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脾氣很壞的女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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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村裡的喧囂漸漸散去,只有零星的鞭炮聲在遠方迴蕩。

  陳家院子裡掛起了兩盞大紅燈籠,將雪地映得紅彤彤的。

  王秀蘭和老陳頭在屋裡看電視,秦似月剛洗完碗,正坐在小板凳上給王秀蘭捶背,把老太太哄得合不攏嘴。

  「似月,出來一下。」

  陳默拿著那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走到她身後。

  秦似月動作一頓,隨即笑著對王秀蘭說:

  「媽,陳默叫我。」

  「去吧去吧,多穿點,外面冷。」

  來到院子角落的柿子樹下,陳默把大衣披在她身上,順勢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頭,一根根地幫她搓著手指回暖。

  氣氛有些過於安靜。

  秦似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怎麼了?這麼嚴肅。」

  陳默抬起頭,目光直視她的眼睛。

  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審視。

  「似月,這幾天的事,我很感激。」

  「沒有你,我爸媽這個年過不好。」

  「但是。」

  陳默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陳浩然在投行混了十年,是個人精。」

  「恆遠地產的暴雷內幕、離岸信託的底層資產邏輯,這些東西,不是百度能查到的。」

  「而且……」

  陳默逼近一步,聲音壓低。

  「他那種恐懼是裝不出來的。」

  「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能讓海城的金融精英怕成那樣?」

  空氣仿佛凝固了。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秦似月臉上的笑容消失。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她的肩膀微微垮塌,整個人縮在大衣里,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脆弱和疲憊。

  「陳默。」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你相信我嗎?」

  陳默沒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秦似月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露出一種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委屈。

  「我沒騙你,我真的是實習生。只不過……」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更低了:

  「在來咱們項目組之前,我有半年的時間,是在秦氏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當打雜助理。」

  陳默瞳孔微微一縮。

  總裁辦?

  「打雜助理,其實就是端茶倒水、複印文件、訂盒飯的。」

  秦似月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飄忽,仿佛陷入了某種不堪的回憶。

  「那個地方……很壓抑。」

  「那些高管進進出出,嘴裡談的都是幾億、幾十億的生意。」

  「我每天縮在角落裡,看著他們一通電話就能讓一家公司破產,看著他們怎麼把債務打包甩給下家。」

  「我必須拼命去記、去學他們說的每一個詞。」

  「因為只要送錯一份文件,或者聽不懂一個術語,那個……那個脾氣很壞的女總裁,就會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甚至讓我滾蛋。」

  說到「脾氣很壞的女總裁」時,秦似月心裡默默對自己說了聲抱歉。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恆遠暴雷的事,是我在那邊整理廢紙簍的時候,看到的一份作廢備忘錄。」

  「至於陳浩然……」

  秦似月抬眼看了陳默一下,眼神閃爍:

  「他也許以前去過總部辦事,見過我給那位……那位大人物拎包吧。」

  「他應該是以為我是那位大人物的心腹,其實我就是個跑腿的。」


  「他怕的不是我,他是怕我回去跟領導告狀。」

  「我……我當時也是被大伯一家氣急了,才狐假虎威裝了一把。」

  秦似月說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伸手去抓陳默的衣袖,聲音哽咽:

  「對不起,陳默。」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只是……我只是怕你覺得我心機深,怕你覺得我是個壞女孩……」

  陳默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女孩。

  她哭得那樣隱忍,那樣小心翼翼。

  所有的邏輯瞬間閉環了。

  為什麼她懂那些高深的金融術語?因為那是她在高壓環境下求生的本能。

  為什麼陳浩然怕她?因為狐假虎威,因為宰相門前七品官。

  陳默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厲害。

  他剛才在幹什麼?

  他在審問一個為了保護他父母、不惜動用自己僅有的一點「人脈」和「心機」的女孩。

  她曾經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總裁辦里,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才學會了這些保護自己的手段?

  而自己,竟然在懷疑她。

  「別說了。」

  陳默伸手,一把將秦似月攬進懷裡。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

  「是我不好,我不該問這些。」

  秦似月的臉埋在他胸口,身體微微顫抖。

  「你不是心機深,你是太苦了。」

  陳默的大手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不許再說這種話。」

  「在項目組,哥罩著你。」

  陳默深吸一口氣,鄭重承諾:

  「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告訴我,我們一起扛,好不好?」

  懷裡的人兒頓了頓,隨後用力點了點頭,雙手環住他的腰,抱得更緊了。

  「好。」

  秦似月的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委屈極了。

  然而,在陳默看不見的角度。

  埋在他胸口的秦似月,微微睜開眼。

  那雙還掛著淚珠的桃花眼裡,哪裡還有半點委屈?

  那分明是一種計劃通的狡黠,和一抹得逞後的、淡淡的笑意。

  【傻瓜。】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誰配讓我秦似月端茶倒水?】

  風雪夜歸人。

  兩顆心在這一刻緊緊貼在一起,雖然中間隔著一個巨大的、善意的謊言,但這並不妨礙這份溫度,真實得滾燙。

  只是陳默不知道,那位「脾氣很壞的女總裁」,此刻正趴在他懷裡,盤算著回去該怎麼給他漲工資。

  ……

  「阿嚏!」

  陳默突然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

  秦似月抬起頭,一臉關切。

  「沒事。」

  陳默揉了揉鼻子,緊了緊大衣。

  「可能是誰在罵我吧。」

  秦似月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怎麼會呢?我老公這麼好,肯定是誰在想你。」

  與此同時,海城,秦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

  正在加班處理爛攤子的第一秘書,看著空蕩蕩的董事長辦公室,對著那張老闆椅,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老闆啊,您這微服私訪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再不回來,咱們就要被那幫老董事給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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