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師姐成泡泡茶壺了
耳畔風聲呼嘯，腳下的山川河流如微縮模型般飛速倒退。
林硯死死抱著洛清瑾那盈盈一握的纖腰，整個人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她背上。雖然這位聖女師姐為了報復他剛才的「得寸進尺」，故意把飛劍的速度提到了極限，甚至還時不時來個極其刺激的空中漂移，試圖把他甩的有些狼狽。
但林硯是誰？
他可是有著藥聖記憶、靈魂強度足以硬抗化神期威壓的男人！這點失重感對他來說小菜一碟啦。
他不僅沒害怕，反而趁著洛清瑾在前面專心御劍、無暇顧及身後的時候，光明正大地深吸了一口那股好聞的蘭花幽香。
「哎呀，這軟飯……咳，這大腿抱得真香。」
林硯在心裡暗爽，「雖然這冰山師姐現在看起來生人勿近，但只要不觸碰她的核心底線，稍微試探一下邊緣，她其實也拿我沒辦法。」
畢竟，他手裡可是攥著紫無月這把「尚方寶劍」的。
出發前，紫無月曾私下裡找過他，語重心長地交代了一番。核心思想就四個字：大膽去追！
「硯兒，你師姐這人性子冷，又被為師管束得嚴，從未接觸過男女之事。你此番下山，務必多帶她去些沾染紅塵煙火氣的地方走走，看看人間的風景。」
「凡事有為師給你兜底。若是她敢用修為壓你，或者不聽你的安排，你大可搬出為師的名號。就說……這是為師的意思！」
回想起紫無月那副「我看好你哦，小伙子」的表情，林硯簡直想給她頒發一個修仙界年度最佳紅娘獎。
有了這道護身符，林硯這次下山歷練的行程，本質上完全由他這個金丹期的師弟說了算。
洛清瑾雖然是元嬰期的聖女，但她對紫無月的敬畏和尊師重道的觀念早已刻進了骨子裡。只要林硯祭出「師尊同意的」這個大殺器，她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乖乖就範。
「不過，也不能做得太明顯。」
林硯看著洛清瑾挺直的背脊，暗自盤算，「如果一上來就直接把她拉到什麼凡人城池，包個場子看煙花，或者買串糖葫蘆強行塞她嘴裡說『師姐你嘗嘗，很甜的』……」
「這種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古早瑪麗蘇套路，不僅油膩，而且太刻意了。以洛清瑾那敏感又腹黑的性子，絕對會懷疑我別有用心，甚至可能直接拔劍砍我。」
追女孩，尤其是追這種高冷段位的女孩，講究的是一個「潤物細無聲」，要師出有名。
「所以，第一站，必須得名正言順。」
林硯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
大約飛了一個時辰。
「師姐，前面那座山頭下去吧。」
林硯突然湊近洛清瑾的耳邊，大聲喊道，溫熱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嗯？」
洛清瑾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躲開那讓人心慌的呼吸，「下去作甚？我們此行的第一站，不是要去三百里外的伏魔谷查探魔修蹤跡嗎？」
這是她原本計劃好的行程，也是最符合她聖女身份的歷練任務。
「伏魔谷不急，魔修又不會長翅膀跑了。」
林硯理直氣壯地說道，「師尊說了，這次下山，行程由我來安排。第一站，我們要先去……青溪村。」
「青溪村？」
洛清瑾眉頭一皺，在記憶里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那貌似只是無極仙宗治下的一個凡人村落，毫無靈氣可言。去那裡做什麼？」
「那裡是我老家啊。」
林硯鬆開抱著她腰的手，指了指下方那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村莊，語氣瞬間變得低落起來，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我兩年前被仙師帶上山，走得匆忙，連句道別都沒來得及跟收養我的村長爺爺說。這兩年來，我日夜苦修，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衣錦還鄉，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而且……」
林硯又祭出了大招，「師尊也同意了。她說修仙不能忘本，斬斷塵緣之前，總得把凡世的恩情報了，方能念頭通達，不留心魔。」
「……」
一聽到「師尊同意」和「不留心魔」這種大義凜然的理由，洛清瑾原本準備拒絕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雖然性子冷淡，但並非不通人情世故。林硯這番話合情合理，她要是再阻攔，倒顯得她這個聖女冷血無情了。
「……也罷。」
洛清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那一絲彆扭，「既然師尊允准，那便依你。」
劍光一轉，青色的巨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下方的青溪村緩緩降落。
……
為了不引起太大的騷動，兩人在村外的一處偏僻小樹林裡降落，收起了飛劍，步行進村。
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年，但青溪村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依舊是那些熟悉的泥牆茅草屋，依舊是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甚至連村口那隻大黃狗，也依然懶洋洋地趴在石頭上曬太陽。
唯一不同的是，當林硯和洛清瑾並肩走進村子時，原本平靜的村莊瞬間沸騰了。
林硯雖然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衫，刻意收斂了金丹修士的靈壓，但他那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容，以及身上那種久居上位、被靈氣日夜滋養出來的出塵氣質，在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凡人中，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耀眼。
更別提走在他身邊的洛清瑾了。
雖然她依然是一襲素白道袍，未施粉黛，甚至連頭上都只插了一根簡單的木簪。但那傾國傾城的容貌，那種冰清玉潔、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氣場，讓所有看到她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連手裡的農具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哎呀！這……這不是硯哥兒嗎？！」
一個正在井邊打水的大娘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尖叫起來，「老天爺啊！硯哥兒成仙師回來了！」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平靜的湖水裡扔了一顆炸彈。
呼啦啦啦——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村裡的男女老少全跑了出來，把兩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真的是硯哥兒！哎喲，長這麼高了！看著比以前精神多了！」
「硯哥兒現在是仙師了吧？能飛天遁地了吧？」
「硯哥兒，這位仙子是……」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問著，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好奇，尤其是看向洛清瑾的目光，更是像在看天上的神明。
洛清瑾微微皺眉。
她極不習慣這種被凡人圍觀、嘈雜喧鬧的場面。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絲清冷的抗拒氣息。
「各位鄉親父老，好久不見啊！」
林硯察覺到了洛清瑾的不適，十分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她身前，隔絕了那些熾熱的視線。
他雙手抱拳，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燦爛笑容，像個歸鄉的遊子一樣熱情地跟村民們打著招呼。
林硯應付這種場面簡直是遊刃有餘。他三言兩語就安撫住了激動的村民，然後藉口要去探望村長爺爺，拉著洛清瑾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呼……凡人真是熱情啊。」
走到村長家那座稍微體面一點的磚瓦房前，林硯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回頭看向洛清瑾。
「師姐，沒嚇到你吧？」
「無妨。」
洛清瑾看著林硯那張笑意盈盈的臉，眼神有些複雜。
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懂這個小師弟了。
在山上的時候，他時而恭敬乖巧，時而又油嘴滑舌，甚至還敢藉機占她的便宜。但在這個簡陋的凡人村落里，面對這些卑微如螻蟻的凡人，他卻沒有絲毫修仙者的架子，那種發自內心的親切和隨和，是裝不出來的。
「你很喜歡這裡？」洛清瑾輕聲問道。
「談不上喜歡，但也談不上討厭。」
林硯推開半掩的院門。
院子裡，一個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的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曬太陽。聽到開門聲，老人費力地睜開渾濁的雙眼。
「誰啊……」
「爺爺，是我，小硯。」
林硯快步走上前，蹲在老人膝前，握住他那雙枯槁粗糙的大手，「我回來看您了。」
「硯哥兒？真的是硯哥兒？！」
老村長激動得渾身顫抖，反手死死抓住林硯的手臂，眼眶瞬間紅了，「好孩子……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老人上下打量著林硯，看著他那一身氣派的道袍和神采奕奕的模樣，老淚縱橫。
「出息了……竟然成了一位神仙了……」
一老一少敘著舊，畫面溫馨而感人。
洛清瑾靜靜地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出聲打擾。她那顆常年冰封的心，似乎也被這凡俗的溫情觸動了一絲。
「爺爺，我這次回來，除了看您，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寒暄過後，林硯突然站起身，走到洛清瑾身邊。
在洛清瑾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林硯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去拉她的手或者抱她的腰，而是保持著一個極其克制、甚至顯得有些鄭重的距離。
他轉過頭，看著老村長，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極其真誠、甚至帶著幾分「羞澀」的光芒。
「爺爺，您以前不是總擔心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希望我能早點找個媳婦成家立業嗎？」
林硯指了指身旁的洛清瑾。
「您看，這位師姐……」
林硯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小院裡卻清晰可聞。
「您覺得，她當您的孫媳婦，怎麼樣？」
「……」
空氣瞬間凝固。
老村長愣住了，半張著嘴，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而洛清瑾，這位堂堂無極仙宗的聖女，元嬰期的大能，更是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
孫……孫媳婦？！
這小子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林硯！你——」
洛清瑾回過神來，那張絕美的臉上瞬間升騰起一片憤怒的紅霞，一股壓抑不住的元嬰靈力下意識地就要爆發出來。
「師姐，我知道你害羞。」
還沒等她發作，林硯已經搶先一步，壓低聲音，用那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可憐巴巴的語氣快速傳音說。
「幫個忙，配合一下。村長爺爺他老人家身體不好，郎中說沒幾年活頭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我這不也是想讓他老人家走得安心點嘛……」
說著，林硯轉過頭，用那雙水汪汪的、純潔無瑕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洛清瑾。
眼神里寫滿了「求求你了」、「幫幫忙吧」、「你這麼善良一定不會拒絕的對不對」。
「你……」
洛清瑾看著那雙眼睛，滿腔的怒火和即將爆發的靈力，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雖然她知道這極有可能是林硯在演戲，在這個時候拿一個老人的遺願來道德綁架她，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
但是……
看著那個風燭殘年、滿眼期盼的老人，再看看林硯那副「只要你答應我願意做牛做馬」的可憐模樣。
她那句嚴詞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行……」
洛清瑾咬著下唇，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聲音細若蚊蠅，甚至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我們是修仙之人，怎可……怎可拘泥於凡俗之情？況且……師尊她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定會重罰於你我……」
她結結巴巴地搬出了最後的擋箭牌——紫無月。
試圖用師尊的威嚴來嚇退這個膽大包天的師弟。
然而。
聽到這句話，林硯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狐狸偷到了雞一般的壞笑。
「哦？師尊真的不讓嗎？」
林硯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怎麼覺得，師尊她老人家……好像巴不得我們倆趕緊成親呢？」
「你想想，師尊平時對我那麼好，對我簡直比親兒子還親。她老人家若是真的反對，會放心讓我跟你單獨下山歷練？會特意囑咐我們要『多交流學習』？」
「師姐……」
林硯眼神玩味地看著洛清瑾。
「你仔細回想一下，師尊看我們倆的眼神，難道真的只是在看普通的師姐弟嗎？」
轟！
洛清瑾腦子裡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她猛地想起了臨行前，紫無月那番語重心長、卻又隱晦至極的「發乎情止乎禮」的囑咐。
想起了師尊那看「金龜婿」一樣的眼神。
想起了師尊甚至強行安排他們「同乘一劍」的離譜操作！
難道……
難道師尊她老人家，真的是……真的是想撮合他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是野草一樣在洛清瑾的腦海里瘋狂生長，怎麼壓都壓不住。
「不……不可能……」
洛清瑾心亂如麻，原本堅固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一角。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部。
堂堂無極仙宗聖女，元嬰期大能，在這一刻，竟然被林硯這番連哄帶騙加心理暗示的話，給忽悠得臉紅成了泡泡茶壺，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硯死死抱著洛清瑾那盈盈一握的纖腰，整個人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她背上。雖然這位聖女師姐為了報復他剛才的「得寸進尺」，故意把飛劍的速度提到了極限，甚至還時不時來個極其刺激的空中漂移，試圖把他甩的有些狼狽。
但林硯是誰？
他可是有著藥聖記憶、靈魂強度足以硬抗化神期威壓的男人！這點失重感對他來說小菜一碟啦。
他不僅沒害怕，反而趁著洛清瑾在前面專心御劍、無暇顧及身後的時候，光明正大地深吸了一口那股好聞的蘭花幽香。
「哎呀，這軟飯……咳，這大腿抱得真香。」
林硯在心裡暗爽，「雖然這冰山師姐現在看起來生人勿近，但只要不觸碰她的核心底線，稍微試探一下邊緣，她其實也拿我沒辦法。」
畢竟，他手裡可是攥著紫無月這把「尚方寶劍」的。
出發前，紫無月曾私下裡找過他，語重心長地交代了一番。核心思想就四個字：大膽去追！
「硯兒，你師姐這人性子冷，又被為師管束得嚴，從未接觸過男女之事。你此番下山，務必多帶她去些沾染紅塵煙火氣的地方走走，看看人間的風景。」
「凡事有為師給你兜底。若是她敢用修為壓你，或者不聽你的安排，你大可搬出為師的名號。就說……這是為師的意思！」
回想起紫無月那副「我看好你哦，小伙子」的表情，林硯簡直想給她頒發一個修仙界年度最佳紅娘獎。
有了這道護身符，林硯這次下山歷練的行程，本質上完全由他這個金丹期的師弟說了算。
洛清瑾雖然是元嬰期的聖女，但她對紫無月的敬畏和尊師重道的觀念早已刻進了骨子裡。只要林硯祭出「師尊同意的」這個大殺器，她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乖乖就範。
「不過，也不能做得太明顯。」
林硯看著洛清瑾挺直的背脊，暗自盤算，「如果一上來就直接把她拉到什麼凡人城池，包個場子看煙花，或者買串糖葫蘆強行塞她嘴裡說『師姐你嘗嘗，很甜的』……」
「這種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古早瑪麗蘇套路，不僅油膩，而且太刻意了。以洛清瑾那敏感又腹黑的性子，絕對會懷疑我別有用心，甚至可能直接拔劍砍我。」
追女孩，尤其是追這種高冷段位的女孩，講究的是一個「潤物細無聲」，要師出有名。
「所以，第一站，必須得名正言順。」
林硯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
大約飛了一個時辰。
「師姐，前面那座山頭下去吧。」
林硯突然湊近洛清瑾的耳邊，大聲喊道，溫熱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嗯？」
洛清瑾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偏了偏頭，躲開那讓人心慌的呼吸，「下去作甚？我們此行的第一站，不是要去三百里外的伏魔谷查探魔修蹤跡嗎？」
這是她原本計劃好的行程，也是最符合她聖女身份的歷練任務。
「伏魔谷不急，魔修又不會長翅膀跑了。」
林硯理直氣壯地說道，「師尊說了，這次下山，行程由我來安排。第一站，我們要先去……青溪村。」
「青溪村？」
洛清瑾眉頭一皺，在記憶里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那貌似只是無極仙宗治下的一個凡人村落，毫無靈氣可言。去那裡做什麼？」
「那裡是我老家啊。」
林硯鬆開抱著她腰的手，指了指下方那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村莊，語氣瞬間變得低落起來，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
「我兩年前被仙師帶上山，走得匆忙，連句道別都沒來得及跟收養我的村長爺爺說。這兩年來，我日夜苦修，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衣錦還鄉，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而且……」
林硯又祭出了大招，「師尊也同意了。她說修仙不能忘本，斬斷塵緣之前，總得把凡世的恩情報了，方能念頭通達，不留心魔。」
「……」
一聽到「師尊同意」和「不留心魔」這種大義凜然的理由，洛清瑾原本準備拒絕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雖然性子冷淡，但並非不通人情世故。林硯這番話合情合理，她要是再阻攔，倒顯得她這個聖女冷血無情了。
「……也罷。」
洛清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那一絲彆扭，「既然師尊允准，那便依你。」
劍光一轉，青色的巨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下方的青溪村緩緩降落。
……
為了不引起太大的騷動，兩人在村外的一處偏僻小樹林裡降落，收起了飛劍，步行進村。
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年，但青溪村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依舊是那些熟悉的泥牆茅草屋，依舊是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甚至連村口那隻大黃狗，也依然懶洋洋地趴在石頭上曬太陽。
唯一不同的是，當林硯和洛清瑾並肩走進村子時，原本平靜的村莊瞬間沸騰了。
林硯雖然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長衫，刻意收斂了金丹修士的靈壓，但他那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容，以及身上那種久居上位、被靈氣日夜滋養出來的出塵氣質，在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凡人中，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耀眼。
更別提走在他身邊的洛清瑾了。
雖然她依然是一襲素白道袍，未施粉黛，甚至連頭上都只插了一根簡單的木簪。但那傾國傾城的容貌，那種冰清玉潔、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氣場，讓所有看到她的村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連手裡的農具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哎呀！這……這不是硯哥兒嗎？！」
一個正在井邊打水的大娘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尖叫起來，「老天爺啊！硯哥兒成仙師回來了！」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平靜的湖水裡扔了一顆炸彈。
呼啦啦啦——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村裡的男女老少全跑了出來，把兩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真的是硯哥兒！哎喲，長這麼高了！看著比以前精神多了！」
「硯哥兒現在是仙師了吧？能飛天遁地了吧？」
「硯哥兒，這位仙子是……」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問著，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好奇，尤其是看向洛清瑾的目光，更是像在看天上的神明。
洛清瑾微微皺眉。
她極不習慣這種被凡人圍觀、嘈雜喧鬧的場面。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絲清冷的抗拒氣息。
「各位鄉親父老，好久不見啊！」
林硯察覺到了洛清瑾的不適，十分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她身前，隔絕了那些熾熱的視線。
他雙手抱拳，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燦爛笑容，像個歸鄉的遊子一樣熱情地跟村民們打著招呼。
林硯應付這種場面簡直是遊刃有餘。他三言兩語就安撫住了激動的村民，然後藉口要去探望村長爺爺，拉著洛清瑾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呼……凡人真是熱情啊。」
走到村長家那座稍微體面一點的磚瓦房前，林硯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回頭看向洛清瑾。
「師姐，沒嚇到你吧？」
「無妨。」
洛清瑾看著林硯那張笑意盈盈的臉，眼神有些複雜。
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懂這個小師弟了。
在山上的時候，他時而恭敬乖巧，時而又油嘴滑舌，甚至還敢藉機占她的便宜。但在這個簡陋的凡人村落里，面對這些卑微如螻蟻的凡人，他卻沒有絲毫修仙者的架子，那種發自內心的親切和隨和，是裝不出來的。
「你很喜歡這裡？」洛清瑾輕聲問道。
「談不上喜歡，但也談不上討厭。」
林硯推開半掩的院門。
院子裡，一個滿頭白髮、身形佝僂的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曬太陽。聽到開門聲，老人費力地睜開渾濁的雙眼。
「誰啊……」
「爺爺，是我，小硯。」
林硯快步走上前，蹲在老人膝前，握住他那雙枯槁粗糙的大手，「我回來看您了。」
「硯哥兒？真的是硯哥兒？！」
老村長激動得渾身顫抖，反手死死抓住林硯的手臂，眼眶瞬間紅了，「好孩子……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老人上下打量著林硯，看著他那一身氣派的道袍和神采奕奕的模樣，老淚縱橫。
「出息了……竟然成了一位神仙了……」
一老一少敘著舊，畫面溫馨而感人。
洛清瑾靜靜地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出聲打擾。她那顆常年冰封的心，似乎也被這凡俗的溫情觸動了一絲。
「爺爺，我這次回來，除了看您，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寒暄過後，林硯突然站起身，走到洛清瑾身邊。
在洛清瑾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林硯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去拉她的手或者抱她的腰，而是保持著一個極其克制、甚至顯得有些鄭重的距離。
他轉過頭，看著老村長，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極其真誠、甚至帶著幾分「羞澀」的光芒。
「爺爺，您以前不是總擔心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希望我能早點找個媳婦成家立業嗎？」
林硯指了指身旁的洛清瑾。
「您看，這位師姐……」
林硯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小院裡卻清晰可聞。
「您覺得，她當您的孫媳婦，怎麼樣？」
「……」
空氣瞬間凝固。
老村長愣住了，半張著嘴，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而洛清瑾，這位堂堂無極仙宗的聖女，元嬰期的大能，更是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宕機狀態。
孫……孫媳婦？！
這小子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林硯！你——」
洛清瑾回過神來，那張絕美的臉上瞬間升騰起一片憤怒的紅霞，一股壓抑不住的元嬰靈力下意識地就要爆發出來。
「師姐，我知道你害羞。」
還沒等她發作，林硯已經搶先一步，壓低聲音，用那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可憐巴巴的語氣快速傳音說。
「幫個忙，配合一下。村長爺爺他老人家身體不好，郎中說沒幾年活頭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我這不也是想讓他老人家走得安心點嘛……」
說著，林硯轉過頭，用那雙水汪汪的、純潔無瑕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洛清瑾。
眼神里寫滿了「求求你了」、「幫幫忙吧」、「你這麼善良一定不會拒絕的對不對」。
「你……」
洛清瑾看著那雙眼睛，滿腔的怒火和即將爆發的靈力，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雖然她知道這極有可能是林硯在演戲，在這個時候拿一個老人的遺願來道德綁架她，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
但是……
看著那個風燭殘年、滿眼期盼的老人，再看看林硯那副「只要你答應我願意做牛做馬」的可憐模樣。
她那句嚴詞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行……」
洛清瑾咬著下唇，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聲音細若蚊蠅，甚至還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我們是修仙之人，怎可……怎可拘泥於凡俗之情？況且……師尊她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定會重罰於你我……」
她結結巴巴地搬出了最後的擋箭牌——紫無月。
試圖用師尊的威嚴來嚇退這個膽大包天的師弟。
然而。
聽到這句話，林硯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隱秘的、狐狸偷到了雞一般的壞笑。
「哦？師尊真的不讓嗎？」
林硯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怎麼覺得，師尊她老人家……好像巴不得我們倆趕緊成親呢？」
「你想想，師尊平時對我那麼好，對我簡直比親兒子還親。她老人家若是真的反對，會放心讓我跟你單獨下山歷練？會特意囑咐我們要『多交流學習』？」
「師姐……」
林硯眼神玩味地看著洛清瑾。
「你仔細回想一下，師尊看我們倆的眼神，難道真的只是在看普通的師姐弟嗎？」
轟！
洛清瑾腦子裡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她猛地想起了臨行前，紫無月那番語重心長、卻又隱晦至極的「發乎情止乎禮」的囑咐。
想起了師尊那看「金龜婿」一樣的眼神。
想起了師尊甚至強行安排他們「同乘一劍」的離譜操作！
難道……
難道師尊她老人家，真的是……真的是想撮合他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是野草一樣在洛清瑾的腦海里瘋狂生長，怎麼壓都壓不住。
「不……不可能……」
洛清瑾心亂如麻，原本堅固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一角。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驚人，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部。
堂堂無極仙宗聖女，元嬰期大能，在這一刻，竟然被林硯這番連哄帶騙加心理暗示的話，給忽悠得臉紅成了泡泡茶壺，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