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正在輸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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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盯著手機屏幕,那隻探頭探腦的小白兔表情包仿佛在他心尖上踩了一腳。

  心跳漏了半拍,隨後開始擂鼓。

  嘴角的弧度完全壓不住。

  他仰躺在沙發上,單手蓋住臉,肩膀卻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抖動。

  這分明是在問,他敢不敢去!

  那層隔在兩人之間的窗戶紙,此刻薄如蟬翼,仿佛一捅就破。

  陳默拿起手機,正琢磨著是該趁熱打鐵,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還是繼續用文字迂迴拉扯,將曖昧的氣氛再烘托一下。

  嗡——嗡——

  手機毫無徵兆地響動起來,鈴聲打斷了他滿腦子的旖旎幻想。

  屏幕上跳出一個有些眼熟但沒有存名字的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海城本地。

  陳默眉頭微皺,劃開接聽鍵。

  「餵?」

  「默子!老同學!還記得我嗎?你班長李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過分熱情的男聲,背景音嘈雜,能清晰地聽到撞球猛烈碰撞的「砰砰」聲,以及幾聲刻意壓低的竊笑。

  很顯然,對方開了免提。

  陳默眼底的笑意瞬間收斂,坐直身體,語氣變得平淡:

  「班長?有事嗎?」

  高中畢業十多年了,他跟這個八面玲瓏的班長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哎呀,你這傢伙!」

  李峰的嗓門更大了,語氣誇張。

  「我的天,默子你小子現在是真發了啊!整個高中同學群都傳瘋了!」

  「說你開著兩百多萬的帕拉梅拉回村,那叫一個威風!嘖嘖,真是深藏不露啊,大老闆!」

  陳默捏著手機,沉默地聽著這虛偽至極的吹捧,眼神一寸寸冷了下來。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一通黃鼠狼給雞拜年的電話。

  果然,李峰話鋒一轉,用一種看似在開玩笑,實則淬著毒的語氣說道:

  「不過啊,默子你也知道,群里總有那麼幾個愛嚼舌根的檸檬精,陰陽怪氣說你那車是租的,帶回去的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朋友,也是……咳,也是花錢雇的演員……」

  李峰誇張地乾笑了兩聲:

  「哈哈哈,你說這幫孫子是不是閒的蛋疼?純屬嫉妒!」

  「所以我想著,咱們得給這幫人一個驚喜!」

  「就定在後天,初七晚上,在『金海匯』,咱們高三(2)班搞個同學聚會!」

  「默子,你必須得把嫂子帶出來,往那兒一坐,什麼話都不用說,就讓大伙兒好好開開眼!」

  「也狠狠堵上那幫碎嘴子的臭嘴!怎麼樣,哥們兒這安排,夠意思吧?」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鋼針,扎在陳默最脆弱、最心虛的地方。

  車,確實是中獎的。

  女朋友,確實是租的。

  李峰這通電話,就是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一場準備公開處刑他的鴻門宴。

  去,只要秦似月不肯來,他陳默一個人開著車過去,反而會坐實傳言,成為全場笑柄。

  不去,那更是做賊心虛,從此在同學圈裡徹底抬不起頭,淪為「租車裝逼被打臉」的經典反面教材。

  電話那頭的撞球聲和竊笑聲還在繼續,李峰似乎在耐心等待著他的窘迫和推脫。

  陳默沉默了數秒,再次開口時,聲音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行啊。」

  「李大班長組織活動,我肯定到。」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正好這幾天在老家待得骨頭都生鏽了,出來聚聚也好。」

  「你地址時間發我群里就行。」

  電話那頭明顯一滯。

  李峰預想過陳默可能會惱羞成怒地辯解,或者支支吾吾地找藉口推脫,唯獨沒想過,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

  這種反常的冷靜,讓他心裡泛起了一絲嘀咕。

  這小子,哪來的底氣?

  「啊?哦,好好好!」

  李峰乾笑兩聲,匆忙道。

  「那說定了啊,初七晚上七點,金海匯三樓牡丹廳,你可一定要到啊!」

  說完,他像是怕陳默反悔似的,火速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陳默臉上偽裝的平靜如潮水般褪去。

  他頹然坐倒在沙發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必須去。

  這不僅關乎他自己的面子,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用那種骯髒的字眼去揣測秦似月。

  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可……

  他拿什麼去請秦似月?

  那個在槐花巷口,決絕地轉身,用一句「合同兩清」築起高牆的女孩。

  現在跑去請她參加這場明顯是龍潭虎穴的聚會,算什麼?

  把她當成自己虛榮心的擋箭牌?

  當成炫耀的工具?

  陳默痛苦地抓了抓頭髮,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包裹了他。

  「哥,你這是準備在沙發上孵出個小雞來?」

  陳雨琪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從廚房走出來,看著自家哥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吐槽。

  「怎麼了?跟嫂子表白被拒了?」

  陳默煩躁地擺擺手,把同學聚會的事情簡略一說。

  陳雨琪聽完,柳眉一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鴻門宴啊這是。」

  她捏起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你還不趕緊去請嫂子?等著天上掉下來個保時捷車模替你去啊?」

  「我……」

  陳默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我有什麼資格去請她?我們……已經結束了。」

  「結束個屁!」

  陳雨琪把牙籤往垃圾桶里一丟,雙手叉腰。

  「人家這麼賣力陪你演戲,給你家掙回那麼大面子,你以為是你那幾個臭錢的作用?

  「怪不得嫂子看你的眼神就像看傻……咳咳那啥。」

  「算了,總之別告訴我你現在抹不開臉去求人家了!」

  這番話像一記耳光,抽得陳默臉上火辣辣的。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怎麼說?

  用上司的口吻命令她?

  「秦似月,有個任務交給你。」——那太混蛋了。

  用哀求的姿態?

  「似月,求求你再幫我一次。」——他開不了這個口,這只會讓她更看不起自己。

  陳默腦海里浮現出秦似月在槐花巷口,拖著行李箱融入黑暗的那個背影,故作堅強,卻難掩單薄。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攥住,疼得發緊。

  不能再用那種僱傭的方式去利用她了。

  絕對不能。

  在沙發上天人交戰了足足十分鐘後,陳默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不再糾結那些虛偽的措辭和可能的後果。

  他決定用最直接,也最真誠的方式,把選擇權,完全交到她的手上。

  陳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多猶豫一秒,勇氣就會泄氣。

  一行字出現在對話框裡。

  「初七晚上有空嗎?我高中同學聚會,想……正式邀請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參加。」

  他閉上眼睛,拇指重重地按下了發送鍵。

  消息發送成功的綠色氣泡彈了出來,靜靜地躺在那裡。

  陳默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陳默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就在他準備放下手機,接受這場註定的社死結局時。

  對話框的頂部,突然跳出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那行小字閃爍了幾下,又消失了。

  又過了幾秒,再次跳出。

  閃爍,消失。

  如此反覆。

  陳默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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