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今天我就要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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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室內的空氣凝固了,只有從紙拉門外庭院中傳來的幾聲蟬鳴。

  琉璃看著那隻伸向她的手。

  陽光透過格窗,在掌心投下一片光暈。

  她眨了眨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眸,小小的腦袋微微歪著。

  書里說,總有一天,長安的俠客會向落難的公主伸出手,然後帶她去一個叫江湖的地方。

  那裡有吃不完的糖葫蘆,還有可以隨便跑的街道。

  今天,就是那一天嗎?

  琉璃不再猶豫,她提起裙擺,向前邁了一步。

  她小小的,有些冰涼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寧淵溫暖的掌心裡。

  「琉璃願意。」

  少女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

  寧淵握住了她的手。

  「陛下,不可!」

  一直伏在地上的藤原猛地抬起頭,蒼老的聲音裡帶著震驚。

  「上使大人,還請三思!」

  「天皇陛下是東瀛之象徵,是維繫國家安寧的基石!」

  「您若帶走陛下,必將動搖國本,引發滔天巨浪啊!」

  藤原激動地撐起上半身,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惶恐。

  「吵死了,老頭子。」

  洛繪衣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國本?一個連門都不能出的女孩子,能當什麼國本?你們東瀛的國本還真是脆弱啊。」

  「寧淵的話,就是我的話,就是太一命的意志!」

  「他要帶琉璃走,你就給我乖乖地把路讓開。」

  藤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可是......可是」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規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由人來改。」

  一個冷清的聲音響起。

  凌星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寧淵的身邊。

  她白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藤原。

  「從今天起,東瀛皇室的規矩,由我們來定。」

  她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雖然沒有出鞘,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讓藤原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凌星月看著身旁的寧淵,又看了看被他牽著的琉璃。

  她走到另一邊,輕輕牽起了琉璃的另一隻手。

  「我們走。」

  寧淵拉著琉璃,徑直走向和室的紙門。

  凌星月跟在他身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就在寧淵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框時,一聲沉重的悶響傳來。

  藤原,那個一直跪伏在地的老人,將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緊接著,一連串整齊劃一的摩擦聲響起。

  拉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但映入眼帘的並非庭院的景致。

  而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數十名身穿傳統狩衣的男人,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他們低著頭,身體伏在地上,將整個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上使大人,還請三思。」

  藤原的聲音從地面傳來。

  寧淵停下腳步,他低頭看著跪在最前面的藤原。

  「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我?」

  「不敢。」

  藤原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我等只是懇請大人,不要帶走天皇陛下。」

  「天皇陛下是東瀛的象徵,是維繫這個國家安寧的基石。」

  「她不能離開皇居,一步都不能。」

  真麻煩,就知道會這樣。

  寧淵心裡吐槽著。

  「基石?我看是囚籠吧。」

  他身後的凌星月開口,聲音清冷。

  「把一個女孩子關在這種地方十八年,還美其名曰『純粹』與『神聖』,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這是我等的職責,也是守護。」

  藤原回答。

  「如果為了維繫這份安寧,需要有人犧牲,那就由我等來承擔。」

  「但天皇陛下,絕不能離開。」

  寧淵拉著琉璃的手,能感覺到小小的手掌正在微微顫抖。

  他回頭看了一眼琉璃,少女的臉上滿是迷茫和一絲恐懼。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一直照顧她的人,會用身體擋住她的去路。

  「如果我非要帶她走呢?」

  寧淵的聲音平靜。

  藤原沉默了。

  長廊上的其他宮內廳官員也沉默著,但他們沒有一個人抬起頭,也沒有一個人讓開道路。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一道沉默但堅決的牆。

  「錚——」

  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凌星月拔出了她腰間的橫刀。

  那柄造型奇特的刀在和室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刀鋒對準了跪在地上的藤原。

  「讓開。」

  凌星月只說了兩個字。

  藤原依舊沒有抬頭。

  「星月小姐,您出生凌氏貴門,應當明白『秩序』與『責任』的重量。」

  「我等不會反抗,您可以盡情殺戮。」

  「如果流盡我等的血可以討您歡心,亦是無上榮耀。」

  他頓了頓,聲音里沒有絲毫畏懼。

  「你們這樣說,是在賭我不敢嗎!」

  「給我讓開!」

  凌星月怒吼。

  見此期間,原本躲在一邊的孫文武也快步跑過來。

  「別衝動。」

  寧淵按住了凌星月的手。

  凌星月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

  他並不在乎眼前之人的生死。

  但之前在飛機上殺不能反抗的俘虜,是因為沒人能看到。

  可今天要是把這群不反抗的老頑固給殺了,那自己恐怕沒走幾步,就要被輿論給淹死了。

  在這裡殺戮顯然是最壞的選擇。

  而且他可以感受到這兩個女孩因為不同原因顫抖的手,她們分明也不希望殺戮。

  可不殺人又如何對付這幫被洗腦的老頑固呢。

  他們不在意丟掉工作,更不在意性命,是因為他們可笑的信仰嗎。

  那就讓這扭曲的信仰崩塌好了。

  他拍了拍兩個女孩的手以示安撫,然後向前走了幾步,站到那道人牆之前。

  他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藤原,開口說道。

  「你擋不住我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老臣知道。」

  藤原的聲音從地面傳來,悶悶的。

  「但這是老臣的職責所在,哪怕是螳臂當車,也必須為之。」

  「職責?」

  寧淵重複著這個詞。

  「你的職責,就是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圈養在這座金色的籠子裡,直到她枯萎,凋謝嗎?」

  藤原的身體顫動了一下。

  「這不是圈養,這是供奉!是守護!」

  「守護?」

  寧淵笑了。

  他蹲下身,與跪在地上的藤原平視。

  「我問你,你們教了她幾千年的古籍,教了她琴棋書畫,教了她何為『德』,何為『格』。」

  「那你們,有教過她,何為人嗎?」

  這個問題,讓藤原瞬間語塞。

  和室內的空氣凝固了。

  陽光穿過窗欞,在寧淵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界線。

  他的一半臉在光里,另一半臉在影中。


  「她不知道手機是什麼,她不知道戀人是什麼意思,她甚至不知道人與人之間正常的距離應該是多少。」

  寧淵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藤原的心上。

  「你們剝奪了她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權利,喜怒哀樂,愛恨情仇。」

  「你們管這個叫守護?」

  寧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沉默的藤原。

  「我今天,不是要帶走一個東瀛的天皇。」

  「我只是要帶走一個名叫『琉璃』的女孩。」

  「帶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告訴她天空是什麼顏色,告訴她什麼是快樂,什麼是悲傷。」

  「我要教她,如何作為一個真正的人,開開心心地活下去。」

  「你......」

  藤原緩緩抬起頭,他蒼老的臉上滿是震驚,渾濁的眼睛裡閃動著複雜的光。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寧淵的話,像一把利劍,剖開了他一直以來堅守的,看似冠冕堂皇的信仰,露出了內里蒼白而殘酷的真相。

  「說得好!寧淵!」

  手機里,洛繪衣大聲叫好。

  「可是......可是就是我等願意,陛下出了皇居又能怎樣呢。」

  「整個東瀛的秩序和規則,都不會允許陛下離開的。」

  「秩序?規則?」

  寧淵冷笑一聲,餘光掃了一眼正在對他悄悄點頭的孫文武。

  「現在的東瀛,我就是秩序,我就是規則!」

  「今天我就要帶她走,我看整個東瀛誰敢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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