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師尊的神助攻
幻月峰主殿，沉香木雕琢的殿門虛掩著。
林硯整理了一下衣襟，確認自己剛才在洛清瑾面前那副「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偽裝已經完全卸下，這才恭敬地在門外行禮。
「弟子林硯，求見師尊。」
不多時，殿內傳來了紫無月溫和且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
「進來吧。」
林硯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紫無月正端坐在玉案前，手中拿著一枚玉簡，似乎在查閱什麼卷宗。雖然她即將閉關衝擊化神後期，但此刻的神情卻顯得頗為輕鬆，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在案頭擺弄一盆剛剛盛開的幽夜蘭。
「硯兒，找為師何事？」
紫無月放下玉簡，目光慈祥地看著這個讓自己無比滿意的關門弟子。兩年時間，從毫無修為到金丹中期，這份天資，不僅是幻月峰的驕傲，更是她……那項大計最完美的基石。
「師尊。」
林硯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然後才站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忐忑與期盼。
「弟子剛才去拜見了師姐。」
他開始有選擇性地匯報剛才的「戰況」，「師姐修為高深，氣質出塵，弟子對師姐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只是……」
林硯話鋒一轉，適時地露出一絲苦笑，「師姐似乎性格有些清冷，弟子愚鈍，不知該如何與師姐親近，怕惹了師姐厭煩。」
聽到這話，紫無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這孩子，倒是實誠。」
她招了招手，示意林硯走近些，「你師姐那性子，為師最清楚。她自幼受了些苦楚，又一心向道，難免顯得不近人情。但她並非鐵石心腸，只是不善表達罷了。」
紫無月看著林硯，眼神中充滿了鼓勵，仿佛在看一個正在努力追求心儀女孩的青澀少年。
「修仙之人，講究一個『緣』字。你與她同在幻月峰，這便是天大的緣分。你要多些耐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可是……」
林硯順勢拋出了自己的目的，「師姐說她剛歷練歸來，需要閉關消化感悟。弟子就算想親近，也找不到機會啊。」
他頓了頓，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著紫無月，「師尊，弟子在山上也待了兩年了，修為已至金丹，遇到了瓶頸。弟子想……能不能請師尊恩准，讓師姐帶我下山去歷練一番？」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弟子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順便……也能借著一路上朝夕相處的機會，多向師姐請教，增進一下同門情誼。」
林硯把「增進同門情誼」這幾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那暗示的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
紫無月當然不是傻子。
她甚至比林硯想像的還要「通情達理」。
聽到林硯提出要和洛清瑾一起下山，她眼中不僅沒有絲毫責怪林硯不安心修煉的意思，反而閃過一絲極度滿意的精光。
「下山歷練？」
紫無月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利弊。
「你身為純陽之體，確實不宜長久閉門造車。如今你已結丹，有了自保之力，出去見識一下世面也是好的。」
她看向林硯，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而且，有你師姐這位元嬰期的聖女在身邊護持，為師自然是放心的。」
成了！
林硯心裡狂喜，這師尊簡直就是修仙界的「王婆」，太懂事了！
「多謝師尊成全！」林硯趕緊大聲謝恩。
「不過……」
紫無月話鋒一轉，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符，遞給林硯。
「為師即將閉關，雖非死關，但也需要清修。」
「這枚玉符你且收好。若是你們在山下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
紫無月看著林硯，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或者你師姐在修煉上遇到了什麼『心魔』、『瓶頸』，需要為師指點；亦或是你在與你師姐的『相處』中遇到了什麼阻力。」
「你都可以隨時通過大殿門口的機關陣法，或者捏碎這枚玉符聯繫為師。為師雖在閉關，但這幻月峰的動靜，依然能感知一二。」
林硯接過玉符，心裡直呼內行。
這不僅是給了他一張「免死金牌」，更是給了他一個「尚方寶劍」啊！意思是只要洛清瑾敢不配合，他隨時可以搖人，請師尊出面「主持公道」。
這哪裡是下山歷練，這分明就是奉旨泡妞！
「弟子明白！師尊的大恩大德，弟子沒齒難忘！」
林硯將玉符貼身收好，臉上笑得像朵花。
「既然如此，那為師便這就傳音給你師姐，讓她來一趟。」
紫無月微笑著說道，指尖輕輕一點桌面，一道無形的音波便穿透了大殿的牆壁，直奔洛清瑾的住處而去。
……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大殿外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洛清瑾依然是那身素淨的白色道袍，神色清冷地走了進來。只是當她看到站在紫無月身旁的林硯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了一絲疑惑和……警惕。
這小子，怎麼跑到師尊這裡來了？
難道他真的來告狀了？告她剛才用元嬰威壓欺負他？還是告她……不小心被他抱了胳膊？
「弟子拜見師尊。」
洛清瑾恭敬地行禮，餘光卻在打量著林硯。
只見林硯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乖巧聽話的好師弟模樣，完全看不出剛才在後山那種油嘴滑舌、甚至敢藉機揩油的無賴勁兒。
「清瑾，你來了。」
紫無月看著自己這位最得意的親傳大弟子，臉上的笑容依然慈祥，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師弟剛才來找為師，說他初結金丹，遇到了一些瓶頸，想要下山去歷練一番，增長些見識。」
洛清瑾心裡冷笑。
瓶頸？
剛突破金丹後期，還有臉說遇到瓶頸？這分明就是想找藉口出去野！
「師尊明鑑。」
洛清瑾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師弟天資聰穎，進境極快，這本是好事。但正因如此，他此刻更需要留在峰上，靜心鞏固修為，打磨心性。若是貿然下山，紅塵俗世的誘惑太多，恐會亂了他的道心。」
她這也是實話實說。
在她看來，林硯這純陽之體雖然逆天，但心性實在是太跳脫了。剛才在後山那一出，簡直就是個沒正形的花花公子。這種人放到山下，指不定會惹出什麼亂子。
「師姐教訓的是。」
林硯趕緊接話，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所以師弟才想著，若是能有師姐在身邊提點、監督，那師弟定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專心向道。」
洛清瑾：「……」
她轉過頭，看著林硯那張寫滿了「我很乖，求帶飛」的臉，氣得差點沒忍住拔劍。
這小子，在這裡等著她呢！
「清瑾啊，你師弟說得也有道理。」
紫無月不僅沒有怪罪林硯的唐突，反而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雖然剛剛歷練歸來，但也無需急於這一時閉關。修仙之路，一張一弛。一味地苦修，有時反而容易陷入執念。」
「修仙，亦要修心。」
紫無月深深地看了洛清瑾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包含著千言萬語，又似乎只是一句普通的教誨。
「你便帶著你師弟，下山去走走吧。不必拘泥於什麼斬妖除魔的任務，就當是帶他去遊歷大好河山，放鬆一下心境。有你在他身邊，為師也是放心的。」
這番話一出，洛清瑾徹底愣住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師尊，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師尊……居然同意了？
而且還讓她帶著林硯去「遊歷」？去「放鬆心境」？！
這還是那個從小對她要求極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是苛刻的紫無月長老嗎？
洛清瑾的記憶瞬間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她剛剛被紫無月收為親傳弟子。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紫無月對她的期望極高。
每天十二個時辰，除了短暫的休息，幾乎全被安排滿了各種高強度的修煉和比試。
如果她敢有一絲懈怠，迎接她的便是嚴厲的訓斥和懲罰。
甚至，當宗門裡其他同齡的男女弟子在一起談笑風生、結伴歷練時，紫無月也嚴禁她參與。
【「你是未來的聖女，你的心中只能有大道。那些凡俗的情愛和無用的交際，只會成為你修行路上的絆腳石。」】
【「尤其是那些男修，靠近你不過是貪圖你的美貌和地位。你絕不可與他們有任何牽扯！」】
這些話，像是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將洛清瑾死死地鎖在了那座冰冷的「完美聖女」的雕像里。
她努力地修煉，拼命地斬斷一切私情，終於成為了宗門裡最耀眼、也是最孤獨的那顆星。
雖然她知道師尊是為了她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活下去。紫無月也一直將她視若己出，她也對師尊懷有感恩之心。
但是今天。
這位曾經曾經嚴禁她接觸任何男修、連多看一眼都會受到責罰的師尊。
竟然主動要求她，帶著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年輕師弟，下山去「遊山玩水」？！
這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洛清瑾感到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真實感。
「師尊……」
洛清瑾張了張嘴，試圖找出其中的原因，「弟子……弟子才剛回來，修為尚需……」
「清瑾，為師心意已決。」
紫無月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分，打斷了她的推脫。雖然語氣依然溫和，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已經顯露無疑。
「這不僅是讓你帶師弟歷練，更是讓你自己去紅塵中走一遭。你卡在元嬰中期也有不少時日了，是時候去尋找你的突破契機了。」
「去準備一下吧。明日一早，便帶你師弟下山。」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洛清瑾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雖然她心裡依然充滿了疑惑和不解，甚至隱隱覺得這其中似乎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但在師門長輩的威嚴面前，和以前一樣，她只能選擇遵從。
「……是，弟子遵命。」
洛清瑾微微垂首，退到了一邊。
林硯站在一旁，將洛清瑾那瞬間的錯愕、疑惑以及最終的妥協，全都看在了眼裡。
他在心裡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妙啊！」
「這位師尊，簡直就是我的超級外掛加最強輔助啊！」
不管紫無月到底出於什麼目的，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想包辦婚姻。
至少在這一刻，林硯對這位「丈母娘」的好感度，直接拉滿了。
「多謝師尊！」
林硯滿臉激動地向紫無月道謝，然後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洛清瑾。
他特意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且充滿了「師弟的崇拜」的笑容。
「師姐，接下來的日子，就有勞你多多照顧了。」
「師弟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他在「聽話」兩個字上加了重音，那眼神里，分明閃爍著某種名為「大灰狼即將吃掉小白兔」的危險光芒。
洛清瑾看著他那副有些小人得志的嘴臉，藏在袖口裡的手微微握緊。
她突然覺得，這次下山歷練……
恐怕比她去斬殺什麼大妖，還要讓人頭疼。
林硯整理了一下衣襟，確認自己剛才在洛清瑾面前那副「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偽裝已經完全卸下，這才恭敬地在門外行禮。
「弟子林硯，求見師尊。」
不多時，殿內傳來了紫無月溫和且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
「進來吧。」
林硯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紫無月正端坐在玉案前，手中拿著一枚玉簡，似乎在查閱什麼卷宗。雖然她即將閉關衝擊化神後期，但此刻的神情卻顯得頗為輕鬆，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在案頭擺弄一盆剛剛盛開的幽夜蘭。
「硯兒，找為師何事？」
紫無月放下玉簡，目光慈祥地看著這個讓自己無比滿意的關門弟子。兩年時間，從毫無修為到金丹中期，這份天資，不僅是幻月峰的驕傲，更是她……那項大計最完美的基石。
「師尊。」
林硯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然後才站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忐忑與期盼。
「弟子剛才去拜見了師姐。」
他開始有選擇性地匯報剛才的「戰況」，「師姐修為高深，氣質出塵，弟子對師姐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只是……」
林硯話鋒一轉，適時地露出一絲苦笑，「師姐似乎性格有些清冷，弟子愚鈍，不知該如何與師姐親近，怕惹了師姐厭煩。」
聽到這話，紫無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這孩子，倒是實誠。」
她招了招手，示意林硯走近些，「你師姐那性子，為師最清楚。她自幼受了些苦楚，又一心向道，難免顯得不近人情。但她並非鐵石心腸，只是不善表達罷了。」
紫無月看著林硯，眼神中充滿了鼓勵，仿佛在看一個正在努力追求心儀女孩的青澀少年。
「修仙之人，講究一個『緣』字。你與她同在幻月峰，這便是天大的緣分。你要多些耐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可是……」
林硯順勢拋出了自己的目的，「師姐說她剛歷練歸來，需要閉關消化感悟。弟子就算想親近，也找不到機會啊。」
他頓了頓，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著紫無月，「師尊，弟子在山上也待了兩年了，修為已至金丹，遇到了瓶頸。弟子想……能不能請師尊恩准，讓師姐帶我下山去歷練一番？」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弟子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順便……也能借著一路上朝夕相處的機會，多向師姐請教，增進一下同門情誼。」
林硯把「增進同門情誼」這幾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那暗示的意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來。
紫無月當然不是傻子。
她甚至比林硯想像的還要「通情達理」。
聽到林硯提出要和洛清瑾一起下山，她眼中不僅沒有絲毫責怪林硯不安心修煉的意思，反而閃過一絲極度滿意的精光。
「下山歷練？」
紫無月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利弊。
「你身為純陽之體，確實不宜長久閉門造車。如今你已結丹，有了自保之力，出去見識一下世面也是好的。」
她看向林硯，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而且，有你師姐這位元嬰期的聖女在身邊護持，為師自然是放心的。」
成了！
林硯心裡狂喜，這師尊簡直就是修仙界的「王婆」，太懂事了！
「多謝師尊成全！」林硯趕緊大聲謝恩。
「不過……」
紫無月話鋒一轉，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符，遞給林硯。
「為師即將閉關，雖非死關，但也需要清修。」
「這枚玉符你且收好。若是你們在山下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
紫無月看著林硯，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或者你師姐在修煉上遇到了什麼『心魔』、『瓶頸』，需要為師指點；亦或是你在與你師姐的『相處』中遇到了什麼阻力。」
「你都可以隨時通過大殿門口的機關陣法，或者捏碎這枚玉符聯繫為師。為師雖在閉關，但這幻月峰的動靜，依然能感知一二。」
林硯接過玉符，心裡直呼內行。
這不僅是給了他一張「免死金牌」，更是給了他一個「尚方寶劍」啊！意思是只要洛清瑾敢不配合，他隨時可以搖人，請師尊出面「主持公道」。
這哪裡是下山歷練，這分明就是奉旨泡妞！
「弟子明白！師尊的大恩大德，弟子沒齒難忘！」
林硯將玉符貼身收好，臉上笑得像朵花。
「既然如此，那為師便這就傳音給你師姐，讓她來一趟。」
紫無月微笑著說道，指尖輕輕一點桌面，一道無形的音波便穿透了大殿的牆壁，直奔洛清瑾的住處而去。
……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大殿外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洛清瑾依然是那身素淨的白色道袍，神色清冷地走了進來。只是當她看到站在紫無月身旁的林硯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了一絲疑惑和……警惕。
這小子，怎麼跑到師尊這裡來了？
難道他真的來告狀了？告她剛才用元嬰威壓欺負他？還是告她……不小心被他抱了胳膊？
「弟子拜見師尊。」
洛清瑾恭敬地行禮，餘光卻在打量著林硯。
只見林硯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乖巧聽話的好師弟模樣，完全看不出剛才在後山那種油嘴滑舌、甚至敢藉機揩油的無賴勁兒。
「清瑾，你來了。」
紫無月看著自己這位最得意的親傳大弟子，臉上的笑容依然慈祥，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師弟剛才來找為師，說他初結金丹，遇到了一些瓶頸，想要下山去歷練一番，增長些見識。」
洛清瑾心裡冷笑。
瓶頸？
剛突破金丹後期，還有臉說遇到瓶頸？這分明就是想找藉口出去野！
「師尊明鑑。」
洛清瑾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師弟天資聰穎，進境極快，這本是好事。但正因如此，他此刻更需要留在峰上，靜心鞏固修為，打磨心性。若是貿然下山，紅塵俗世的誘惑太多，恐會亂了他的道心。」
她這也是實話實說。
在她看來，林硯這純陽之體雖然逆天，但心性實在是太跳脫了。剛才在後山那一出，簡直就是個沒正形的花花公子。這種人放到山下，指不定會惹出什麼亂子。
「師姐教訓的是。」
林硯趕緊接話，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所以師弟才想著，若是能有師姐在身邊提點、監督，那師弟定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專心向道。」
洛清瑾：「……」
她轉過頭，看著林硯那張寫滿了「我很乖，求帶飛」的臉，氣得差點沒忍住拔劍。
這小子，在這裡等著她呢！
「清瑾啊，你師弟說得也有道理。」
紫無月不僅沒有怪罪林硯的唐突，反而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雖然剛剛歷練歸來，但也無需急於這一時閉關。修仙之路，一張一弛。一味地苦修，有時反而容易陷入執念。」
「修仙，亦要修心。」
紫無月深深地看了洛清瑾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包含著千言萬語，又似乎只是一句普通的教誨。
「你便帶著你師弟，下山去走走吧。不必拘泥於什麼斬妖除魔的任務，就當是帶他去遊歷大好河山，放鬆一下心境。有你在他身邊，為師也是放心的。」
這番話一出，洛清瑾徹底愣住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師尊，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
師尊……居然同意了？
而且還讓她帶著林硯去「遊歷」？去「放鬆心境」？！
這還是那個從小對她要求極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是苛刻的紫無月長老嗎？
洛清瑾的記憶瞬間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她剛剛被紫無月收為親傳弟子。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紫無月對她的期望極高。
每天十二個時辰，除了短暫的休息，幾乎全被安排滿了各種高強度的修煉和比試。
如果她敢有一絲懈怠，迎接她的便是嚴厲的訓斥和懲罰。
甚至，當宗門裡其他同齡的男女弟子在一起談笑風生、結伴歷練時，紫無月也嚴禁她參與。
【「你是未來的聖女，你的心中只能有大道。那些凡俗的情愛和無用的交際，只會成為你修行路上的絆腳石。」】
【「尤其是那些男修，靠近你不過是貪圖你的美貌和地位。你絕不可與他們有任何牽扯！」】
這些話，像是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將洛清瑾死死地鎖在了那座冰冷的「完美聖女」的雕像里。
她努力地修煉，拼命地斬斷一切私情，終於成為了宗門裡最耀眼、也是最孤獨的那顆星。
雖然她知道師尊是為了她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只有足夠強大才能活下去。紫無月也一直將她視若己出，她也對師尊懷有感恩之心。
但是今天。
這位曾經曾經嚴禁她接觸任何男修、連多看一眼都會受到責罰的師尊。
竟然主動要求她，帶著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年輕師弟，下山去「遊山玩水」？！
這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洛清瑾感到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真實感。
「師尊……」
洛清瑾張了張嘴，試圖找出其中的原因，「弟子……弟子才剛回來，修為尚需……」
「清瑾，為師心意已決。」
紫無月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分，打斷了她的推脫。雖然語氣依然溫和，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已經顯露無疑。
「這不僅是讓你帶師弟歷練，更是讓你自己去紅塵中走一遭。你卡在元嬰中期也有不少時日了，是時候去尋找你的突破契機了。」
「去準備一下吧。明日一早，便帶你師弟下山。」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洛清瑾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雖然她心裡依然充滿了疑惑和不解，甚至隱隱覺得這其中似乎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但在師門長輩的威嚴面前，和以前一樣，她只能選擇遵從。
「……是，弟子遵命。」
洛清瑾微微垂首，退到了一邊。
林硯站在一旁，將洛清瑾那瞬間的錯愕、疑惑以及最終的妥協，全都看在了眼裡。
他在心裡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妙啊！」
「這位師尊，簡直就是我的超級外掛加最強輔助啊！」
不管紫無月到底出於什麼目的，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想包辦婚姻。
至少在這一刻，林硯對這位「丈母娘」的好感度，直接拉滿了。
「多謝師尊！」
林硯滿臉激動地向紫無月道謝，然後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洛清瑾。
他特意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且充滿了「師弟的崇拜」的笑容。
「師姐，接下來的日子，就有勞你多多照顧了。」
「師弟我……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他在「聽話」兩個字上加了重音，那眼神里，分明閃爍著某種名為「大灰狼即將吃掉小白兔」的危險光芒。
洛清瑾看著他那副有些小人得志的嘴臉，藏在袖口裡的手微微握緊。
她突然覺得，這次下山歷練……
恐怕比她去斬殺什麼大妖，還要讓人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