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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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鎖好門窗,拉上床簾。

  做完這一套「單身男大學生標準獨處流程」後,林硯並沒有急著進入系統,而是先看了一眼手機。

  陳希發來消息說今晚出去通宵打遊戲,不回宿舍。

  「這小子,天天夜不歸宿。」

  林硯躺回床上,摸了摸口袋裡那包在樓下小賣部買的水果糖。

  硬邦邦的,還在。

  「系統,這東西能帶進去嗎?」林硯試探性地問道。

  【系統提示:當前版本不支持現實物質實體傳輸。請宿主努力通關,升級系統權限。】

  「切,垃圾遊戲,我還以為有多高級呢。」

  林硯撇了撇嘴,把糖剝開一顆扔進自己嘴裡,剩下的隨手扔在桌上。

  雖然帶不進去,但這並不妨礙他在那邊「復刻」。

  「進入。」

  視線再次模糊,熟悉的失重感襲來。

  ……

  ……

  古劍宗,外門柴房。

  林硯睜開眼,窗外的天色依舊維持在他上次下線時的黎明前夕。

  【系統提示:今後檢測到宿主登出,劇本世界時間流速將自動凍結。】

  「這功能倒是不錯,不用擔心我下線睡覺的時候小白餓死了。」

  林硯從稻草堆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具身體的素質確實差了點,雖然有著「先天鑄靈體」這種特殊的輔助天賦,但在硬性修為上,他現在勉強只算是個練氣三層的小菜鳥。

  放在遍地金丹、元嬰滿地走的古劍宗,連個炮灰都算不上。

  「不過,夠用了。」

  林硯隨手掐了個除塵訣,撣了撣衣袖。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苟住,刷好感,改陣法。

  只要不正面硬剛,憑藉他強大的精神力和現代大學生的腦洞和變通去欺負那些只會死練功的古人,完全是降維打擊。

  輕車熟路地摸進外門膳房。

  這個點,胖大廚還在呼呼大睡。

  林硯沒去拿包子,而是在儲物櫃裡翻找了一通。

  「有了。」

  他在一個陶罐里找到了一大塊泛黃的土冰糖。

  萬年前的提純工藝有限,這冰糖看起來雜質不少,顏色像琥珀一樣,並沒有現實里的水果糖那麼精緻。

  「湊合用吧,甜味總是相通的。」

  林硯敲下一小塊,用乾淨的油紙包好,揣進懷裡,然後像只幽靈一樣飄向後山。

  ……

  洗劍池的風雪,似乎比前幾日溫柔了一些。

  還沒走近,林硯就遠遠地看到那個被鎖在池中央的身影。

  小白沒有像以前那樣低著頭裝死。

  她正艱難地仰著脖子,視線死死地盯著下山的那條石階小路。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水珠滴落,她也不眨眼。

  直到那個熟悉的青色身影從霧氣中出現。

  「嘩啦——」

  鐵索震動。

  她原本死寂的猩紅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兩簇小火苗。

  如果她有尾巴,此刻大概已經搖成了螺旋槳。

  「喲,看什麼呢?望夫石啊?」

  林硯踏著積雪走近,心情莫名地好。

  這種「被人全心全意等待」的感覺,對於在現實中是個透明人的他來說,確實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小白聽不懂「望夫石」是什麼意思,但這不妨礙她表達情緒。

  她努力地把身體往前探,喉嚨里發出軟糯的嗚嗚聲,像是在告狀:你怎麼才來。

  「行了行了,這不是來了嗎。」

  林硯走到池邊,先是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地上的陣紋。

  那天晚上他偷偷修改的迴路運轉正常。雖然不能完全消除鎖鏈的灼燒感,但至少能把那種「凌遲」般的劇痛,降低到「針扎」的程度。


  「疼嗎?」

  林硯指了指她身上的鎖鏈。

  小白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其實還是疼的。

  但比起以前那種恨不得撕碎靈魂的痛,這點疼對她來說,就像是撓痒痒。

  更重要的是,只要看到這個人,好像傷口就不怎麼疼了。

  「撒謊。」

  林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伸手在她全是灰的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

  「咚。」

  聲音清脆。

  小白捂著額頭,一臉懵逼。

  不疼,但是……好奇怪的感覺。

  「張嘴。」

  林硯沒給她思考人生的機會,從懷裡掏出那塊油紙包著的土冰糖,遞了過去。

  小白下意識地張開嘴。

  沒有包子的肉香,只有一塊硬邦邦、涼絲絲的小石頭被塞了進來。

  她本能地想咬碎。

  「別嚼,含著。」林硯指揮道。

  小白乖乖地閉上嘴,讓那塊小石頭在舌尖滾動。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地震。

  一種無法形容的滋味在口腔里炸開。

  不像血那麼腥,不像包子那麼咸,也不像雪水那麼涼。

  那種味道順著喉嚨流下去,像是有人在她荒蕪寒冷的身體裡,點了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唔!!」

  小白激動地看向林硯,指著自己的嘴巴,想說什麼卻又找不到詞彙。

  「這叫甜。」

  林硯盤腿坐在雪地里,看著她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家傻閨女。

  「記住了,這就叫甜。以後要是覺得日子苦了,就想想這個味道。」

  小白似懂非懂地點頭。

  有點甜。

  她在心裡默默把這個發音刻在了靈魂最深處,排在「林硯」和「小白」這兩個詞的後面。

  「好吃嗎?」

  「嗯!!」小白用力點頭,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在護著什麼絕世珍寶,生怕那塊糖化完了。

  「好吃就行。」

  林硯笑了笑,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亂糟糟的長髮,指尖不經意間划過她冰涼的臉頰。

  「等你出來了,我帶你去吃更多好吃的,玩好多好玩的。這世上有一種叫糖葫蘆的東西,酸酸甜甜的,比這個土疙瘩好吃一百倍。」

  小白不知道什麼是糖葫蘆。

  但她知道,只要是林硯說的,那一定就是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出來……」

  小白含著糖,含糊不清地重複著這個詞,眼神黯淡了一瞬,看了一眼身上粗大的鎖鏈。

  她出不去的。

  那個白鬍子老頭(大長老)說過,她生來就是為了在這裡贖罪,直到被煉化成一把聽話的兵器。

  「別看那些破鐵鏈。」

  林硯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的溫度覆蓋了她的視野。

  黑暗中,她聽到那個人的聲音,輕得像雪,卻重得像山:

  「相信我。」

  「用不了多久,我就讓它們統統變成廢鐵。」

  「到時候,我帶你下山,咱們去把那老頭的鬍子拔了做毛筆。」

  被捂著眼睛的小白,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嘴裡的糖塊還在慢慢融化。

  真的很甜。

  甜得她想哭。

  ……

  遠處,風雪漸大。

  林硯並沒有在洗劍池待太久,他必須要再去一趟藏經閣。

  僅僅修改一處陣紋還不夠。

  大長老最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像是在看一頭即將出欄的豬,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走了,小白。」

  林硯鬆開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好好含著,別吞了。」

  小白乖巧地點頭,目送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直到看不見人影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嘴裡那塊已經化了一半的冰糖吐在手心裡。

  晶瑩剔透,沾著她的口水。

  她捨不得吃完。

  她要把這剩下的半塊「甜」,藏在衣服最裡面的口袋裡,貼著心口放著。

  這樣,等他下次來之前,這兒就不會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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