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既然有人看那我一定會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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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仇之魂號的主機庫宏偉得像是一座金屬鑄就的平原。雷鷹炮艇和空降艙整齊排列,如同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

  哈斯圖爾·賽雅努斯正站在他的終結者衛隊中間,檢查著爆彈槍的供彈機魂。

  這位第四連的連長有著一張如同古希臘雕塑般英俊的臉龐,即使是在充滿機油味的整備區,他身上也散發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領袖魅力。

  提米背著那個畫風清奇的粉色蝴蝶結藥箱,一路小跑著穿過了整備區。周圍的凡人船員像看某種珍稀動物一樣看著他——畢竟,敢在阿斯塔特整備區亂跑的凡人,通常壽命都不長。

  「賽雅努斯連長!」提米在距離對方還有十米的地方停下,大聲喊道。

  賽雅努斯轉過身,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沒有阿巴頓那種令人窒息的暴虐,反而帶著一絲溫和的好奇。「啊,那位醫師。我聽說了你的建議,醫師。『防禦性外交』,很有趣的說法。」

  「叫我提米就好,連長。」提米喘了勻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靠譜的專業人士,「我知道您可能覺得帶個凡人醫生是個累贅。畢竟在你們眼裡,我們脆弱得像是一捏就碎的餅乾。」

  賽雅努斯微微一笑,沒有否認:「坦率地說,戰場對凡人來說並不仁慈。但我尊重每一位願意與我們並肩作戰的勇士。」

  「光有勇氣可不夠,連長。我得證明我這塊餅乾是特製的,裡面加了鋼筋。」

  提米深吸一口氣,從腰帶上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

  「(別抖,別抖,千萬別抖。雖然這真的很痛,但為了裝這個逼,值了!)」

  在賽雅努斯和周圍幾名阿斯塔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提米猛地抬起手,手術刀精準且狠辣地划過自己的左手腕。

  「嘶——!」

  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冰冷的金屬甲板上,發出清晰的「滴答」聲。周圍的一名凡人記述者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差點暈過去。

  賽雅努斯的眉頭瞬間皺起,剛要邁步上前制止這個瘋子,提米的右手已經舉起了那把造型古怪的雷射手槍。

  「看仔細了,連長。這不是自殘,這是教學演示。」

  提米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但他握槍的手穩如磐石。槍口對準了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腕。

  滋——!

  一道詭異的紅色光束擊中了傷口。沒有爆炸,沒有燒焦,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細胞摩擦聲。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肉芽瘋狂蠕動、交織,血管重新連接,皮膚迅速閉合。

  短短三秒鐘,傷口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跡,仿佛那裡從未受過傷。

  提米甩了甩手,把那把還在冒著微熱蒸汽的槍插回槍套,臉色雖然有點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就是我的價值,連長。」提米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這把槍發射的不是毀滅,而是『強制性生物秩序重構』。簡單來說,只要還沒死透,我就能把人從冥河邊上拽回來。」

  看到賽雅努斯眼中閃過的驚訝,提米立刻豎起三根手指,開啟了「產品免責聲明」模式:

  「但是!我有言在先,這玩意兒有三個硬性BUG,您得記好了:」

  「第一,不包復活。如果腦袋搬家了,或者心臟被打成爛泥了,那我也沒轍。我只是醫生,不是死靈法師。

  第二,不殺毒。如果是生化病毒感染、納垢……呃,我是說某種超級瘟疫,或者是中毒,這光束沒用。它只管修補物理結構,不管化學成分。

  第三,不排異。如果體內有異物——比如一顆卡在肺里的爆彈頭,或者一把插在肚子裡的鏈鋸劍——必須先把東西拔出來才能照。否則,傷口癒合的時候會把異物一起長在肉里,那感覺……相信我,您絕對不想體驗。」

  提米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假笑。

  「綜上所述,只要您別死得太徹底,我就能把您拼回來。怎麼樣,連長?帶上我這塊『鋼筋餅乾』,不虧吧?」

  賽雅努斯看著提米,沉默了片刻,隨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他伸出那隻巨大的鐵手,輕輕(對他來說)拍了拍提米的肩膀,差點把提米拍得跪在地上。

  「你是個瘋子,提米醫師。但我開始喜歡你了。」賽雅努斯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很好,第四連隊歡迎你的加入。


  希望你的槍法和你對自己下刀一樣准。」

  機庫甲板上的嗡鳴聲越來越響,那是成百上千台空降艙正在進行最後的加壓自檢。空氣中充滿了祈禱詞的低誦和武器上膛的金屬撞擊聲。

  在這一片肅殺的宏大敘事中,提米正撅著屁股,蹲在一個寫著「高爆爆彈藥」的補給箱上,手裡攥著一支不知從哪個倒霉記述者那裡順來的羽毛筆,對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奮筆疾書。

  他臉上的表情莊重得像是正在起草《阿斯塔特聖典》,由於用力過猛,舌尖還不自覺地抵在嘴角,隨著筆尖的挪動而微微顫動。

  哈斯圖爾·賽雅努斯連長,這位被全軍團公認為最優雅、最完美的阿斯塔特,正靜靜地佇立在提米身後。他並沒有催促這個凡人,作為一名優秀的指揮官,他認為在生死未卜的戰鬥前,給部下一點處理私人情感的時間是必要的。

  「寫給家人的嗎,提米?」賽雅努斯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能撫平靈魂褶皺的磁性。

  「不,寫給一個大藍貓。」提米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誇張的波浪線,「一個總是板著臉,恨不得把《管理手冊》縫進內褲里的老古板。如果我這次掛了,這封信就是我留給他最後的精神遺產。」

  賽雅努斯微微動容。在他看來,這一定是一封充滿了戰友深情、跨越軍團隔閡的感人書信。他禮貌地微微低頭,視線掃過了那張羊皮紙。

  然後,這位「完美之子」的思維引擎發出了輕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邏輯卡頓聲。

  那張紙上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著:

  「親愛的卡圖斯(或者該叫你『馬庫拉格第一悶騷男』):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變成63-19號行星上一坨新鮮的化肥了。別哭,雖然我知道你那張石像鬼一樣的臉上根本擠不出眼淚。

  聽著,如果我真的掛了,我有幾個遺願你必須幫我完成:

  1. 把我那個粉色的蝴蝶結藥箱洗乾淨,然後強行焊在你的動力甲肩膀上。想像一下,一個魁梧的極限戰士背著粉色蝴蝶結衝鋒,那畫面絕對能讓偽帝(劃掉)那個冒牌貨當場笑裂。

  2. 告訴基里曼老闆,他的辦公室裝修風格真的太土了,全是藍白色調,建議加點猛男粉。

  3. 記得每天對著我的照片練習夾子音,就按我教你的那種,『人家要親親抱抱舉高高』,如果你不練,我做鬼也會回馬庫拉格去拔你的腿毛。

  最後,送你一句我們家鄉的古老祝福:希望你的動力甲永遠不卡襠,希望你的爆彈槍永遠不炸膛,希望你早日找到一個能忍受你那100%純度直男審美的倒霉姑娘。

  你最親愛的、英俊瀟灑的、即將成為烈士的——提米·斯科特(附贈一個手繪的、極其醜陋的飛吻圖案)」

  賽雅努斯盯著那個「手繪飛吻」看了整整五秒鐘。他那經過基因強化、足以瞬間解析複雜戰場態勢的大腦此刻正在瘋狂運轉,試圖在這堆文字中尋找任何可能的軍事代碼或深層隱喻。

  但他失敗了。這似乎……真的就只是一坨純粹的、毫無邏輯的、充滿了冒犯意味的……大糞。

  「提米醫師,」賽雅努斯的聲音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指著「人家要親親抱抱舉高高」那一行,艱難地開口問道,「這……這是一種某種古老的泰拉方言嗎?它是否蘊含著某種堅韌不拔的戰鬥意志?」

  提米停下筆,轉過頭,用一種「你這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看著賽雅努斯。

  「不,連長,這叫『精神打擊』。」提米一臉嚴肅地解釋道,「你想想,卡圖斯那種人,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他的表情一定會從『疑惑』變成『憤怒』最後變成『想跨越半個銀河系來掐死我卻發現我已經死了』的極度鬱悶。這種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覺,就是我對他最深沉的愛。」

  賽雅努斯張了張嘴,他感覺自己那受過高度教育的價值觀正在崩塌。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把「噁心人」和「祝福」如此完美地縫合在一起。

  「阿巴頓說你是馬戲團的小丑……」賽雅努斯喃喃自語,隨後他重新直起腰,眼神複雜地看著提米,「但我現在覺得,你可能是某種我尚未理解的、專門針對精神領域的異形武器。」

  「嘿!連長,您這評價可就高了。」提米得意地收起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塞進信封,甚至還用舌頭舔了舔封口,「麻煩您,如果我待會兒在那邊出了什麼意外。

  請務必把這封信轉交給極限戰士軍團的卡圖斯士官長。記得告訴他,一定要在基里曼老闆面前大聲朗讀出來。」

  賽雅努斯看著那個沾著提米唾液的信封,仿佛在看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病毒炸彈。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那雙能撕裂坦克的巨手,用指尖捏住了信封的一角。

  「我會……儘量履行的。」賽雅努斯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吞下了一顆壞掉的機油濾芯,「如果那是你的願望,醫師。」

  「謝了,連長!您真是個好人,怪不得大家都說您是影月蒼狼的良心。」提米從補給箱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眼神重新變得有些不安地望向遠方的空降艙。

  「好了,騷話講完了,現在我們可以去面對那個自稱『帝皇』的倒霉蛋了嗎?」

  賽雅努斯深吸一口氣,將那封「大糞」信件收進動力甲的儲物格里。他感覺到那封信仿佛在發燙,正在侵蝕著他作為阿斯塔特的嚴肅性。

  「走吧,提米。」賽雅努斯重新戴上了他的頭盔,紅色的目鏡在陰影中亮起,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堅定,「不論前方是什麼,影月蒼狼都會為你開路。只要你別在談判桌上說出剛才信里的那些話。」

  「那可不一定,連長。」提米小聲嘀咕著,緊緊跟在賽雅努斯巨大的背影后面,「萬一那個偽帝長得很帥,我可能真的會忍不住想讓他『舉高高』……」

  賽雅努斯的腳步明顯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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