粉黛天香,吃夠了,也沒胃口吃了。」

  我笑著說道,「梁哥,你似乎有些惆悵啊,怎麼了?和我說說。」

  梁秋看了我一眼,「老弟呀,哥哥現在是古道西風瘦馬,枯藤老樹昏鴉,你不躲遠點,怎麼還過來套近乎呢?」

  「哥,你說啥呢,我們不是朋友嘛,你也知道,我現在只有兩個朋友,而且這些年咱倆一起玩的最多,感情最近,你可是我的半壁江山啊。」我說著向他舉起了酒瓶。

  梁秋看著我,搖著頭笑了笑,和我碰了一下酒瓶,喝了一大口,「老弟,你把我這酒肉朋友也當朋友,看來你是真的沒朋友。」

  「梁哥,這酒肉朋友才是好朋友,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酒肉朋友在一起,才只有歡樂,一起喝酒,一起開心,一起談論風花雪月,這別的朋友要麼嘮叨人生,要麼鞭策生活,要麼傾訴悲傷。哪有這酒肉朋友隨叫隨到,只圖歡樂來的暢快。能給彼此帶來快樂的朋友,才是好朋友。」

  梁秋微笑著說道,「你比以前滑頭了。」

  「這不都是跟你學的嘛,和你梁秋能學出什麼好樣來。」

  這次梁秋被我逗的笑出聲來,他向我舉起酒瓶說道,「來,我們兄弟喝一口!」

  我喝了一口酒說道,「梁哥,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比自己的心情更重要,好的心情看什麼都是美的,無論心情好不好,這風浪該來一樣來,何必為難自己。」

  梁秋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兩年我的父母相繼去世,讓我更加看淡了人生,本想瀟灑大幹一場,讓自己人生無憾,結果沒有大成,卻迎來了大敗,這就是我的命,命里無時莫強求啊。」

  我試探著問道,「梁哥,你這麼虧了多少?」

  梁秋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道,「兄弟,哥哥打算走趟遠門,恰好收到你的信息,想來我這輩子也沒什麼朋友,也就和你玩的多些,走之前,和你道個別。人生沒有不散的宴席,未來征程各自安好吧。」

  我笑著說道,「梁哥,你怎麼說的跟送客似的,我可是找你來玩的。」

  梁秋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向喧囂的城市說道,「醉舞狂歌五十年,花中行樂月中眠。我梁秋,玩夠了。」

  他說著站了起來,大聲說道,「我只想自歌自舞自開懷,無拘無束無礙,我又想狂一次!旁人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我看著站在一片火紅夕陽中的身影,我擔憂地說道,「梁哥,跟我走吧,我能幫你。」

  梁秋轉頭看向我笑了一下,「兄弟,你走吧,沒人能幫的了我。」

  他喝了幾大口酒,把酒瓶放在地上,朗聲說道,「天地茫茫,世事滄桑,生命無常,何須奔忙。」

  梁秋說著,大步向一個方向走去,「煩囂俗塵,逐利追名,殊不知窮通有數,禍福緣定。嘆秋霜月夜,長城猶在,皇陵宮寂,鄴城台荒,無非似戲如夢空一場!」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前也悲涼!後亦彷徨!勸君樂天且知命,淡守本分,休道是非及榮辱,莫論興衰與成敗。順自然,循定律,他唱罷來汝登場!可謂榮華草頭露!富貴花上霜!」

  我趕緊站了起來,大步跟在他不遠的身後。

  「芸芸眾生終化盡,得失不必掛心腸!管什麼地久天長!說什麼萬古流芳!閒時泊處,詩書消憂,誦幾句《歸去來辭》,歌半曲《一生何求》。」

  梁秋說著,已經來到了女兒牆邊,「寄鄉村故里,居前樹下,惜此際好時光,邀知己良朋,暢盡樽前酒一觴。」說完這句他一下登上了女兒牆,站在了17層辦公樓的牆邊!

  他看向那片火紅的夕陽,說出了這首《知命賦》的最後一句,「觀瀟瀟落葉隨金風,青山伴夕陽。」

  他回頭看著我瀟灑一笑,「一首知命賦,走完人生路。兄弟,永別了。」梁秋說完,一步踏了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