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走火入魔的藝術
自從那次「下山歷練」歸來，幻月峰上的風向就徹底變了。
紫無月以「清瑾剛回宗需要清靜，且方便指點硯兒修煉」為由，大筆一揮，直接讓洛清瑾搬到了林硯隔壁的清心苑。
兩座院子之間甚至沒有圍牆，只有一片低矮的竹林作為象徵性的隔斷。
這哪裡是「日夜指導」，這分明就是同居試婚啊！
林硯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看著幾十米外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師尊啊師尊，您這波神助攻，簡直比快遞包郵還要貼心。」
不過，搬來歸搬來，這位冰山師姐的防備心卻一點沒減。一連三天，除了每天清晨準時在竹林邊督促他運轉兩個大周天外，其餘時間洛清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個人就像是焊在了蒲團上，依舊將「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貫徹到底。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林硯摸了摸下巴。
對付這種清冷克制的修仙者，光靠每天一句「師姐早」是沒用的，得下點猛藥，或者……就像洛清瑾暗示他的，用點現代人的套路。
傍晚時分，夕陽將幻月峰染成了一片金紅。
洛清瑾的房門外，飄來了一陣奇異的香味。
不是辟穀丹那種寡淡的草木香，也不是靈酒的凜冽，而是一種濃郁、霸道、充滿煙火氣的肉香，還夾雜著一股刺鼻卻又讓人忍不住想打噴嚏的辛辣味。
正在打坐的洛清瑾微微皺眉。
修仙者講究清心寡欲，這種凡俗濁氣最易亂人道心。她本想掐個清風訣將這股味道吹散，但那香味卻像是有靈性一般，順著門縫拼命往裡鑽。
「咕嚕……」
一聲輕微的異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洛清瑾猛地睜開眼，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甚至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平坦的小腹。
她堂堂元嬰期大能，早已辟穀多年，怎麼可能還會覺得餓？！
這簡直荒謬！
就在她準備封閉嗅覺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師姐，修煉一天辛苦了。師弟我隨便做了點家鄉的吃食，師姐要不要賞臉嘗嘗？」
林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期待。
洛清瑾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擺，冷著臉推開了門。
門外，林硯端著一個大號的白瓷盆，盆里紅艷艷的一片，浸泡著切得薄如蟬翼的獸肉，上面還鋪滿了密密麻麻的花椒和紅色的靈椒段。
這是林硯用火羽雞的肉，加上山上采的幾味辛辣靈草，硬生生復刻出來的修仙版「水煮肉片」。
「修仙之人，當斷絕口腹之慾。」洛清瑾看了一眼那盆顏色可怖的食物，語氣清冷，「你若有這閒工夫，不如多背兩遍心法。」
「師姐此言差矣。」
林硯不僅沒退，反而大著膽子端著盆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盆塞到了洛清瑾面前，「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修仙修的是長生，但如果長生只是像塊石頭一樣不吃不喝，那這仙修得有什麼意思？」
「嘗一口嘛，我保證，這東西能讓你的味蕾瞬間『頓悟』。」
他遞過一雙竹筷，眼神真誠得讓人無法拒絕。
洛清瑾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遲疑了。
在無極仙宗，除了嚴肅的教導和枯燥的修煉，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近乎撒嬌的語氣哄過她，更沒有人會費盡心思為她做一頓所謂的「凡俗吃食」。
「……下不為例。」
洛清瑾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接過筷子，動作生疏地夾起一片沾滿紅油的肉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瞬間。
一股強烈的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火羽雞肉的嫩滑混合著靈椒霸道的火氣，直衝腦門。
「嘶——」
洛清瑾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連眼眶都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水光。
「水……水……」
她哪裡吃過這種重口味的東西，辣得連平時端著的聖女架子都顧不上了，四下找水。
「給，早就準備好了。」
林硯適時遞上一杯冰鎮過的清心茶。
洛清瑾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這才覺得喉嚨里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褪去了一些。她有些惱怒地瞪了林硯一眼：「你這是在毒害同門嗎？」
「但師姐你剛才嚼得挺開心的啊。」
林硯指了指她因為吃辣而變得越發紅潤的嘴唇，「而且，你不覺得出了一身汗，剛才修煉時鬱結在胸口的那股氣，也跟著散出去了嗎？」
洛清瑾微微一怔。
這小子的歪理，居然真的感覺還不錯？
「這叫情緒轉移法。」林硯笑眯眯地解釋，「有時候繃得太緊，就需要一點外部的刺激來放鬆一下。」
看著林硯那得意的樣子，洛清瑾雖然沒說話，但看向那盆水煮肉片的眼神，卻沒那麼抗拒了。
這一晚，修仙界高高在上的聖女，在小師弟的忽悠下，破天荒地吃完了一整盆辣菜，甚至還意猶未盡地多喝了兩杯茶。
接下來的幾天，林硯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
今天端來一碗粥，明天弄個幾個菜，甚至在晚上打坐休息的時候，他還會故意搬個小馬扎坐在兩院交界的竹林里，給洛清瑾講一些他在「凡間」聽來的各種段子和笑話。
從「孫悟空三打白骨精」講到「葫蘆娃救爺爺」，甚至還夾雜著一些洛清瑾根本聽不懂但莫名覺得好笑的網絡熱梗。
起初，洛清瑾只是在房裡默默地聽著。
後來，她偶爾會推開窗，站在月光下聽。
再後來，她乾脆也拿了個蒲團，坐在竹林的那一邊，隔著幾竿翠竹，與林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那張臉上，笑容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些充滿煙火氣的日常中，被無限拉近。
但林硯知道，這還不夠。
想要徹底敲碎這塊堅冰，必須得有一記重錘。
半個月後的一天深夜。
皓月當空，幻月峰上靜謐無聲。
洛清瑾正在房中閉目養神，突然，一股狂暴而紊亂的靈氣波動從隔壁的清心苑傳來，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不好！」
洛清瑾猛地睜開眼，身形一閃，直接穿過竹林，衝進了林硯的院子。
院中央的石台上。
林硯盤膝而坐，臉色慘白如紙。他周身環繞著一層狂暴的金色火焰，那是純陽真氣失控的徵兆。他的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觸目驚心的鮮血。
「林硯！」
洛清瑾大驚失色。
她快步衝上前，想要幫他梳理靈力，卻在指尖剛觸碰到那層金色火焰時，被一股霸道的純陽之力猛地彈開。
「走火入魔？！」
洛清瑾看著林硯那痛苦的模樣，心急如焚。
純陽之體雖然修煉極快，但一旦陽火失控，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爆體而亡。師尊閉關前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讓他的純陽之氣暴走。
「林硯！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固守靈台，不要抵抗！」
洛清瑾再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防，也顧不上什麼師姐的架子。
她直接在林硯身後盤腿坐下，雙掌凝聚起自己元嬰期最為精純、陰柔的水系靈力，不顧一切地貼在了林硯的後背上。
「嗤——」
冰與火的碰撞，瞬間在兩人之間激起了一片白色的水蒸氣。
洛清瑾悶哼一聲。
那股純陽真火太過霸道，順著她的掌心瘋狂地灼燒著她的經脈。但她沒有退縮，反而加大了靈力輸出的力度，強行將自己那溫和的靈力擠入林硯的體內，像是一層清涼的薄膜，死死包裹住那些正在暴走的陽火，將其一點點逼回丹田。
「師……師姐……」
林硯的聲音虛弱而痛苦，斷斷續續地傳來，「我……我好難受……」
「別怕，有我在。」
洛清瑾的聲音有些發顫，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將身體貼得更近了一些，幾乎是從背後將林硯抱在了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和靈力去安撫他。
「穩定心神，跟著我的靈力走。」
在洛清瑾拼盡全力的疏導下，足足過了一個時辰。
林硯周身那狂暴的金色火焰終於漸漸平息，化作一絲絲精純的靈力，重新沉入丹田。
「呼……」
感覺到林硯的經脈恢復了平靜，洛清瑾終於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強行透支靈力的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她身子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下巴擱在了林硯的肩膀上。
兩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態依偎在一起。
四周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以及兩人交錯的呼吸。
「師姐……」
林硯緩緩睜開眼，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臉色有些蒼白卻滿眼關切的洛清瑾。
「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的聲音依然有些沙啞，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只有老戲骨才懂的狡黠。
沒錯。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純陽之火暴走？走火入魔？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堂堂藥聖！對自身靈力的掌控早已經到了入微的境界。他剛才不過是利用《青帝長生功》的特性，強行逆轉了一小部分純陽之氣，製造出了一種「走火入魔」的假象罷了。
「別說話。」
洛清瑾並沒有察覺到其中的貓膩，她只是本能地想要呵護眼前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少年。
她甚至忘了收回摟在林硯腰間的手。
「你太冒進了。下次若是再覺得體內燥熱，立刻告訴我，不許自己強行壓制。」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好，都聽師姐的。」
林硯乖巧地點頭，然後突然反客為主，轉過身，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洛清瑾擁入了懷裡。
「你……」洛清瑾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推開他。
「別動。」
林硯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蘭花香氣，聲音悶悶的，帶著三分虛弱七分霸道。
「我現在還沒力氣，讓我靠一會兒。」
「就一小會兒。」
感受著懷裡那具溫熱而強健的軀體，聽著他胸腔里傳來平穩有力的心跳。
洛清瑾推拒的雙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緩緩落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紫無月以「清瑾剛回宗需要清靜，且方便指點硯兒修煉」為由，大筆一揮，直接讓洛清瑾搬到了林硯隔壁的清心苑。
兩座院子之間甚至沒有圍牆，只有一片低矮的竹林作為象徵性的隔斷。
這哪裡是「日夜指導」，這分明就是同居試婚啊！
林硯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看著幾十米外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師尊啊師尊，您這波神助攻，簡直比快遞包郵還要貼心。」
不過，搬來歸搬來，這位冰山師姐的防備心卻一點沒減。一連三天，除了每天清晨準時在竹林邊督促他運轉兩個大周天外，其餘時間洛清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個人就像是焊在了蒲團上，依舊將「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貫徹到底。
「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
林硯摸了摸下巴。
對付這種清冷克制的修仙者，光靠每天一句「師姐早」是沒用的，得下點猛藥，或者……就像洛清瑾暗示他的，用點現代人的套路。
傍晚時分，夕陽將幻月峰染成了一片金紅。
洛清瑾的房門外，飄來了一陣奇異的香味。
不是辟穀丹那種寡淡的草木香，也不是靈酒的凜冽，而是一種濃郁、霸道、充滿煙火氣的肉香，還夾雜著一股刺鼻卻又讓人忍不住想打噴嚏的辛辣味。
正在打坐的洛清瑾微微皺眉。
修仙者講究清心寡欲，這種凡俗濁氣最易亂人道心。她本想掐個清風訣將這股味道吹散，但那香味卻像是有靈性一般，順著門縫拼命往裡鑽。
「咕嚕……」
一聲輕微的異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洛清瑾猛地睜開眼，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甚至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平坦的小腹。
她堂堂元嬰期大能，早已辟穀多年，怎麼可能還會覺得餓？！
這簡直荒謬！
就在她準備封閉嗅覺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師姐，修煉一天辛苦了。師弟我隨便做了點家鄉的吃食，師姐要不要賞臉嘗嘗？」
林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期待。
洛清瑾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擺，冷著臉推開了門。
門外，林硯端著一個大號的白瓷盆，盆里紅艷艷的一片，浸泡著切得薄如蟬翼的獸肉，上面還鋪滿了密密麻麻的花椒和紅色的靈椒段。
這是林硯用火羽雞的肉，加上山上采的幾味辛辣靈草，硬生生復刻出來的修仙版「水煮肉片」。
「修仙之人，當斷絕口腹之慾。」洛清瑾看了一眼那盆顏色可怖的食物，語氣清冷，「你若有這閒工夫，不如多背兩遍心法。」
「師姐此言差矣。」
林硯不僅沒退，反而大著膽子端著盆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盆塞到了洛清瑾面前，「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修仙修的是長生，但如果長生只是像塊石頭一樣不吃不喝，那這仙修得有什麼意思？」
「嘗一口嘛，我保證，這東西能讓你的味蕾瞬間『頓悟』。」
他遞過一雙竹筷，眼神真誠得讓人無法拒絕。
洛清瑾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遲疑了。
在無極仙宗，除了嚴肅的教導和枯燥的修煉，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近乎撒嬌的語氣哄過她，更沒有人會費盡心思為她做一頓所謂的「凡俗吃食」。
「……下不為例。」
洛清瑾最終還是敗下陣來，接過筷子，動作生疏地夾起一片沾滿紅油的肉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瞬間。
一股強烈的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火羽雞肉的嫩滑混合著靈椒霸道的火氣，直衝腦門。
「嘶——」
洛清瑾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連眼眶都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水光。
「水……水……」
她哪裡吃過這種重口味的東西，辣得連平時端著的聖女架子都顧不上了，四下找水。
「給，早就準備好了。」
林硯適時遞上一杯冰鎮過的清心茶。
洛清瑾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這才覺得喉嚨里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褪去了一些。她有些惱怒地瞪了林硯一眼：「你這是在毒害同門嗎？」
「但師姐你剛才嚼得挺開心的啊。」
林硯指了指她因為吃辣而變得越發紅潤的嘴唇，「而且，你不覺得出了一身汗，剛才修煉時鬱結在胸口的那股氣，也跟著散出去了嗎？」
洛清瑾微微一怔。
這小子的歪理，居然真的感覺還不錯？
「這叫情緒轉移法。」林硯笑眯眯地解釋，「有時候繃得太緊，就需要一點外部的刺激來放鬆一下。」
看著林硯那得意的樣子，洛清瑾雖然沒說話，但看向那盆水煮肉片的眼神，卻沒那麼抗拒了。
這一晚，修仙界高高在上的聖女，在小師弟的忽悠下，破天荒地吃完了一整盆辣菜，甚至還意猶未盡地多喝了兩杯茶。
接下來的幾天，林硯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
今天端來一碗粥，明天弄個幾個菜，甚至在晚上打坐休息的時候，他還會故意搬個小馬扎坐在兩院交界的竹林里，給洛清瑾講一些他在「凡間」聽來的各種段子和笑話。
從「孫悟空三打白骨精」講到「葫蘆娃救爺爺」，甚至還夾雜著一些洛清瑾根本聽不懂但莫名覺得好笑的網絡熱梗。
起初，洛清瑾只是在房裡默默地聽著。
後來，她偶爾會推開窗，站在月光下聽。
再後來，她乾脆也拿了個蒲團，坐在竹林的那一邊，隔著幾竿翠竹，與林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那張臉上，笑容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些充滿煙火氣的日常中，被無限拉近。
但林硯知道，這還不夠。
想要徹底敲碎這塊堅冰，必須得有一記重錘。
半個月後的一天深夜。
皓月當空，幻月峰上靜謐無聲。
洛清瑾正在房中閉目養神，突然，一股狂暴而紊亂的靈氣波動從隔壁的清心苑傳來，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不好！」
洛清瑾猛地睜開眼，身形一閃，直接穿過竹林，衝進了林硯的院子。
院中央的石台上。
林硯盤膝而坐，臉色慘白如紙。他周身環繞著一層狂暴的金色火焰，那是純陽真氣失控的徵兆。他的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觸目驚心的鮮血。
「林硯！」
洛清瑾大驚失色。
她快步衝上前，想要幫他梳理靈力，卻在指尖剛觸碰到那層金色火焰時，被一股霸道的純陽之力猛地彈開。
「走火入魔？！」
洛清瑾看著林硯那痛苦的模樣，心急如焚。
純陽之體雖然修煉極快，但一旦陽火失控，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爆體而亡。師尊閉關前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讓他的純陽之氣暴走。
「林硯！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固守靈台，不要抵抗！」
洛清瑾再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防，也顧不上什麼師姐的架子。
她直接在林硯身後盤腿坐下，雙掌凝聚起自己元嬰期最為精純、陰柔的水系靈力，不顧一切地貼在了林硯的後背上。
「嗤——」
冰與火的碰撞，瞬間在兩人之間激起了一片白色的水蒸氣。
洛清瑾悶哼一聲。
那股純陽真火太過霸道，順著她的掌心瘋狂地灼燒著她的經脈。但她沒有退縮，反而加大了靈力輸出的力度，強行將自己那溫和的靈力擠入林硯的體內，像是一層清涼的薄膜，死死包裹住那些正在暴走的陽火，將其一點點逼回丹田。
「師……師姐……」
林硯的聲音虛弱而痛苦，斷斷續續地傳來，「我……我好難受……」
「別怕，有我在。」
洛清瑾的聲音有些發顫，額頭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將身體貼得更近了一些，幾乎是從背後將林硯抱在了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和靈力去安撫他。
「穩定心神，跟著我的靈力走。」
在洛清瑾拼盡全力的疏導下，足足過了一個時辰。
林硯周身那狂暴的金色火焰終於漸漸平息，化作一絲絲精純的靈力，重新沉入丹田。
「呼……」
感覺到林硯的經脈恢復了平靜，洛清瑾終於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強行透支靈力的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她身子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下巴擱在了林硯的肩膀上。
兩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態依偎在一起。
四周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以及兩人交錯的呼吸。
「師姐……」
林硯緩緩睜開眼，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臉色有些蒼白卻滿眼關切的洛清瑾。
「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的聲音依然有些沙啞，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只有老戲骨才懂的狡黠。
沒錯。
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純陽之火暴走？走火入魔？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堂堂藥聖！對自身靈力的掌控早已經到了入微的境界。他剛才不過是利用《青帝長生功》的特性，強行逆轉了一小部分純陽之氣，製造出了一種「走火入魔」的假象罷了。
「別說話。」
洛清瑾並沒有察覺到其中的貓膩，她只是本能地想要呵護眼前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的少年。
她甚至忘了收回摟在林硯腰間的手。
「你太冒進了。下次若是再覺得體內燥熱，立刻告訴我，不許自己強行壓制。」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好，都聽師姐的。」
林硯乖巧地點頭，然後突然反客為主，轉過身，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洛清瑾擁入了懷裡。
「你……」洛清瑾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推開他。
「別動。」
林硯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蘭花香氣，聲音悶悶的，帶著三分虛弱七分霸道。
「我現在還沒力氣，讓我靠一會兒。」
「就一小會兒。」
感受著懷裡那具溫熱而強健的軀體，聽著他胸腔里傳來平穩有力的心跳。
洛清瑾推拒的雙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緩緩落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