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為什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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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海城北郊,檀宮莊園。

  一輛黑色邁巴赫穿過三道安檢崗亭,沿著兩排法國梧桐夾道的私家車道緩緩駛入。

  車內后座,秦似月換下了平時穿的舊衛衣,換成黑色羊絨高領衫,頭髮挽成鬆散的低髻,耳釘是一對老坑翡翠水滴,右手腕上多了一隻表——江詩丹頓縱橫四海,玫瑰金表殼。

  和槐花巷那個啃煎餅果子的姑娘,判若兩人。

  手機屏幕上還停留著陳默最後一條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

  秦似月看了一眼,把手機鎖屏,放進包里。

  她的面部表情在鎖屏的那一刻完成了切換。

  嘴角的弧度收斂,眉心微微聚攏,桃花眼裡的嬌軟被抽走,底下露出來的,是在秦氏年度戰略發布會上壓住三百多名高管時的那種東西。

  李芸坐在副駕。

  「秦董,常管家說,老爺子今早六點就起了,在書房等著。「

  「誰先到的?「

  「老爺子最早,夫人其次,老爺七點十分到的,進去沒兩分鐘就被老爺子趕出來了,說讓他先去花房澆花冷靜冷靜。「

  秦似月輕輕「嗯「了一聲。

  「我爸現在什麼狀態?「

  李芸斟酌了一下措辭:

  「……正在花房裡,把一盆繡球的枯葉摘得很用力。「

  秦似月沒忍住,嗤了一聲。

  「我奶奶呢?「

  「老太太在廚房,讓廚師加了兩道您愛吃的,廣式蝦餃和桂花糕。「

  秦似月的眉頭鬆了松。

  李芸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開口:

  「秦董,今天的局面,您心裡有數吧?「

  「知道。」

  秦似月停頓了幾秒。

  「我能應付。「

  李芸沒再多問。

  車子停在主宅正門台階前。

  管家老常已經等在那兒,微微彎著腰。

  秦似月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漢白玉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走到第三步,她突然停住,偏頭看向李芸。

  「那些收尾工作,處理乾淨了嗎?」

  李芸神色一凜。

  「周五下午全部清理完畢。伺服器端的訪問日誌也覆寫過了。「

  「好。「

  秦似月轉回身,推開了那扇三米高的胡桃木大門。

  主宅中廳,黑金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穿過中廳,右轉,走過一條掛著六幅齊白石真跡的走廊,盡頭是一扇虛掩的紅木門。

  秦似月在門前站定,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書房裡坐著三個人。

  正中間的紫檀太師椅上,秦定邦半闔著眼,手裡盤著兩顆包漿的核桃。

  茶几上擺著一疊牛皮紙文件,最上面赫然是陳默的照片。

  左側沙發,母親溫嵐端著青花瓷茶盞,沖女兒微微點頭,眼神透著安撫。

  右側單人椅上,父親秦建遠手裡狠狠捏著半截雪茄,看見秦似月進來,像被點燃的炮仗一樣就要竄起來。

  「你——「

  「建遠。「

  溫嵐輕輕叫了一聲。

  秦建遠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了,將雪茄往菸灰缸里一頓,靠回椅背。

  秦似月走到書房中央,沒坐。

  「爺爺,爸,媽。「

  秦定邦的核桃停了一下,又繼續轉。

  「坐吧。「

  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

  秦似月在溫嵐對面落座。

  沉默了一會兒。

  秦建遠到底沒憋住,猛地一拍扶手:

  「你告訴我!堂堂秦氏集團董事長,在大街上摟著個野男人親嘴!你還要不要臉了?」


  溫嵐眉頭緊鎖。

  秦似月沒接這茬,轉頭看向老爺子。

  秦定邦翻開茶几上那疊文件,不緊不慢地念出來。

  「陳默,男,三十歲,出身陳家村,海城企鵝科技有限公司項目三組組長,年薪二十萬,父母務農,名下無房產——「

  他頓了頓。

  「一個月前多了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行政加長版,裸車指導價兩百一十萬。「

  老爺子的核桃又停了。

  核桃停轉,老爺子抬眼盯著孫女,目光如炬:「你送的?」

  秦似月沒有猶豫:

  「他自己抽獎中的。「

  「所以,是你安排的。」

  書房又靜了兩秒。

  「是。「

  秦建遠「啪「的一聲拍在扶手上。

  「瘋了!給一個窮小子送車?你是瘋了還是被人下了蠱——「

  「建遠!「

  溫嵐將茶盞重重一擱。

  「讓爸問完。「

  秦建遠憋屈地閉了嘴。

  秦定邦像是根本沒聽見兒子的咆哮,繼續翻著文件。

  「這個陳默,家庭條件確實很差。」

  「但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就靠自己在海城紮下來,六年沒找家裡要過一分錢,他妹妹在海大的學費生活費,大半是他出的,骨氣不錯,但……」

  他聲音一沉,

  「配你,差得太遠,為什麼是他?」

  秦似月沉默了兩秒,語氣堅決:

  「沒有為什麼,就是他。」

  「啪——「

  秦建遠第二次拍扶手,被溫嵐瞪了一眼,又坐回去了。

  秦定邦沒有接話,核桃在掌心慢慢磨著。

  這時,書房的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紫灰色旗袍的老太太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碟蝦餃和一碟桂花糕。

  秦似月的奶奶,林佩芳。

  「行了行了,審什麼審,一早上沒讓孩子吃口東西。「

  奶奶林佩芳把蝦餃和桂花糕放在秦似月面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月月,餓壞了吧?」

  秦似月輕輕點頭。

  林佩芳順勢坐下,毫不客氣地瞪向秦定邦:

  「老秦,你翻那一堆破紙頂個屁用?什麼年薪幾萬沒房子的。」

  她拍了拍秦似月的手。

  「咱們月月十七歲就能把你罵高管的稿子改得滴水不漏,二十歲接手集團,這幾年業績翻了多少你瞎啊?」

  「她看上的男人,差不了!」

  秦建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溫嵐及時按住手臂。

  秦定邦深深看了老伴一眼,沒說話。

  林佩芳把桂花糕往秦似月面前推了推。

  「吃,吃完再說。「

  秦似月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忽然眼眶有點熱。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上一世,到死都沒能再吃到這一口。

  等她咽下桂花糕,秦定邦才緩緩放下手裡的核桃。

  「似月。「

  秦似月抬頭。

  老爺子的目光沉穩地落在她臉上,看了很久。

  最後,拿起茶几上那疊文件,合上,推到一邊。

  「爺爺不攔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書房裡所有人的呼吸都輕了半拍。

  「過兩天,帶他來家裡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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