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動了,動得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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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米從急救藥箱的夾層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那原本是用來包他私藏的泰拉風味乾酪的)然後掏出一支馬克筆,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串長得像亂碼一樣的通訊頻段編碼。

  「拿著。」提米把那張帶著淡淡奶酪味的紙條塞進洛嘉巨大的金屬手掌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發超市打折傳單。

  「這是我的私人頻段。加密等級大概是『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那種。如果你半夜三更突然覺得人生無望,或者又想點把火燒個圖書館助助興,先別急著動手,聯繫我。」

  洛嘉捧著那張小小的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就像捧著帝皇親自頒布的敕令。他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名為「被需要」的光芒,仿佛這張紙條不是通訊碼,而是一張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記住,」提米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洛嘉,儘管兩人的體型差讓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一隻吉娃娃試圖跟藏獒說悄悄話,「尤其是當你覺得空虛寂寞冷的時候,千萬、絕對、不要去找外面那個光頭紋身男。」

  洛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帳篷口看去:「你是說……艾瑞巴斯?他是我的首席牧師,也是我的……」

  「他是你的災難,相信我。」提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臉上露出一種看穿一切的嫌棄表情,「那傢伙長得就像個賣假藥的。你知道什麼是『傳銷』嗎?哦,你不知道。簡單來說,就是他會告訴你『只要你買了這款亞空間理財產品,明年就能成為宇宙主宰』,然後把你賣了還得幫他數錢。」

  提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有『看相』的特異功能。那傢伙印堂發黑,眼神飄忽,一看就是那種會在背後捅你一刀,然後笑著說是為了幫你放血治療高血壓的類型。離他遠點,那是為了你的靈魂安全著想。」

  洛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不明白「傳銷」和「理財產品」是什麼概念,但提米語氣中的篤定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信服感。畢竟,這是一個敢說帝皇是「糟糕父親」的猛人。

  「如果不開心,」提米最後拍了拍洛嘉的手甲,「就去寫書。或者去種地。實在不行去把基里曼的表格打亂也行,別跟那個光頭玩。答應我,好嗎?」

  「我……我會考慮的。」洛嘉低聲說道,將羊皮紙鄭重地塞進了動力甲胸口的暗格里,貼近心臟的位置。

  ……

  與此同時,帳篷外。

  艾瑞巴斯正處於一種極度的困惑和恐慌之中。作為懷言者的首席牧師,他在軍團中向來是呼風喚雨,連原體都對他言聽計從。但現在,帝國戰帥荷魯斯·盧佩卡爾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盯著他。

  「戰帥大人,」艾瑞巴斯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但他那張刺滿經文的臉讓這個笑容看起來更加驚悚,「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如果您對剛才的戰術部署不滿……」

  「不是戰術的問題。」荷魯斯煩躁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並不存在的蒼蠅,「是你的……氣場。對,氣場。你站在這裡,讓我覺得空氣品質都下降了。」

  艾瑞巴斯:「???」

  荷魯斯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在剛才,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光頭是個巨大的麻煩。那種感覺就像是提米之前跟他形容過的「生理性厭惡」。

  「你臉上的那些字,」荷魯斯指著埃瑞巴斯的臉,挑剔地說道,「以前我覺得挺有藝術感的。現在怎麼看怎麼像……帳單?還是一筆爛帳的那種。」

  艾瑞巴斯感到一陣窒息。這是什麼羞辱?這是對科爾基斯神聖文化的褻瀆!但他不敢反駁,因為荷魯斯的手正有意無意地搭在那個足以砸碎泰坦的動力爪上。

  「往後退,艾瑞巴斯。」荷魯斯命令道,「再退。退到那個……那堆補給箱後面去。別讓我看見你的反光,它干擾了我的思考。」

  艾瑞巴斯屈辱地後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嚴上。他退到了陰影里,咬牙切齒地盯著那頂該死的醫療帳篷。

  他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他確信,這一切的變化都跟那個名叫提米·斯科特的凡人有關。

  那個凡人……必須死。 埃瑞巴斯在心中暗暗發誓,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遠在帳篷里的提米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提米揉了揉鼻子,「誰在罵我?肯定是那個光頭。看來我的『反派雷達』依然精準。」

  在搞定了洛嘉那個處於更年期……啊不,青春期叛逆的大金人之後,提米突然感到一陣索然無味。


  這就是所謂的「賢者時間」吧?為了排解這種空虛,他在路過聯合營地的通訊站時,順手把那封在他藥箱底層壓了很久、甚至已經沾上了一點消毒水味道的信件掏了出來。

  他在信封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正在吐舌頭的鬼臉,並在收件人一欄寫上:【致我最親愛的、最傲嬌的、頭盔像馬桶圈一樣的藍精靈摯友——卡圖斯士官長(加急!內含帝國機密!)】

  然後,他把這封信塞進了一個看起來有點呆滯的伺服顱骨嘴裡,拍了拍它的天靈蓋:「去吧,皮卡丘!把這份『愛』帶給極限戰士!」

  與此同時,數個星區之外,「馬庫拉格之傲」號。

  卡圖斯士官長正坐在他的私人整備室里,進行著阿斯塔特最神聖的儀式——擦槍。

  這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連空氣中的塵埃仿佛都按照羅伯特·基里曼撰寫的《阿斯塔特內務條例》在做布朗運動。

  爆彈槍的每一個零件都被拆解、擦拭、上油,然後以微米級的精度重新組裝。這種極致的秩序感讓卡圖斯感到安心,仿佛宇宙中沒有什麼混亂是一次徹底的大掃除解決不了的。

  除了那個叫提米·斯科特的混亂之源。

  自從那個凡人跟著荷魯斯跑了之後,卡圖斯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是想念,絕對不是!他只是覺得……耳邊少了一隻嗡嗡叫的蒼蠅,導致他現在的聽力過于敏銳,甚至能聽到隔壁連隊兄弟打呼嚕的聲音。

  「希望那個蠢貨沒有在『復仇之魂』號上被氣閘門夾死。」卡圖斯冷哼一聲,用力擦拭著爆彈槍的槍管。

  就在這時,整備室的門鈴響了。一個負責郵件分發的機仆飄了進來,它的機械爪里抓著一封……看起來就像是從垃圾堆里撿出來的信件。

  「卡圖斯士官長,有您的……特急加密郵件。」機仆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困惑,因為它的邏輯核心無法解析信封上那個鬼臉的戰術含義,「來自……影月蒼狼艦隊,發件人備註為『帝國首席戰術美學顧問』。」

  卡圖斯的眉毛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接過信,看著上面那行侮辱性極強的收件人備註,特別是「馬桶圈」那三個字,他的動力手套發出了危險的嘎吱聲。

  「提米……」卡圖斯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仿佛在咀嚼一塊生鐵。

  他深吸一口氣,撕開了信封。一張畫滿了塗鴉的羊皮紙掉了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擔擔麵調料味?

  卡圖斯展開信紙,上面是提米那仿佛用腳趾頭寫出來的狂草:

  > 親愛的老卡(我知道你討厭這個稱呼,所以我偏要叫):

  > 見字如面!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憑本事(指抱大腿)混成了戰帥身邊的紅人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 我跟你講,影月蒼狼這邊的伙食那是相當狂野,全是肉,一點蔬菜都沒有,我都快便秘了。不過好消息是,我已經成功憑一己之力(指嘴炮)拯救了一顆星球,順便把阿巴頓那個沖天辮氣得差點當場腦溢血。哈哈哈哈!你應該看看他當時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

  > 哦對了,我現在正準備去跟懷言者那個神棍軍團搞聯誼。洛嘉那傢伙你知道吧?整天哭喪著臉。我打算去給他做個心理輔導,順便教他怎麼用唯物主義辯證法寫經文。如果我成功了,記得叫我一聲「提米大神」!

  > 別太想我,我知道沒了我,你的生活肯定像基里曼的表格一樣無聊。記得多笑笑,不然你的臉會跟你的動力甲一樣硬。

  > P.S. 隨信附贈一張我為你畫的肖像畫,我覺得抓住了你的神韻。

  > 愛你的,提米·斯科特

  卡圖斯的目光下移,看到了信紙最下方的「肖像畫」。

  那是一個火柴人。藍色的。頭上戴著一個極其誇張的馬桶圈形狀的頭盔。

  手裡拿著一把爆彈槍,槍口裡射出來的不是子彈,而是一串「Zzzzz」(暗示無聊)。火柴人的臉上畫著兩條倒豎的眉毛和一個大大的「井」字。

  「……」

  整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約三秒鐘後。

  「提——米——!!!」

  一聲飽含著怒火、羞恥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的咆哮,瞬間穿透了整備室的隔音牆,迴蕩在「馬庫拉格之傲」號的走廊里。

  路過的極限戰士們紛紛側目,驚訝地發現他們向來以冷靜著稱的卡圖斯士官長,此刻正滿臉漲紅,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蠕動。


  卡圖斯的手在顫抖。他很想把這封信撕成碎片,然後扔進等離子反應堆里燒成灰。

  但他沒有。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醜陋的火柴人,盯著那些充滿挑釁的文字。看著看著,他那緊繃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毫米。

  「這個……不知死活的……白痴。」

  卡圖斯罵了一句,聲音卻比剛才輕了很多。

  他知道,這封信意味著那個凡人還活著。不僅活著,還活得像只蟑螂一樣頑強,甚至還有精力去禍害阿巴頓和洛嘉。

  「去給懷言者做心理輔導?」卡圖斯冷笑一聲,把信紙重新折好,「我看你是想被當成祭品獻祭了。不過……既然連阿巴頓都沒弄死你,也許你這個禍害真的能活到大遠徵結束。」

  他站起身,走到整備室的儲物櫃前,打開了一個帶有最高級生物鎖的暗格。那裡通常用來存放基因原體的命令或者極度危險的異形樣本。

  卡圖斯把這封畫著鬼臉、散發著調料味、滿篇廢話的「大糞」信件,鄭重其事地放了進去,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等你回來,」卡圖斯對著櫃門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會親自用爆彈槍教你什麼叫『阿斯塔特的幽默感』。給我好好活著,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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