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深淵中的凝望!鬼厲的孤獨與傷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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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大山深處,某片剛經歷過一場單方面屠殺的原始雨林空地。

  劇組的夜戲,緊接著白天的血腥動作戲開機。

  此時已經是南疆深夜的凌晨一點。空氣極其悶熱,耳邊只有偶爾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知名蟲鳴。

  這股原生態的肅殺感,完美契合了接下來要拍的這最後一場體現「鬼厲」內心的重頭文戲。

  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空地中央,燃著一堆真實的篝火。

  「Action!」副導演輕喊。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江尋冷酷的臉上。

  他穿著厚重的玄黑長袍,隨意地坐在篝火旁的一塊石頭上。

  由於剛剛拍完白天的動作戲,他的衣服下擺和臉上,依然殘留著道具血漿和泥水。

  而在他周圍,站著魔教萬毒門、合歡派等一眾倖存的部下(群演和客串的女配)。

  這些人在白天親眼見識過這位副宗主殺人不眨眼、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變態手段。

  此刻,他們全都低著頭,戰戰兢兢地站在外圍。

  連大氣都不敢喘。

  甚至不敢抬頭直視江尋那雙暴戾的眼睛。

  這時,一名飾演合歡派弟子(金瓶兒手下)的年輕女演員,大著膽子端著一碗清水,試圖上前獻殷勤。

  她剛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三步,甚至連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一直盯著篝火的江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從喉嚨深處,極其冰冷地滾出一個字:

  「滾。」

  帶著刺骨的殺氣。

  那個女演員瞬間僵在了原地,端著水碗的手抖個不停,甚至不需要演,那種來自骨子裡的恐懼就讓她眼眶發紅。

  「是……副宗主……」

  所有魔教部下迅速退入了黑暗的雨林深處。

  確定周圍再無一人後。

  攝影機的推軌開始極其緩慢地向江尋靠近。

  鏡頭裡。

  在跳躍的火光中。

  江尋原本筆挺的脊背,緩緩佝僂了下去。

  他臉上的暴戾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孤獨。

  這哪還是什麼威震天下的「血公子」?

  這分明就是一個在黑暗中迷路了十年、遍體鱗傷卻死活找不到出口的可憐人。

  江尋緩緩抬起右手。

  那雙在白天揮舞噬魂棒、砸碎敵人頭骨都不曾顫抖一下的修長手指。

  此刻卻在發抖。

  他極其小心翼翼地。

  從懷裡最貼近心臟的位置,捧出了一個破舊的油布包。

  江尋低下頭,顫抖著雙手,緩緩打開布包。

  在布包的中心。

  靜靜地躺著一枚光芒早已黯淡的金色合歡鈴。

  以及,那片在誅仙劍陣下殘存的水綠色衣角。

  由於整整十年的貼身摩挲。

  那片衣角的邊緣已經嚴重泛白、褪色。

  但它卻被保存得一塵不染。

  與江尋滿手的血污和泥濘,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江尋看著那片衣角。

  他那雙眼睛裡,突然湧現出了一層水光。

  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甚至連一滴都沒有。

  他只是用那沾著乾涸血跡的粗糙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小鈴鐺。

  眼神中充滿了眷戀。

  按照原本的劇本,這場戲到這裡就該結束了,只需要一個壓抑的特寫長鏡頭。

  但就在這時。

  坐在篝火旁的江尋,似乎完全與鬼厲那個破碎的靈魂融為了一體。

  他看著搖曳的火光。

  看著手中那片無論如何也拼不回一個完整女孩的碎布。


  他突然微微啟唇。

  低聲呢喃了一句根本不在劇本上的台詞。

  「十年了……」

  江尋的聲音在寂靜的雨林中極其淒涼。

  「我殺的人……越來越多……」

  他停頓了一下,眼角微微抽搐,最終定格成了一個絕望的慘笑:

  「可我卻……越來越找不到……救你的路了。」

  「碧瑤……」

  ……

  「嘶……」

  這句完全沒有寫在劇本上的即興發揮。

  直擊在場所有人的內心!

  監視器後。

  一向以雷厲風行女強人自居的曾姐。

  聽到這句台詞的瞬間,眼眶「唰」地一下全紅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狂涌而出。

  站在她旁邊,幾個負責化妝和服裝的年輕女助理。

  更是直接背過身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得連站都站不穩。

  太苦了!

  這十年,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他用最冷血無情的殺戮,把自己偽裝成天下人唾棄的魔頭,只為了在這個狗屁不通的世道里,找一條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希望的復活之路。

  可是,十年過去了。

  他手上沾滿了鮮血,卻依然只能在這無人的荒野里,對著一塊破布自言自語。

  這種「殺神獨泣」的鐵漢柔情,這種強烈的反差與無力感。

  簡直比《誅仙2》里碧瑤擋劍的那一刻,還要讓人感到窒息的絕望!

  負責打板和掌控節奏的副導演。

  拿著對講機,看著監視器屏幕里那個在火光中的男人。

  他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抖了半天。

  根本不敢喊出那句「咔」。

  他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打破這足以在華語影史上封神的、極致的破碎感。

  整個南疆的雨林,陷入了一場比白天殺戮時還要壓抑的沉默。

  只有壓抑的抽泣聲在黑暗中迴蕩。

  直到一分鐘後。

  江尋鄭重地將那片衣角和鈴鐺重新包好。

  貼著心臟的位置,放回了懷裡。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

  眼中的那抹水光已經徹底消失殆盡。

  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到極點的「血公子」的面具。

  「過了。」

  江尋自己喊了一聲,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現場的眾人才如夢初醒。

  副導演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兼淚水。

  所有人都明白。

  剛才白天鬼厲殺人有多狠。

  現在他對著一塊破布說的這句話,就把觀眾的心剜得有多深。

  第三部《斬龍》的文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

  不僅接住了第二部的巔峰,甚至,隱隱超越了那個由「痴情咒」締造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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