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她是真聽進去了
下午兩點半。
李陽把車停好，走進了陳雲舟的診所。
前台的小姑娘認得他，笑著點了點頭。
「陳老師在辦公室等你。」
「好。」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陳雲舟正坐在桌前翻一份什麼材料。
看見他進來，抬了抬下巴。
「坐。」
李陽在對面坐下。
陳雲舟把手裡的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您說。」
「關於麗芙的。」
李陽的表情沒變，但坐直了一些。
「她最近狀態怎麼樣？」
「挺好的。」
「比剛來的時候呢？」
「好很多。」
「具體說說。」
李陽想了想。
「她現在願意主動和我說話了，雖然話還是不多，但比之前好。」
「出門的頻率也高了，有時候我不在家，她自己也會去樓下走走。」
「焦慮發作的次數呢？」
「少了。」
「完全沒發作過？」
「...」
李陽頓了一下。
「有幾次。但她自己能察覺到，會主動跟我說。」
「她怎麼說？」
「她說心裡悶，想一個人待會兒。」
「你就讓她一個人待了？」
「嗯。我在外面等著，不進去。」
陳雲舟點了點頭。
「處理得不錯。」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她這周的自我評估量表，我做了個簡單的整理。」
「你可以看看。」
李陽接過來，翻了翻。
裡面是一些數字和折線圖，他看不太懂，但能看出來整體趨勢是向上的。
「有什麼問題嗎？」他問。
「沒有。」
陳雲舟笑了笑。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她恢復得很好。」
「這裡面有你的功勞。」
李陽沒接話，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還有件事。」
陳雲舟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有些...隨意。
「最近和伊洛蒂還有聯繫嗎？」
「啊...偶爾。」
「她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比以前開朗多了。」
「嗯。」
陳雲舟點了點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下周要回法國一趟。」
「回去？」
「嗯，家裡有點事，大概走兩周。」
「哦。」
李陽沒多想。
伊洛蒂理論上還算法國人，回家也正常。
陳雲舟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東西。
「你這人...」
「怎麼了？」
「算了，沒什麼。」
陳雲舟擺擺手。
「行了，沒別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哦。」
李陽站起來，走到門口。
「對了。」
陳雲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麗芙那邊，我會定期反饋。你自己也是，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說。」
「知道了。」
「去吧。」
...
出了診所，李陽掏出手機。
麗芙發來一條消息。
【麗芙：你忙完了嗎？】
【李陽：剛出來。】
【李陽：你在哪？】
【麗芙：圖書館。】
【李陽：等我，我去接你。】
【麗芙：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李陽：那不行。】
【李陽：你今天走了多少步了？】
對面安靜了幾秒。
然後彈出來一張截圖。
是手機計步器的界面。
八千三百步。
李陽看著這個數字，忍不住笑了。
「...她是真聽進去了。」
上周末他隨口說了句「你今天走太少了，明天給你買個計步器「。
結果她真給自己裝上了。
還每天匯報。
【李陽：不錯，今天達標了。】
【李陽：我去接你，順便買點東西。】
【李陽：晚上想吃什麼？】
【麗芙：...】
【麗芙：隨便。】
【李陽：你每次說隨便，我就很為難。】
【李陽：給個範圍。】
【麗芙：中餐。】
【李陽：那做紅燒排骨？】
【麗芙：好。】
【李陽：行，二十分鐘後到。】
他跨上小電驢，往學校圖書館的方向騎去。
路過學校門口的水果店時，他停了下來。
進去轉了一圈。
出來的時候，袋子裡多了幾個獼猴桃和一把香蕉。
麗芙不愛吃太甜的東西，但獼猴桃她能接受。
上次買了一箱，她一個人吃了大半。
他還買了瓶酸奶。
不是超市那種大瓶裝的，是那種小玻璃瓶的，貴一點，但味道好。
...
圖書館門口。
麗芙已經在等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衛衣，背著個帆布包，頭髮扎了個低馬尾，垂在肩膀一側。
看見他騎車過來，腳步動了動，但又停住了。
李陽把車停好，把袋子遞過去。
「給你的。」
麗芙接過來，看了一眼。
「獼猴桃？」
「嗯，還有酸奶。」
「...謝謝。」
「謝什麼，你是我女朋友。」
麗芙的視線移到別處去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場所說這個。」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哦，那我以後只在沒人的時候說。」
她沒回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很小，很快。
但李陽看見了。
他跨上車，拍了拍后座。
「上來吧。」
麗芙坐上去，習慣性地環住他的腰。
但今天，她沒有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而是微微仰著頭，看著路邊的樹葉。
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在地上落成斑駁的光影。
風吹過來的時候，能聞到一股乾燥的、屬於秋天的味道。
「阿陽。」
「嗯？」
「今天在圖書館...」
「嗯？」
「...我主動跟一個同學借了一支筆。」
李陽的手在車把上頓了一下。
「真的？」
「嗯。」
「她怎麼說？」
「她說...好。」
「然後呢？」
「然後我說了謝謝。」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了。」
李陽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在笑什麼？」
「沒有，我覺得你很棒。」
「...這有什麼好棒的。」
「當然有。」
他放慢了車速，聲音放輕了一些。
「你知道嗎，麗芙。」
「對於很多人來說，借一支筆。說一句謝謝，是很普通的事。」
「但對你來說，那不是普通的事。」
「你邁出去了...」
「這就是很棒的事。」
后座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雙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臉頰貼上了他的後背。
很輕。
但他能感覺到。
「...謝謝。」
她小聲說。
「謝我什麼？」
「謝你...一直在。」
李陽沒說話。
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車子繼續往前走。
夕陽在身後慢慢落下去。
路還很長。
但他們不急。
麗芙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沒再開口了。
李陽也沒問。
有些話不需要接，安靜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應。
小電驢拐進小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車停在單元樓下，李陽拔了鑰匙，回頭看了她一眼。
「到了。」
「嗯。」
麗芙鬆開手，從后座下來。站定的時候晃了一下，大概是坐久了腿有點麻。
李陽伸手扶了她一把。
「沒事。」她小聲說。
「腳麻了還說沒事。」
「...真的沒事。」
「走吧，上去。」
李陽把車停好，走進了陳雲舟的診所。
前台的小姑娘認得他，笑著點了點頭。
「陳老師在辦公室等你。」
「好。」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陳雲舟正坐在桌前翻一份什麼材料。
看見他進來，抬了抬下巴。
「坐。」
李陽在對面坐下。
陳雲舟把手裡的材料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您說。」
「關於麗芙的。」
李陽的表情沒變，但坐直了一些。
「她最近狀態怎麼樣？」
「挺好的。」
「比剛來的時候呢？」
「好很多。」
「具體說說。」
李陽想了想。
「她現在願意主動和我說話了，雖然話還是不多，但比之前好。」
「出門的頻率也高了，有時候我不在家，她自己也會去樓下走走。」
「焦慮發作的次數呢？」
「少了。」
「完全沒發作過？」
「...」
李陽頓了一下。
「有幾次。但她自己能察覺到，會主動跟我說。」
「她怎麼說？」
「她說心裡悶，想一個人待會兒。」
「你就讓她一個人待了？」
「嗯。我在外面等著，不進去。」
陳雲舟點了點頭。
「處理得不錯。」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她這周的自我評估量表，我做了個簡單的整理。」
「你可以看看。」
李陽接過來，翻了翻。
裡面是一些數字和折線圖，他看不太懂，但能看出來整體趨勢是向上的。
「有什麼問題嗎？」他問。
「沒有。」
陳雲舟笑了笑。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她恢復得很好。」
「這裡面有你的功勞。」
李陽沒接話，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
「還有件事。」
陳雲舟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有些...隨意。
「最近和伊洛蒂還有聯繫嗎？」
「啊...偶爾。」
「她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比以前開朗多了。」
「嗯。」
陳雲舟點了點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下周要回法國一趟。」
「回去？」
「嗯，家裡有點事，大概走兩周。」
「哦。」
李陽沒多想。
伊洛蒂理論上還算法國人，回家也正常。
陳雲舟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東西。
「你這人...」
「怎麼了？」
「算了，沒什麼。」
陳雲舟擺擺手。
「行了，沒別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哦。」
李陽站起來，走到門口。
「對了。」
陳雲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麗芙那邊，我會定期反饋。你自己也是，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說。」
「知道了。」
「去吧。」
...
出了診所，李陽掏出手機。
麗芙發來一條消息。
【麗芙：你忙完了嗎？】
【李陽：剛出來。】
【李陽：你在哪？】
【麗芙：圖書館。】
【李陽：等我，我去接你。】
【麗芙：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李陽：那不行。】
【李陽：你今天走了多少步了？】
對面安靜了幾秒。
然後彈出來一張截圖。
是手機計步器的界面。
八千三百步。
李陽看著這個數字，忍不住笑了。
「...她是真聽進去了。」
上周末他隨口說了句「你今天走太少了，明天給你買個計步器「。
結果她真給自己裝上了。
還每天匯報。
【李陽：不錯，今天達標了。】
【李陽：我去接你，順便買點東西。】
【李陽：晚上想吃什麼？】
【麗芙：...】
【麗芙：隨便。】
【李陽：你每次說隨便，我就很為難。】
【李陽：給個範圍。】
【麗芙：中餐。】
【李陽：那做紅燒排骨？】
【麗芙：好。】
【李陽：行，二十分鐘後到。】
他跨上小電驢，往學校圖書館的方向騎去。
路過學校門口的水果店時，他停了下來。
進去轉了一圈。
出來的時候，袋子裡多了幾個獼猴桃和一把香蕉。
麗芙不愛吃太甜的東西，但獼猴桃她能接受。
上次買了一箱，她一個人吃了大半。
他還買了瓶酸奶。
不是超市那種大瓶裝的，是那種小玻璃瓶的，貴一點，但味道好。
...
圖書館門口。
麗芙已經在等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衛衣，背著個帆布包，頭髮扎了個低馬尾，垂在肩膀一側。
看見他騎車過來，腳步動了動，但又停住了。
李陽把車停好，把袋子遞過去。
「給你的。」
麗芙接過來，看了一眼。
「獼猴桃？」
「嗯，還有酸奶。」
「...謝謝。」
「謝什麼，你是我女朋友。」
麗芙的視線移到別處去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場所說這個。」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哦，那我以後只在沒人的時候說。」
她沒回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很小，很快。
但李陽看見了。
他跨上車，拍了拍后座。
「上來吧。」
麗芙坐上去，習慣性地環住他的腰。
但今天，她沒有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而是微微仰著頭，看著路邊的樹葉。
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在地上落成斑駁的光影。
風吹過來的時候，能聞到一股乾燥的、屬於秋天的味道。
「阿陽。」
「嗯？」
「今天在圖書館...」
「嗯？」
「...我主動跟一個同學借了一支筆。」
李陽的手在車把上頓了一下。
「真的？」
「嗯。」
「她怎麼說？」
「她說...好。」
「然後呢？」
「然後我說了謝謝。」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了。」
李陽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在笑什麼？」
「沒有，我覺得你很棒。」
「...這有什麼好棒的。」
「當然有。」
他放慢了車速，聲音放輕了一些。
「你知道嗎，麗芙。」
「對於很多人來說，借一支筆。說一句謝謝，是很普通的事。」
「但對你來說，那不是普通的事。」
「你邁出去了...」
「這就是很棒的事。」
后座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雙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臉頰貼上了他的後背。
很輕。
但他能感覺到。
「...謝謝。」
她小聲說。
「謝我什麼？」
「謝你...一直在。」
李陽沒說話。
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車子繼續往前走。
夕陽在身後慢慢落下去。
路還很長。
但他們不急。
麗芙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沒再開口了。
李陽也沒問。
有些話不需要接，安靜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應。
小電驢拐進小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車停在單元樓下，李陽拔了鑰匙，回頭看了她一眼。
「到了。」
「嗯。」
麗芙鬆開手，從后座下來。站定的時候晃了一下，大概是坐久了腿有點麻。
李陽伸手扶了她一把。
「沒事。」她小聲說。
「腳麻了還說沒事。」
「...真的沒事。」
「走吧，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