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薩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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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魯斯·盧佩卡爾站在舷窗前,凝視著窗外那片翻騰不息的紫色星雲,那是被稱為「恐懼之眼」的雛形。他回想著在見到提米的前一天。

  在他寬闊的辦公桌上一份來自羅伯特·基里曼的加密報告正無聲地閃爍著全息光芒。

  戰帥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位一向嚴謹得近乎偏執、甚至會為了給爆彈槍編號而熬通宵的兄弟——基里曼。他在報告中用了一種極度審慎且充滿困惑的語氣描述了那個名為提米的凡人。

  「……此人表現出某種『非靈能、非科技、甚至非物理』的特質。在馬庫拉格的實驗記錄顯示,他能讓不穩定的現實空間變得異常堅固,甚至能讓致命的雷射束在擊中目標後,違反熵增定律地轉化為一種強效的細胞修復能量。

  這並非靈能者的現實重塑,而更像是一種『邏輯覆蓋』。在亞空間污染嚴重的區域,他就是唯一的絕對坐標。荷魯斯,如果他落入敵人手中,後果將是帝國無法承受的。」

  荷魯斯收回思緒,看向坐在沙發上正毫無形象地啃著一顆合成蘋果的提米。

  提米那身破爛的醫師袍已經被換成了整潔的輔助軍常服,但左胸口那個粉色的蝴蝶結依然頑強地掛在那裡,顯得與這間充滿了殺伐之氣的戰略室格格不入。

  「提米。」荷魯斯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卡迪安的事情證明了基里曼的擔憂。你不僅僅是一個醫生,你是這片混沌星海中唯一的『錨』。亞空間的四神已經盯上你了,他們的貪婪足以跨越萬光年來抓捕你。」

  提米被蘋果噎了一下,猛拍胸口順了半天氣,才翻著白眼嘟囔道:「老闆,別說得我跟什麼『唐僧肉』似的行嗎?我就是個修空調……哦不,修人的。

  四神盯上我?那說明他們品味太差,我這種渾身都是亞健康指標的人,他們抓回去也只能當個擺件。」

  「這正是我想說的。」荷魯斯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將提米完全籠罩在陰影中,「為了你的安全,也為了大遠征的穩定,我決定將你轉入『特別保護序列』。

  我會為你安排一個絕對安全的處所——在『復仇之魂』號的最深處,由最精銳的禁衛軍守衛。你不需要再去前線,不需要接觸任何危險,你只需要待在那裡,作為帝國的戰略資產被保存起來。」

  提米停下了啃蘋果的動作,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他抬起頭,那雙屬於普通凡人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連原體都感到意外的倔強。

  「老闆,你這是打算把我塞進靜止力場盒子裡,等什麼時候亞空間爆炸了再拿出來『duang』地照一下?」提米站起身,雖然他只到荷魯斯的腹部,但氣勢上卻一點沒虛,「我拒絕。」

  「提米,這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荷魯斯皺起眉頭,周圍的氣壓瞬間降低,「這是為了大局。」

  「大局?我懂,我太懂了。」提米自嘲地笑了笑,順手把果核扔進垃圾桶,「但老闆,你搞錯了一件事。我是一個醫生,不是一個『現實穩定器』,也不是你們戰略地圖上的一個發光點。

  醫生的價值只有在手術台前、在傷員慘叫的時候才能體現出來。如果你把我像個花瓶一樣供在密室里,那我跟死在那場幻象里有什麼區別?」

  他走近了兩步,指著自己胸口的蝴蝶結,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答應過卡圖斯,要活著回去見他,但我沒答應他要縮在烏龜殼裡活下去。

  你說我是『錨』,那我就更得在最需要穩固現實的地方待著。當然,我也不傻,我可以不去最前線衝鋒陷陣——畢竟我這小身板,一顆爆彈槍的流彈就能讓我去見帝皇——但我絕不能像個擺件一樣被擺在那裡發呆。」

  提米聳了聳肩,恢復了那副跳脫的神色:「所以,折中一下吧。我可以待在後方的醫療站,或者旗艦的阿斯塔特醫療室。我可以不去跟惡魔玩泥巴,但我得救人。

  這是我的職業道德,也是我唯一的『現實錨定』。你要是把我關起來,我就天天在裡面唱二人轉,唱到禁衛軍都想自盡謝罪,你信不信?」

  荷魯斯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這個敢於直面原體怒火、甚至威脅要用「二人轉」進行精神污染的凡人,最終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基里曼說得對,你確實是一個無法用常理衡量的變數。」荷魯斯揮了揮手,「好吧,我退一步。你將被任命為『復仇之魂』號高級醫療顧問,負責後方重症傷員的救治。文達薩會繼續暗中監視……保護你。

  但記住,提米,如果你再次暴露那種『現實扭曲』的能力,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關進最深的禁閉室。」


  「成交!老闆大氣!」提米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還順手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放心吧,我這人最膽小了,只要沒人想吃我,我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縫針小能手。」

  看著提米哼著奇怪的小調走出戰略室,荷魯斯揉了揉太陽穴。他不知道留下這個變數到底是對是錯,但他隱約感覺到,這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凡人,或許真的能在那場即將到來的、連原體都感到戰慄的陰影中,縫補出一條生路。

  63-19星球出現了叛軍,認為原先的帝皇(偽帝)竟然放棄了帝皇之名去當什麼所謂的63-19星球總督,這是明晃晃的背叛,於是他們發起暴動。

  巧合的是洛嘉的艦隊在護送提米·斯科特的時候正好路過這裡。原體洛嘉決定穩固由提米·斯科特親自參與收復的星球。按理來說區區一小波叛亂只需要派一個連隊參與鎮壓便可,但洛嘉的直覺卻告訴他,這件事他必須參與。

  「薩姆斯就在你身邊……薩姆斯是這裡的主人……」「薩姆斯要拿走你的便當……?」

  提米·斯科特正彎著腰,試圖將一根斷掉的阿斯塔特肋骨像拼樂高一樣塞回原位,耳邊那股子沒完沒了的低語讓他煩躁得想把手術鑷子捅進自己的耳廓里。

  他猛地直起身,對著空氣的白眼,順手把左胸口那個略顯歪斜的粉色蝴蝶結扶正。順便模仿耳邊的低語陰陽怪氣。

  「閉嘴吧,薩姆斯!如果你不能提供五險一金或者至少給我報銷一下這身報廢的白大褂,就別在那兒復讀了!」提米罵罵咧咧地拍了拍手術台上的傷員——一名倒霉的懷言者戰士。

  這傢伙剛才被山脈里突然冒出來的亞空間裂縫吸走了一半的魂兒,現在看起來就像個漏氣的充氣娃娃。

  帳篷的帘子被掀開了,一股足以讓凡人當場跪下唱《征服》的壓迫感席捲而來。洛嘉·奧瑞利安走了進來,這位原體此時看起來狀態極差,金色的皮膚上流轉著不安的靈能微光,眼神里透著一種「我可能遇到了職業生涯最大的Bug」的迷茫。

  「提米,它在說話。」洛嘉的聲音低沉而顫抖,像是壞掉的大提琴,「那個聲音……它在耳語山脈的每一塊石頭裡,在每一個反叛軍的呼吸里。它是薩姆斯,它說它已經到了。」

  「我知道,洛嘉,它剛才還說要偷我的巧克力呢。」提米一臉嚴肅地從急救藥箱裡掏出一支雷射手槍——哦不,現在是『物理治療光束髮射器』。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著,「聽著,根據我多年研究《走近科學》的經驗,這根本不是什麼惡魔降臨,這只是一場大規模的、跨維度的、帶有複讀機屬性的精神污染。

  簡單來說,這個叫薩姆斯的傢伙是個重度社交障礙患者,他只會說自己的名字。」

  一旁陰影里的文達薩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這位禁軍衛士像尊金色的雕像一樣矗立著,手中的守護長戟微微低垂。他的存在感極低,但提米知道,只要自己敢表演一段「二人轉」或者試圖逃跑,那柄長戟會瞬間讓他物理意義上地「冷靜」下來。

  「但戰士們在發瘋,提米。現實在崩塌。」洛嘉走到提米麵前,巨大的陰影直接把提米整個人都埋了進去,「你是『錨點』,基里曼說你能治癒不可治癒之物。告訴我,我們要怎麼切除這顆長在現實維度上的毒瘤?」

  提米看著洛嘉那張寫滿了「求求你給我個解釋」的臉,心裡嘆了口氣。這屆原體真難帶,一個賽一個的抑鬱。他轉過身,對著那名正處於彌留之際、嘴裡不停念叨著「薩姆斯」的懷言者戰士,舉起了雷射手槍。

  「看好了,原體大人。這叫『物理脫敏療法』。」

  提米扣動了扳機。

  「咻——!」

  一道本該穿透坦克裝甲的赤紅雷射精準地命中了戰士的胸口。然而,在雷射觸碰皮膚的瞬間,現實邏輯發生了扭曲。

  那狂暴的破壞能量在提米的意識干預下,竟然變成了溫潤如玉的翠綠色光芒。原本焦黑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甚至連那股縈繞在戰士身邊的陰冷黑氣都被這股「充滿希望的綠光」給強行淨化了。

  「薩姆斯……薩姆斯他……他沒給我買保險……」戰士嘟囔了一句,竟然沉沉睡去,呼吸變得異常平穩。

  洛嘉愣住了。他能感覺到,那一瞬間,周圍原本嘈雜的惡魔低語竟然卡殼了。就像一個正在瘋狂輸出的噴子突然被禁言了三秒鐘。

  「瞧?」提米得意地吹了吹槍口並不存在的煙,「薩姆斯怕的不是刀劍,他怕的是不講邏輯的醫生。洛嘉,帶我去耳語山脈。既然那些反叛軍喜歡耳語,我就去給他們做個全套的耳膜摘除手術——物理意義上的。」

  文達薩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冰冷:「戰帥命令你留在後方,醫療顧問。」

  「後方已經沒位置了,文哥!」提米指著滿地綁著粉色蝴蝶結的傷員,「而且,如果讓薩姆斯繼續這麼復讀下去,洛嘉大人可能就要現場寫出一本十萬字的《薩姆斯語錄》了。你確定要讓一個原體在你的監視下變成瘋子嗎?」

  禁軍沉默了。他在計算任務優先級:保護提米 vs 防止原體墮落。

  「走吧,文達薩。」洛嘉重新握緊了啟示之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如果現實要崩塌,我們就帶上這個能把雷射變成創可貼的瘋子,把裂縫縫起來。」

  提米嘿嘿一笑,拎起藥箱跟了上去。他心裡已經開始構思,待會兒見到薩姆斯本體的時候,是先問他要掛號費,還是直接在他那張虛空大臉上縫個巨大的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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