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新年的第一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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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點的鐘聲敲響後,電視機里的歡呼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難忘今宵的經典旋律。

  方蘇然和陳鋒早就有些熬不住了,給兩個孩子發了壓歲錢後,便回房間休息了。

  客廳里只剩下陳嶼和蘇晚晚。

  電視的光影在兩人臉上跳躍。蘇晚晚雖然說著困,但眼睛卻亮得驚人,絲毫沒有要回房間的意思。

  她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身上裹著那條毛茸茸的毯子,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

  「還不睡?」陳嶼伸手關掉了大燈,只留下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讓整個空間變得更加私密而溫暖。

  「捨不得睡。」蘇晚晚小聲嘟囔,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毯子上的流蘇

  「明天醒來,這就是舊的一天了。」

  陳嶼失笑,走過去坐在她身邊,距離不遠不近,剛剛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明天醒來,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他糾正道

  「而且,明天還要早起去給爺爺奶奶拜年。」

  「哦……」蘇晚晚應了一聲,身子卻悄悄往陳嶼那邊挪了挪。

  沙發很軟,她這一動,兩人的肩膀便輕輕挨在了一起。

  陳嶼沒有躲,反而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水仙花香和剛才吃剩的糖果甜味。

  「陳嶼。」蘇晚晚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想吃那個。」

  她伸出一根細白的手指,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盤。那裡放著幾顆包裝精緻的酒心巧克力。

  「不行。」陳嶼果斷拒絕,「那個有酒精,你吃了會醉。」

  蘇晚晚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基本屬於一杯倒,甚至聞聞酒味臉都會紅的那種。

  「就一顆嘛……」蘇晚晚不依不饒,伸出手去拉他的袖子,輕輕搖晃

  「過年嘛,我想嘗嘗。」

  陳嶼低頭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睫毛長長的,像兩把小扇子,眼底滿是祈求和狡黠。

  那副模樣,就像是一隻討食的小貓,讓人根本無法硬起心腸。

  「只許吃一顆。」陳嶼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剝開一顆巧克力的錫紙包裝,捏著那顆深褐色的圓球,遞到她嘴邊。

  蘇晚晚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湊過來,張開嘴,就著他的手把巧克力含進了嘴裡。

  溫熱的唇瓣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指尖,濕潤而柔軟。

  陳嶼的手指微微一顫,像是有電流竄過。

  他迅速收回手,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那觸感。

  蘇晚晚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她含著巧克力,濃郁的可可香氣和那一絲絲溢出來的酒液在口腔里混合,甜中帶澀,還有點辣。

  「好甜。」她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不知道是因為那點微薄的酒精,還是因為屋裡的暖氣太足,她的臉頰很快就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水潤。

  「陳嶼……」她忽然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少年。

  「嗯?」陳嶼正在喝水掩飾剛才的悸動,聞言放下杯子。

  「新年快樂。」

  她忽然湊近了一些,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剛才說過了。」陳嶼的聲音有些低啞,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喉結微微滾動。

  「那是大家一起說的,不算。」蘇晚晚固執地搖頭

  「我要單獨跟你說。」

  她伸出手,掌心貼在他的臉頰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下頜線。

  「新年快樂,我的陳嶼。」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是重錘一樣敲在陳嶼的心上。

  我的陳嶼。

  這是一種宣告,也是一種請求。

  陳嶼看著她,眼底的克制在一點點崩塌。

  他伸出手,覆在她貼在自己臉頰的手背上,並沒有拿開,而是緊緊地按住。

  「新年快樂,晚晚。」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這是一個比擁抱更親密,卻又比親吻更克制的動作。

  兩人的體溫在這一刻交融,心跳聲在寂靜的客廳里清晰可聞。

  「好了,去睡覺吧。」過了許久,陳嶼才鬆開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再不睡真的要變熊貓眼了。」

  蘇晚晚有些留戀地蹭了蹭他的額頭,然後才乖乖站起身。

  「晚安。」

  「晚安。」

  看著蘇晚晚走進房間關上門,陳嶼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沙發上,抬手遮住眼睛,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這顆酒心巧克力,後勁真大。

  ……

  大年初一的早晨,是被窗外的鞭炮聲叫醒的。

  蘇晚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窗簾縫隙里已經透進了大亮的陽光。

  她揉了揉眼睛,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半。

  「遭了!要遲到了!」

  她猛地坐起來,想起今天還要去爺爺奶奶家拜年。

  匆匆忙忙洗漱完,換上一件紅色的毛衣和白色的羽絨服,蘇晚晚推開房門。

  客廳里,陳嶼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聽到動靜抬起頭。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黑色的呢子大衣,整個人看起來挺拔又英俊。

  「醒了?」他合上書,指了指餐桌,「早飯在鍋里熱著,爸媽先去買禮品了,讓我們吃完自己過去。」

  蘇晚晚鬆了一口氣,走到餐桌旁。

  鍋里是熱騰騰的湯圓,芝麻餡的,一個個圓滾滾白胖胖。

  陳嶼走過來,幫她盛了一碗。

  「幾個?」

  「六個。」蘇晚晚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六六大順。」

  陳嶼笑了笑,給她盛了六個,又加了一點甜湯。

  吃完早飯,兩人出門。

  爺爺奶奶家在老城區,是一個帶院子的小平房。

  一進門,就看到院子裡掛滿了紅燈籠,還有幾個堂弟堂妹在跑來跑去。

  「哎喲,小嶼和晚晚來啦!」奶奶笑得合不攏嘴,迎了出來。

  蘇晚晚乖巧地叫人:「爺爺奶奶新年好!」

  「好好好,都長這麼高了,越來越漂亮了。」奶奶拉著蘇晚晚的手不肯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大紅包塞給她

  「拿著,壓歲錢。」

  「謝謝奶奶。」

  在長輩面前,陳嶼和蘇晚晚表現得非常得體。

  陳嶼幫著爺爺貼新的福字,蘇晚晚則陪著奶奶聊天,剝橘子。

  只是,那種兩人之間獨有的磁場,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吃飯的時候,蘇晚晚夠不著遠處的紅燒魚,剛想站起來,陳嶼的筷子就已經伸了過去,夾了一塊最嫩的魚腹肉放進她碗裡。

  「小心刺。」他低聲提醒。

  蘇晚晚自然地接過來吃掉,沒有絲毫的客氣和意外。

  旁邊的二嬸看在眼裡,笑著打趣:「瞧瞧這倆孩子,感情真好,跟親兄妹似的。」

  蘇晚晚正在喝湯的手頓了一下。

  親兄妹?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嶼。

  陳嶼正在給爺爺倒酒,聞言神色未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習慣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反而讓蘇晚晚心裡鬆了一口氣。

  吃完飯,大人們在客廳打麻將,小孩們在院子裡玩。

  陳嶼和蘇晚晚躲了清閒,爬到了二樓的露台上。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連綿的屋頂和偶爾升起的煙花。

  風有點大,陳嶼站在風口,幫蘇晚晚擋住了大半的寒風。

  「冷嗎?」他問。


  「不冷。」蘇晚晚搖搖頭,把自己的一隻手揣進他的大衣口袋裡。

  口袋裡很暖和,還有他手掌的溫度。

  陳嶼沒有把手拿出來,而是在口袋裡握住了她的手。

  「二嬸剛才說的話,你別介意。」陳嶼忽然開口。

  「我不介意。」蘇晚晚看著遠處的風景,聲音輕快

  「反正我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

  「哦?什麼關係?」陳嶼側過頭,挑眉看著她。

  蘇晚晚轉過身,仰起頭,眼睛裡倒映著藍天和他的影子。

  「共犯關係。」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一起藏秘密的共犯。」

  陳嶼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被風吹得有些紅的鼻尖。

  「好,共犯。」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堂弟的喊聲:「嶼哥!晚晚姐!快下來放炮仗啦!」

  蘇晚晚像是被驚動的小兔子,迅速把手從他口袋裡抽出來,背在身後,一臉正經。

  陳嶼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走吧,下去。」

  他並沒有再去牽她的手,而是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像是一個沉默而堅定的守護者。

  哪怕是在這人聲鼎沸的白日裡,哪怕是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那種隱秘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甜蜜,依然在空氣中悄然流淌。

  像是一顆裹著糖衣的秘密,只有嘗過的人,才知道裡面的滋味有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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