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秦董失聯一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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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帕拉梅拉在永安弄里掙扎了整整七分鐘,還是沒能通過那輛烤地瓜三輪車的封鎖。

  陳默徹底認慫,倒車退出弄堂,把車停到五百米外的公共停車場。

  熄火。

  拔鑰匙。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有種剛從戰場上活下來的虛脫感。

  秦似月已經從副駕駛繞過來,站在他車窗外,彎腰看他,臉上笑意還沒散。

  「走吧,陳組長。」

  「可以別叫組長嗎?」

  「那叫什麼?」

  陳默拉開車門,站到她面前,看著她。

  秦似月仰著頭,老銀簪在發間歪著,領口的白線頭翹起來,鼻尖被風吹得微微泛紅。

  他沒回答,伸手把她領口那截線頭壓下去,指腹擦過她鎖骨上方的皮膚,很快收回來。

  「走。」

  兩個人並肩走進老城街區。

  沒有車窗和隔音玻璃的阻隔,冬日的聲音一下子湧進來——自行車鈴鐺聲、從二樓飄下來的戲曲唱段、巷口包子鋪籠屜掀開時撲出的白氣。

  陳默走外側。

  這不是刻意的。

  從村口雪路上開始的習慣,到現在已經變成了本能。

  有電瓶車從身後竄過來,他微微側身,用半個肩膀擋了一下氣流,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

  秦似月看到了。

  她沒吭聲,只是走著走著,肩膀往他那邊靠了一點。

  不到一厘米。

  兩人的袖口偶爾碰在一起,蹭一下,分開。

  再蹭一下,再分開。

  秦似月的目光被一面斑駁的紅磚牆吸引過去,牆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底下是一家充滿年代感的理髮店,門口豎著紅藍白三色旋轉燈柱,嗡嗡地轉著。

  透過滿是水漬的玻璃,能看見裡面一個老師傅正給客人圍圍布,動作慢悠悠的。

  她駐足看了兩秒,嘴角彎了彎。

  陳默回頭。

  「看什麼呢?」

  「看生活。」

  秦似月收回視線,語氣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陳默沒追問。

  糖畫攤出現在第三個巷口的拐角處。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支著一塊石板,旁邊鐵鍋里熬著琥珀色的糖稀。

  大勺舀起,拉出一條金黃色的線,在石板上行雲流水——龍鬚、龍角、龍鱗,不到一分鐘,一條栩栩如生的飛龍就凝在了竹籤上。

  秦似月停住。

  她蹲了下來,膝蓋抵著青石板路面,雙手抱著膝,下巴擱在手背上,一瞬不瞬地盯著老大爺的手。

  糖稀從勺尖垂落,拉絲,凝固。

  老大爺抬頭瞅她一眼,笑了。

  「閨女要啥?龍鳳都有。」

  「龍。」

  秦似月脫口而出。

  大爺樂呵呵地澆了一條新龍,插上竹籤遞過來。

  「五塊。」

  秦似月接過去,舉到眼前,對著陽光照。

  金黃的糖龍被光打透,晶瑩剔亮。

  她的睫毛在糖面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一滴沒凝固的糖稀從龍尾處滑落,正好落在她灰色毛衣的袖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抬手就想用指甲去摳。

  陳默蹲下來。

  他從兜里抽出紙巾,左手托起她的手腕——骨節細,腕骨凸起一小塊,手背上有淺淡的青色血管——右手一點一點擦掉那灘糖漬。

  他沒抬頭。

  秦似月也沒動。

  她的手腕搭在他掌心裡,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乾燥,微粗糙,和那杯被他捂了一個多小時的豆漿溫度一樣。

  周圍的聲音變得很遠。

  大爺的糖鍋咕嘟咕嘟冒泡,遠處有孩子在巷子裡追跑尖叫,一輛自行車「叮鈴鈴」地擦過身後。


  陳默把最後一點殘漬擦淨,紙巾團起來攥在手裡。

  他抬頭。

  秦似月正看著他。

  那個眼神讓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不是在村裡面對長輩時表演出的溫婉,不是拆穿騙局時的冷厲,也不是發消息時貓咪錶情包背後的俏皮。

  是一種無法偽裝的、從眼底深處湧出來的東西。

  貪戀。

  像是在看一件她知道自己曾經失去的、這輩子最想留住的東西。

  那裡面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可辨識的痛。

  只一瞬。

  秦似月垂下眼,睫毛扇了兩下,表情重新切換回那個巧笑嫣然的模式。

  她咬掉龍角,嘎嘣脆,腮幫子鼓起來。

  「甜。」

  她把糖畫舉到陳默嘴邊。

  「你也吃。」

  陳默張嘴咬下一截龍鬚。

  確實甜。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走,飯館快過號了。」

  秦似月舉著糖畫跟上來,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步子輕快,鞋頭那點幹掉的泥印一顛一顛。

  陽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面上,一高一矮,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永安弄的盡頭是一條更窄的岔巷,私房菜館「柿子院」的木門就藏在左手邊第三家,門頭沒有霓虹燈,只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

  陳默剛要拐進去。

  巷子右側,一塊暗金色的牌匾沉沉地掛在灰色的門楣上——「清風雅居」。

  古樸。低調。

  門前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車牌是連號。

  陳默掃了一眼,沒在意。這種老城區藏著不少高端私人會所,不稀奇。

  他推開「柿子院」的木門,轉頭招呼身後的秦似月。

  「進——」

  話沒說完,聲音卡住了。

  秦似月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在,糖畫還舉在手裡,但她的目光越過陳默肩膀,定在了「清風雅居」的方向。

  準確地說,定在了那輛邁巴赫上。

  只有零點幾秒。

  然後她收回視線,笑著跨過門檻:「走啊,不是說快過號了嗎?」

  但陳默站在門口,總覺得剛才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快得來不及捕捉,像是水面下掠過的一道暗影。

  他看了眼那輛邁巴赫。

  車門正在打開。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下來,左手夾著手機,右手在扶車門。

  面容焦躁,眼角有明顯的黑眼圈,領帶歪了也沒顧上正。

  男人壓低嗓子,語速極快地對著手機說:

  「秦董失聯一上午了,黑石那邊快瘋了!你讓我去哪找……」

  他的話猛地斷了。

  視線掃過弄堂口。

  那對剛走進木門的年輕情侶——穿起球毛衣、咬著糖畫的女孩,頭上歪歪斜斜插著一根發黑氧化的老銀簪。

  男人的手鬆了。

  手機從耳邊滑落,「吧嗒」一聲,屏幕朝下,砸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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