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嚴養女，松養男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破空聲，洛清瑾的飛劍穩穩地降落在了幻月峰的青石廣場上。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林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在天上摟著師姐的腰很享受，但那種把命交到別人手裡的失重感，對於一個骨子裡缺乏安全感的穿越者來說，還是能免則免。
「這就回來了？」
林硯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景色，那片翠綠的竹林，還有那座靜謐的庭院，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滿打滿算，這趟「遊山玩水」加「斬妖除魔」的歷練，也不過才去了幾天。
「我還以為要在外面浪個十天半個月的，這就跟周末去農家樂度了個短假似的。」林硯在心裡默默吐槽。
洛清瑾收起飛劍，臉上的那抹羞紅早在降落前就已經被高空的冷風吹散，重新換上了那副清冷端莊的聖女模樣。
她轉過頭，看著林硯，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記住剛才在劍上說的話。」
「明白，師姐！」
林硯立刻站得筆直，雙手抱拳，語氣恭敬，「在宗門內，師弟我絕對恪守門規，絕不敢對師姐有半分非分之想！師姐指東我絕不往西！」
這變臉的速度，讓洛清瑾都忍不住眼角微抽。
這小子，不去凡間演戲真是屈才了。
「走吧，先回院子休息，師尊此時應該還在閉關。」洛清瑾理了理衣袖，率先向著庭院走去。
然而，兩人剛走到主殿前，一道熟悉且溫和的聲音便從殿內傳了出來。
「回來了？」
隨著聲音落下，主殿那扇沉重的門無風自開。
紫無月端坐在玉案後，手裡依然拿著那捲似乎永遠看不完的玉簡，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目光穿過大門，落在了兩人身上。
「師尊？！」
洛清瑾和林硯同時愣住了。
不是說要閉關衝擊化神後期嗎？這才幾天，難道就突破成功了？這效率比坐火箭還快啊！
「發什麼呆？還不進來。」紫無月放下玉簡，衝著兩人招了招手。
兩人趕緊加快腳步走進大殿，恭敬地行禮。
「弟子拜見師尊。」
「免禮，免禮。」
紫無月抬手虛扶，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當她的視線掃過洛清瑾那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林硯身上那隱隱有些紊亂的純陽之氣時，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回事？」
紫無月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怒自威的關切，「不過出去短短几日，怎麼弄得這般狼狽？清瑾，你受了內傷？硯兒，你的本源之氣為何消耗如此之大？」
雖然兩人都已經經過調理，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大礙，但在化神境界的紫無月眼裡，這些細微的氣息變化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明顯。
林硯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太太的眼睛是X光嗎？連他消耗了本源之氣都能看出來？那他給洛清瑾「人工呼吸」解毒的事兒，該不會也被看穿了吧？！
「完了完了，這要是被當成輕薄聖女的登徒子，我這剛抱上的大腿豈不是要被砍了？」林硯在心裡瘋狂打鼓，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虛弱的乖寶寶模樣，低著頭不敢說話。
洛清瑾倒也坦蕩，她上前一步，再次拱手，語氣平靜地將這些天的行程如實匯報。
「回師尊的話。」
洛清瑾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弟子此番帶師弟下山，先是去了一趟青溪村，了卻了師弟的一樁凡塵心愿。」
聽到「凡塵心愿」四個字，林硯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他悄悄拿眼角的餘光去瞥洛清瑾，心想這女人該不會連他在村子裡編瞎話騙老村長，甚至強行給她戴鐲子的事兒也抖落出來吧？
那特麼就真的要社死了！
好在，洛清瑾似乎也覺得那段經歷有些難以啟齒，只是含糊地一筆帶過。
「隨後，弟子想著師弟初入金丹，缺乏實戰經驗，便自作主張，帶他去了伏魔谷外圍歷練。」
「伏魔谷？」紫無月眉頭一挑，似乎對這個地名並不陌生。
「是的。」
洛清瑾繼續說道，「在那裡，我們遇到了盤踞多年的魔修組織『血骷髏』的殘黨。其中，他們的首領厲絕天，也現身了。」
「厲絕天？」
紫無月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慈祥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宗門通緝榜上那個元嬰後期的邪修？他竟然還活著？」
「正是此獠。」
洛清瑾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的話，她並沒有任何隱瞞和美化。
「弟子與他交手，原本已經占據上風。但此獠狡詐陰險，在最後關頭竟然以身為餌，布下了一座『萬毒噬魂陣』，試圖與弟子同歸於盡。」
「弟子……一時不察，中了魔道暗算，身受重傷。」
說到這裡，洛清瑾的語氣中透出了一絲深深的自責和羞愧。她低下頭，不敢去看紫無月的眼睛。
「若非林師弟挺身而出，不顧自身安危，以純陽靈力強行替弟子排出毒素……弟子恐怕，已經命喪伏魔谷了。」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硯站在一旁，聽著洛清瑾這番毫無保留的「坦白局」，簡直要在心裡給她豎起一排大拇指了。
「大姐！你這未免也太誠實了吧！」
林硯在心裡尋思，「這種差點翻車的黑歷史，你不藏著掖著，反而跟家長一五一十地交代？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好歹你隱去你中毒被我救了這一段啊！就說你大展神威，一劍把那老魔頭劈了不就完了？反正死無對證！」
林硯現在只慶幸，洛清瑾還算有點理智，沒有把他是怎麼解毒的具體操作過程詳細描述一遍。這要是把「嘴對嘴」這種硬核治療手段說出來，那紫無月這老阿姨還不得當場拔劍清理門戶？
紫無月聽完洛清瑾的匯報，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玉案，那一聲聲清脆的敲擊聲，像是一記記重錘，敲打在洛清瑾的心上。
「能斬殺厲絕天，除掉這個宗門大患，你確實立了大功。」
紫無月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但是，清瑾。」
她目光如炬地盯著低頭認錯的洛清瑾，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你身為我幻月峰的首席大弟子，無極仙宗的聖女，竟然會被一個窮途末路的魔修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計？」
「你可知，在生死搏殺中，任何一絲輕敵和傲慢，都足以讓你萬劫不復？！」
紫無月的聲音逐漸拔高，整個大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你太驕傲了！」
「你以為自己修成了元嬰，便可以橫行無忌？你以為那些魔道妖人會跟你講什麼規矩道義？」
「若是這次沒有你師弟在旁，你是不是就要為了你的那點驕傲，把命交代在那種骯髒的地方？！」
面對紫無月狂風暴雨般的訓斥，洛清瑾沒有反駁，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身體微微顫抖。
「弟子知錯。」
她咬著嘴唇，眼底滿是自責和羞愧，「請師尊責罰。」
林硯站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畫風轉變得太快了吧！
之前紫無月對他那可是和風細雨，寵溺有加，簡直就是個慈祥的老奶奶。怎麼一轉頭到了洛清瑾這兒，就變成了嚴厲得甚至有些苛刻的滅絕師太了？
這雙標得也太明顯了吧！
「這也太嚴格了……」
林硯在心裡暗自腹誹，「人家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剛打完BOSS回來，受了傷還沒好利索呢，你不先關心關心傷勢，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批評教育？這誰頂得住啊！」
「難道這修仙界，還有『嚴養女，松養男』的奇怪說法？」
看著洛清瑾那副委屈又不敢還嘴的模樣，林硯心裡竟然升起了一絲名為「心疼」的情緒。
他想起了昨天洛清瑾撲在他懷裡的脆弱。
這個總是用完美面具偽裝自己的女孩，其實內心深處，比誰都渴望得到長輩的認可和關愛。
「咳，那個……師尊息怒。」
林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擋在了洛清瑾身前。
這個時候不展現一下男友力，哦不，是同門師弟的仗義，什麼時候展現？
「師尊，這事兒其實不能全怪師姐。」
林硯抬起頭，迎著紫無月那依然帶著怒火的目光，硬生生地編出了一個理由。
「當時那老魔頭走投無路，想要自爆元嬰。師姐是為了保護弟子，怕那自爆的餘波傷到我，才沒能及時躲開那毒陣的範圍。」
他這番話說得煞有介事，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我才是那個拖後腿的」的自責。
「若不是為了救我，以師姐的修為，怎麼可能中那種低級的陷阱？千錯萬錯，都是弟子的錯，是弟子學藝不精，拖累了師姐！」
說著，林硯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有一副「你要罰就罰我吧」的英勇就義姿態。
「……」
大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洛清瑾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並不寬厚的背影。
他……他在替我撒謊？
他明明知道，當時那種情況，就算沒有他，她也會中招的。
可是，他卻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只為了平息師尊的怒火，只為了不讓她受到責罰。
那一刻，洛清瑾感覺自己那顆原本因為訓斥而變得冰冷的心，突然被一股極其強烈的暖流包裹住了。
這小子……
紫無月看著跪在地上的林硯，又看了看眼眶微紅的洛清瑾，臉上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一招英雄救美，好一招捨己為人。」
紫無月在心裡暗笑，這小子的演技雖然浮誇了點，但這護短的勁兒嘛……
看來，這次下山歷練，這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確實突飛猛進啊。
「行了，都起來吧。」
紫無月揮了揮手，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起來。
「硯兒，你也不必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清瑾是你的師姐，保護你是她的職責。但她實戰經驗不足，容易輕敵，這也是事實。」
她看著兩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不過，你們能在此次歷練中互相扶持，生死與共，這份同門情誼，為師很是欣慰。」
「清瑾，這次的責罰便先記下。你且回去閉關養傷，順便好好反省一下這次的教訓。」
「硯兒，你也是。雖然你這次立了大功，但這純陽靈力乃是你的本源，日後切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若是傷了根基，為師拿什麼賠給你？」
「是，多謝師尊寬恕！」
兩人齊聲應答，如蒙大赦。
從主殿出來，洛清瑾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
直到走到了那片紫竹林前，她才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跟在後面的林硯。
「剛才……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真誠。
「嗨，謝什麼，咱倆誰跟誰啊。」
林硯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笑嘻嘻地湊上前，「師姐要是真想謝我，不如……咱們再來探討一下，之前沒做完的那件事？」
洛清瑾臉色一紅，原本的那點感動瞬間蕩然無存。
「你想得美！」
她狠狠地瞪了林硯一眼，轉身化作一道白光，逃也似的飛回了自己的住處。
只留下一串清脆的冷哼在竹林里迴蕩。
林硯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林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在天上摟著師姐的腰很享受，但那種把命交到別人手裡的失重感，對於一個骨子裡缺乏安全感的穿越者來說，還是能免則免。
「這就回來了？」
林硯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景色，那片翠綠的竹林，還有那座靜謐的庭院，一切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滿打滿算，這趟「遊山玩水」加「斬妖除魔」的歷練，也不過才去了幾天。
「我還以為要在外面浪個十天半個月的，這就跟周末去農家樂度了個短假似的。」林硯在心裡默默吐槽。
洛清瑾收起飛劍，臉上的那抹羞紅早在降落前就已經被高空的冷風吹散，重新換上了那副清冷端莊的聖女模樣。
她轉過頭，看著林硯，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記住剛才在劍上說的話。」
「明白，師姐！」
林硯立刻站得筆直，雙手抱拳，語氣恭敬，「在宗門內，師弟我絕對恪守門規，絕不敢對師姐有半分非分之想！師姐指東我絕不往西！」
這變臉的速度，讓洛清瑾都忍不住眼角微抽。
這小子，不去凡間演戲真是屈才了。
「走吧，先回院子休息，師尊此時應該還在閉關。」洛清瑾理了理衣袖，率先向著庭院走去。
然而，兩人剛走到主殿前，一道熟悉且溫和的聲音便從殿內傳了出來。
「回來了？」
隨著聲音落下，主殿那扇沉重的門無風自開。
紫無月端坐在玉案後，手裡依然拿著那捲似乎永遠看不完的玉簡，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目光穿過大門，落在了兩人身上。
「師尊？！」
洛清瑾和林硯同時愣住了。
不是說要閉關衝擊化神後期嗎？這才幾天，難道就突破成功了？這效率比坐火箭還快啊！
「發什麼呆？還不進來。」紫無月放下玉簡，衝著兩人招了招手。
兩人趕緊加快腳步走進大殿，恭敬地行禮。
「弟子拜見師尊。」
「免禮，免禮。」
紫無月抬手虛扶，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當她的視線掃過洛清瑾那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林硯身上那隱隱有些紊亂的純陽之氣時，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回事？」
紫無月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怒自威的關切，「不過出去短短几日，怎麼弄得這般狼狽？清瑾，你受了內傷？硯兒，你的本源之氣為何消耗如此之大？」
雖然兩人都已經經過調理，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大礙，但在化神境界的紫無月眼裡，這些細微的氣息變化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明顯。
林硯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太太的眼睛是X光嗎？連他消耗了本源之氣都能看出來？那他給洛清瑾「人工呼吸」解毒的事兒，該不會也被看穿了吧？！
「完了完了，這要是被當成輕薄聖女的登徒子，我這剛抱上的大腿豈不是要被砍了？」林硯在心裡瘋狂打鼓，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虛弱的乖寶寶模樣，低著頭不敢說話。
洛清瑾倒也坦蕩，她上前一步，再次拱手，語氣平靜地將這些天的行程如實匯報。
「回師尊的話。」
洛清瑾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弟子此番帶師弟下山，先是去了一趟青溪村，了卻了師弟的一樁凡塵心愿。」
聽到「凡塵心愿」四個字，林硯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他悄悄拿眼角的餘光去瞥洛清瑾，心想這女人該不會連他在村子裡編瞎話騙老村長，甚至強行給她戴鐲子的事兒也抖落出來吧？
那特麼就真的要社死了！
好在，洛清瑾似乎也覺得那段經歷有些難以啟齒，只是含糊地一筆帶過。
「隨後，弟子想著師弟初入金丹，缺乏實戰經驗，便自作主張，帶他去了伏魔谷外圍歷練。」
「伏魔谷？」紫無月眉頭一挑，似乎對這個地名並不陌生。
「是的。」
洛清瑾繼續說道，「在那裡，我們遇到了盤踞多年的魔修組織『血骷髏』的殘黨。其中，他們的首領厲絕天，也現身了。」
「厲絕天？」
紫無月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慈祥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宗門通緝榜上那個元嬰後期的邪修？他竟然還活著？」
「正是此獠。」
洛清瑾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的話，她並沒有任何隱瞞和美化。
「弟子與他交手，原本已經占據上風。但此獠狡詐陰險，在最後關頭竟然以身為餌，布下了一座『萬毒噬魂陣』，試圖與弟子同歸於盡。」
「弟子……一時不察，中了魔道暗算，身受重傷。」
說到這裡，洛清瑾的語氣中透出了一絲深深的自責和羞愧。她低下頭，不敢去看紫無月的眼睛。
「若非林師弟挺身而出，不顧自身安危，以純陽靈力強行替弟子排出毒素……弟子恐怕，已經命喪伏魔谷了。」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硯站在一旁，聽著洛清瑾這番毫無保留的「坦白局」，簡直要在心裡給她豎起一排大拇指了。
「大姐！你這未免也太誠實了吧！」
林硯在心裡尋思，「這種差點翻車的黑歷史，你不藏著掖著，反而跟家長一五一十地交代？你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好歹你隱去你中毒被我救了這一段啊！就說你大展神威，一劍把那老魔頭劈了不就完了？反正死無對證！」
林硯現在只慶幸，洛清瑾還算有點理智，沒有把他是怎麼解毒的具體操作過程詳細描述一遍。這要是把「嘴對嘴」這種硬核治療手段說出來，那紫無月這老阿姨還不得當場拔劍清理門戶？
紫無月聽完洛清瑾的匯報，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玉案，那一聲聲清脆的敲擊聲，像是一記記重錘，敲打在洛清瑾的心上。
「能斬殺厲絕天，除掉這個宗門大患，你確實立了大功。」
紫無月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但是，清瑾。」
她目光如炬地盯著低頭認錯的洛清瑾，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你身為我幻月峰的首席大弟子，無極仙宗的聖女，竟然會被一個窮途末路的魔修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算計？」
「你可知，在生死搏殺中，任何一絲輕敵和傲慢，都足以讓你萬劫不復？！」
紫無月的聲音逐漸拔高，整個大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你太驕傲了！」
「你以為自己修成了元嬰，便可以橫行無忌？你以為那些魔道妖人會跟你講什麼規矩道義？」
「若是這次沒有你師弟在旁，你是不是就要為了你的那點驕傲，把命交代在那種骯髒的地方？！」
面對紫無月狂風暴雨般的訓斥，洛清瑾沒有反駁，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身體微微顫抖。
「弟子知錯。」
她咬著嘴唇，眼底滿是自責和羞愧，「請師尊責罰。」
林硯站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畫風轉變得太快了吧！
之前紫無月對他那可是和風細雨，寵溺有加，簡直就是個慈祥的老奶奶。怎麼一轉頭到了洛清瑾這兒，就變成了嚴厲得甚至有些苛刻的滅絕師太了？
這雙標得也太明顯了吧！
「這也太嚴格了……」
林硯在心裡暗自腹誹，「人家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剛打完BOSS回來，受了傷還沒好利索呢，你不先關心關心傷勢，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批評教育？這誰頂得住啊！」
「難道這修仙界，還有『嚴養女，松養男』的奇怪說法？」
看著洛清瑾那副委屈又不敢還嘴的模樣，林硯心裡竟然升起了一絲名為「心疼」的情緒。
他想起了昨天洛清瑾撲在他懷裡的脆弱。
這個總是用完美面具偽裝自己的女孩，其實內心深處，比誰都渴望得到長輩的認可和關愛。
「咳，那個……師尊息怒。」
林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擋在了洛清瑾身前。
這個時候不展現一下男友力，哦不，是同門師弟的仗義，什麼時候展現？
「師尊，這事兒其實不能全怪師姐。」
林硯抬起頭，迎著紫無月那依然帶著怒火的目光，硬生生地編出了一個理由。
「當時那老魔頭走投無路，想要自爆元嬰。師姐是為了保護弟子，怕那自爆的餘波傷到我，才沒能及時躲開那毒陣的範圍。」
他這番話說得煞有介事，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我才是那個拖後腿的」的自責。
「若不是為了救我，以師姐的修為，怎麼可能中那種低級的陷阱？千錯萬錯，都是弟子的錯，是弟子學藝不精，拖累了師姐！」
說著，林硯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有一副「你要罰就罰我吧」的英勇就義姿態。
「……」
大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洛清瑾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並不寬厚的背影。
他……他在替我撒謊？
他明明知道，當時那種情況，就算沒有他，她也會中招的。
可是，他卻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只為了平息師尊的怒火，只為了不讓她受到責罰。
那一刻，洛清瑾感覺自己那顆原本因為訓斥而變得冰冷的心，突然被一股極其強烈的暖流包裹住了。
這小子……
紫無月看著跪在地上的林硯，又看了看眼眶微紅的洛清瑾，臉上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一招英雄救美，好一招捨己為人。」
紫無月在心裡暗笑，這小子的演技雖然浮誇了點，但這護短的勁兒嘛……
看來，這次下山歷練，這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確實突飛猛進啊。
「行了，都起來吧。」
紫無月揮了揮手，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起來。
「硯兒，你也不必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清瑾是你的師姐，保護你是她的職責。但她實戰經驗不足，容易輕敵，這也是事實。」
她看著兩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不過，你們能在此次歷練中互相扶持，生死與共，這份同門情誼，為師很是欣慰。」
「清瑾，這次的責罰便先記下。你且回去閉關養傷，順便好好反省一下這次的教訓。」
「硯兒，你也是。雖然你這次立了大功，但這純陽靈力乃是你的本源，日後切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若是傷了根基，為師拿什麼賠給你？」
「是，多謝師尊寬恕！」
兩人齊聲應答，如蒙大赦。
從主殿出來，洛清瑾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
直到走到了那片紫竹林前，她才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跟在後面的林硯。
「剛才……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真誠。
「嗨，謝什麼，咱倆誰跟誰啊。」
林硯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笑嘻嘻地湊上前，「師姐要是真想謝我，不如……咱們再來探討一下，之前沒做完的那件事？」
洛清瑾臉色一紅，原本的那點感動瞬間蕩然無存。
「你想得美！」
她狠狠地瞪了林硯一眼，轉身化作一道白光，逃也似的飛回了自己的住處。
只留下一串清脆的冷哼在竹林里迴蕩。
林硯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