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也給您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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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河的袖袍揮動間,空間仿佛摺疊。

  那種令人窒息的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當林硯腳底再次觸及實地時,已經回到了洗劍池畔。

  這裡是古劍宗的極寒禁地,但此刻,空氣中卻涌動著一股燥熱的血腥氣。頭頂那一輪碩大的血月將潭水映照得如同沸騰的岩漿,九根原本漆黑的鎖鏈此刻通體赤紅,上面鐫刻的符文仿佛活過來一般,瘋狂地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這就是元嬰巔峰,半步化神的手段麼……」

  林硯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胃裡翻江倒海,心裡卻在冷靜地評估著雙方的戰力差。

  在這個修仙劇本里,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

  他一個練氣三層的菜鳥,面對半隻腳踏進化神期的大長老,中間隔了整整n個大境界。

  只能智取,但無論如何,大長老都要用他祭劍,最壞的結果就是死,陣法已經改動,就算死了,小白也能脫困。

  只不過作為高玩,還是要努力搏一搏生路,不然或許很難算完美通關吧?

  「吼——!!!」

  一聲悽厲的嘶吼打破了寂靜。

  被鎖在中央的小白,在看到古河的一瞬間,整個人瞬間進入了狂暴狀態。

  她雖然不知道這個老頭具體是誰,但她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令人作嘔的貪婪,以及對自己生命的絕對威脅。

  「轟!」

  煞氣如潮水般爆發,九根鎖鏈被扯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孽障,死到臨頭還敢逞凶!」

  古河冷哼一聲,手中拂塵輕輕一揮。

  看似輕飄飄的動作,卻帶著言出法隨的恐怖威壓。

  「鎮!」

  隨著這一個字吐出,周圍的空間猛地一沉。

  小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住,重重地摔回了石柱上。她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嘴裡溢出黑色的血沫,但那雙猩紅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古河,喉嚨里發出不屈的低吼。

  下一秒,她的視線鎖定了古河身邊的林硯。

  那是……林硯?

  他被那個老頭抓住了?

  小白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原本被鎮壓下去的氣息竟然再次暴漲,甚至隱隱有衝破元嬰期威壓的跡象。

  「咦?」

  古河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便是狂喜,「血月加持之下,這凶兵的靈性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好!好!好!果然是天佑我古劍宗!」

  他根本沒有把這反常的暴動歸結為「護主」,在他眼裡,這就是一把有了靈智的兵器在做困獸之鬥,越是兇狠,煉成之後的威力就越大。

  「師……師尊……」

  林硯恰到好處地發出一聲顫抖的呼喚,臉色慘白如紙,「那怪物……那怪物好像要掙脫了……」

  他在演。

  但同時,他的右手縮在袖子裡,對著小白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攢著。】

  【別動。】

  小白看到了那個手勢。

  她那即將失控的暴走,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雖然身體還在因為憤怒而顫抖,但她強行壓下了那股毀天滅地的煞氣,重新變回了那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模樣。

  「呵呵,孽障終究是孽障,稍微壓制便翻不起風浪。」

  古河並沒有注意到這一瞬的眼神交流。他負手而立,看著眼前的洗劍池,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而狂熱。

  「硯兒,你看這池水。」

  古河指著沸騰的黑水,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仿佛真的在給徒弟上最後一課,「你知道為什麼歷代宗主都要把廢棄的兵器扔進這裡嗎?」

  林硯低著頭:「弟子……弟子不知。」

  「因為萬物有靈,哪怕是斷劍殘兵,也有那一絲不滅的鋒芒。」

  古河瞥了一眼池邊泥土裡露出的幾截生鏽的斷劍——那是林硯這幾天埋下去的「陣旗」。

  它們被林硯很好的掩飾在一重殘破廢劍之中,並不顯眼。

  古河並沒有在意。


  在他眼裡,這洗劍池邊最不缺的就是破銅爛鐵。

  「這數萬柄殘劍的怨氣與鋒芒,滋養了數千年,才孕育出了這一把絕世凶胚。」古河貪婪地看著小白,「若是能將其煉化,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老夫照樣一劍斬殺!」

  「可是……」

  林硯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清澈的愚蠢」和恐懼,「可是師尊,煉器需要靈火和精鐵,您帶弟子來……弟子又不懂煉器……」

  古河轉過身,看著林硯,那張慈祥的老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傻孩子,誰說你不懂?」

  他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拍了拍林硯的肩膀,就像是一個慈愛的長輩,「你本身,就是這世間最好的『引火之物』啊。」

  「先天鑄靈體。」

  古河緩緩吐出這五個字,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掩飾,只有赤裸裸的利用,「這種體質,萬年難遇。你的血,天生就能洗鍊煞氣,溝通器靈。你是上天賜給為師最好的禮物。」

  「若是用普通火焰煉化,這凶兵定會反噬。但若是用你的血肉為祭,以你的靈魂為引,就能抹去它的神智,讓它成為一把最聽話、最鋒利的劍!」

  圖窮匕見。

  林硯雖然早知真相,但親耳聽到這老登把「吃人」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心裡還是忍不住想給他豎個中指。

  這就是修仙界的大佬嗎?PUA的話術簡直比資本家還要熟練。

  「師尊……您、您要殺我?」

  林硯表演欲大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手腳並用想要往後退,滿臉的難以置信和絕望,「可是您說過……您說過會把衣缽傳給我的啊!」

  「為師沒有騙你。」

  古河一步步逼近,強大的靈壓將林硯死死鎖定,讓他動彈不得,「等你化作了這神劍的一部分,隨為師征戰天下,那這古劍宗的榮耀,不就有你的一份嗎?」

  「這,便是為師給你上的最後一課。」

  古河抬起手,掌心靈力匯聚,化作一道無形的繩索,勒住了林硯的脖子,將他緩緩提到了半空。

  「大道無情,想要成仙,就要學會犧牲。今日你為宗門犧牲,來世……為師定會為你立碑傳書。」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

  林硯的雙腳離地,臉色漲紅,雙手無助地抓撓著脖子上的靈力繩索。

  不遠處,小白髮出了絕望的哀鳴,她瘋狂地撞擊著鎖鏈,哪怕皮開肉綻也毫無知覺。

  但林硯的目光,卻越過了古河的肩膀,看向了小白。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平靜。

  他在空中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這個位置……

  正下方,就是他埋下的第九顆陣旗,也就是整個「逆轉大陣」的陣眼。

  「師……師尊……」

  林硯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我……我願意……」

  古河一愣,手上的動作稍微鬆了一分:「哦?你想通了?」

  「既然是……為了宗門……」

  林硯不再掙扎,反而露出了一個有些詭異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古河看不懂的嘲弄。

  「那徒兒就……祝師尊,美夢成真。」

  「不過,這祭品怎麼用……」

  「我也給您上一課。」

  話音未落。

  林硯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把早已藏好的斷劍碎片,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

  但這些血並沒有落地,而是受到某種牽引一般,在空中化作一道淒艷的血線,筆直地射向了下方那塊不起眼的凍土。

  「好徒兒,你終於想通了……」

  「等等!」古河臉色大變:「你幹了什麼?!」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想要收緊靈力繩索。

  但晚了。

  那是【先天鑄靈體】的心頭精血。

  當第一滴血觸碰到陣眼的瞬間。

  「嗡————!!!」

  原本閃爍著紅光的九轉鎖靈陣,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咬了一口,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緊接著,紅光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沖天而起的、溫柔而浩大的幽藍色光柱。

  這光柱並沒有攻擊古河,而是直接將空中的林硯,和石柱上的小白,一同包裹在內。

  「這陣法……逆轉了?!」

  古河瞳孔地震,第一次失態地吼出了聲,「怎麼可能?!你一個廢物,怎麼可能改動老夫的九轉鎖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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