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6章賣銅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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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兩隻大白鵝、小黑還有那隻兔子,都是兩位小主子心頭稀罕的玩伴,萬萬丟不得,她定然會仔細照看好。

  前幾日她開門倒水,一時沒看住,兩隻大白鵝慢悠悠溜出了院門,恰巧被隔壁街坊瞧見,那人當即動了心思,執意要出錢買下,還說價錢好商量,單是鵝頭都能佐一頓好酒。

  自那回過後,她每次開關院門都格外謹慎,生怕這幾位「小祖宗」再溜出去遭人惦記,若是丟了,她實在沒法向東家交代。

  另一邊集市上,陳家興早已支好攤子,揚著嗓子賣力吆喝著。

  「各式雕花木簪、小巧木擺件,亦可按需定製……」

  張氏瞥見一位年輕婦人從攤前路過,連忙笑著招呼:「這位妹子,瞧瞧簪子不?這支蘭花木簪最襯你,是如今縣城裡頭最時興的款式。」

  最近幾日,來住店的客人越來越少,公婆就顧得過來。在碼頭忙活大半年,一直抽不出空來趕集,今日難得得閒就跟了過來。

  原以為大雪過後天寒地凍,集市上必然冷清,沒想到竟是人頭攢動,屬實有點意外。

  那年輕婦人果真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張氏手中的蘭花簪上,開口問道:「這支怎麼賣?當真縣城裡人人都愛戴這款?」

  見有生意上門,張氏眉眼立刻漾起笑意:「那自然不假,我從不說謊。妹子生得膚白,這支簪子戴在頭上定然出彩,不妨試一下。」

  說罷,她親手將蘭花簪輕輕插在婦人髮髻,又把隨身帶的小銅鏡遞過去。

  婦人對著鏡面細細打量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再次詢問價錢。

  張氏爽快報出價:「不貴,只要一百五十文。」

  婦人一聽價格,當即蹙眉:「這價錢未免有點高,能不能少些?」

  下月初六表妹出嫁,身為娘家人她得去送親。

  她與這位表妹自幼便不和,表妹事事都要壓她一頭。

  少時比衣衫首飾,長大定親又比拼夫家,處處都要爭個高下。

  她的相公憨厚老實,不會花言巧語,平日裡卻事事體貼入微,唯獨家境一般。

  反觀表妹卻嫁了家底殷實的人家,婆家在鎮上開著包子鋪,名下還有三十多畝良田。

  只是婆家兄弟四人尚未分家,一應家事由公婆掌管,老大老二守著鋪面營生,老三老四在家務農,公婆每月都會給各家分發月錢,小兩口日子過得倒也舒心。

  表妹定親那日,還特地登門炫耀,嘲諷她嫁了貧寒之人,這輩子處處都要低自己一等。

  此番送親,她萬萬不能穿得太過寒酸,不然又要遭表妹一番奚落。

  她本有心推脫不去,奈何自家母親再三勸說,說乃是至親表妹,若是缺席,難免落人口舌,她只得應下。

  今日專程來鎮上,就是想置辦一身體面首飾衣衫。

  相公臨行前塞給她半兩銀子,寬慰她只管挑合心意的物件,不必心疼銀錢,實在不夠,他便多去書肆接些抄書活計補貼。

  他雖不擅長讀書作詩,抄書倒是不成問題。

  「大妹子,您仔細瞧瞧,這可是實打實的銅簪,身價自然不是尋常木簪能比的,戴出去也體面。」見婦人猶豫不決,張氏隨手取過一支桃花木簪遞過去:「若是覺著銅簪價高,這支木簪也秀氣,妹子生得俊俏,戴什麼都出彩,才十文錢。」

  尋常百姓家,能置辦一支銀簪已是十分厲害,其次便是這銅簪。

  婦人抬手摸了摸自己髮髻上的簪子,眉頭緊鎖。她心裡著實中意這支銅簪,只是一百多文的價錢實在讓人犯難。

  相公掙錢辛苦,花這般銀錢買一支簪子未免奢靡,可真要放下,心底又萬般捨不得。

  張氏一眼看透她的糾結,溫聲勸道:「妹子,女子最好的年華就短短數年,不趁年輕好好裝扮,難不成等日後白髮蒼蒼、皺紋叢生再拾掇,那時打扮給誰看?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話戳中婦人心中所想,她頓時動了心,試探著開口:「若是再便宜些,我今日便買下。」

  她暗自思忖攤主說得不假,這輩子短短數十載,總得對得起自己,何況不過一支銅簪,又不是貴重金銀首飾。

  張氏順勢趁熱打鐵:「這樣,看您是今日頭一位客人,給您讓利十文,一百四十文,這價已是最低。」

  她心中暗自盤算,這支銅簪進貨不過九十文,一百四十文出手,淨落五十文。


  客棧生意紅火時,一日盈利也不過三四百文,這般一比,倒還是擺攤倒賣物件來得利快。

  只是各行有各行的長短,擺攤雖獲利可觀,卻要擔囤貨折損的風險;開客棧雖進項微薄,勝在無需積壓本錢,較為安穩。

  婦人仍是搖頭還價:「最多一百二十文,能賣我便拿走。」

  張氏在心下一算,這般只能賺三十文,實在不划算。

  二人幾番來回拉扯議價,最終敲定一百三十文成交,買賣雙方皆很滿意。

  那年輕婦人剛轉身走遠,陳家興立刻湊到張氏身旁,豎起大拇指誇讚:「媳婦你可太會說了,這一筆就淨賺四十文,我平日裡賣三件木雕,都未必能掙這麼多。」

  他打心底佩服自家婆娘的口舌功夫,自己守攤大半日,忙前忙後也不過賺一二百文,她短短几句便做成一單好生意。

  若無客人定製木雕擺件,整月下來也就賺幾兩銀子,心中不由得期盼往後每次趕集,婆娘都能跟著同來。

  張氏柔聲寬慰他:「你從前性子沉悶寡言,如今都敢站在街上高聲吆喝攬客,已進步許多,多練些時日,自然越發熟練,不必灰心。」

  陳家興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真能練出來嗎?這麼久過去我依舊木訥,總覺著難。」

  ……

  夫妻倆正低頭整理攤上簪子木雕,頭頂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大嫂,今日怎得有空來趕集?」

  二人聞聲一同抬頭,只見陳家旺就站在幾步開外,含笑望著他們。

  「家旺」

  「小弟」

  兩道呼聲同時響起,夫妻二人臉上皆是詫異之色。

  陳家旺淺笑著上前:「大哥、大嫂,今日生意如何?可開了張?」

  陳家興連忙點頭:「早就開張了,多虧你大嫂了,三言兩語便做成一單買賣。倒是你,今日怎有空來集市?」

  張氏也跟著問道:「鋪子不忙嗎?還是特意尋你大哥有事?」

  小叔子平日裡事務纏身,極少來集市閒逛,此番前來定是有事。

  「鋪子裡還行,不是很忙。昨日我去鎮外林子裡下套,發現一株北柏,便砍倒運回了家中。等集市散了,大哥記得去我家拉走,木料久置院中容易受潮,雕琢出來的物件品相便差了。對了,還有這個給你們。」

  說罷,便將兩個油紙包放在了貨架上。

  陳家興雙眼瞬間亮了幾分:「北柏可是上等木料。小弟,謝謝你。對了,這油紙包里裝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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