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我在四合院裡截胡了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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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行傳媒,頂層辦公室。

  「沒戲。」

  「託了三層關係,連正主的面都沒見著。經紀人回話倒是客氣,就八個字。」

  曾姐豎起兩根手指,模仿著那種拒人千里的調調:

  「閉關修禪,不談紅塵。」

  她嘆了口氣,看向窗邊:「江導,換人吧。這位姐是真神仙,咱們這俗世的錢,人家看不上。五千萬在她眼裡,估計還沒那一院子海棠花值錢。」

  江尋正在餵魚。

  魚食灑下,錦鯉翻騰。

  「修禪?」

  他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沒回頭:「在哪修?五台山?還是普陀山?」

  「就在燕京,二環里,鴉兒胡同那個私人四合院。」

  江尋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過身,眼底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的精光。

  「那就好辦了。」

  「據我所知,這位天后修的不是禪。」

  他拿起外套,隨手搭在肩上。

  「她在修長城。」

  「走,我去給她送點功德。」

  ……

  入夜,鴉兒胡同。

  寸土寸金的地界,卻靜得像被時間遺忘。

  那座不起眼的黑漆木門緊閉,門口連盞燈都沒有。

  風過樹梢,沙沙作響。

  但這風聲里,夾雜著一種極其清脆、極其有節奏的撞擊聲。

  嘩啦——嘩啦——

  陳道領著江尋進了院子。

  院裡沒開大燈,只有幾盞落地宮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海棠樹影婆娑,檀香幽幽。

  如果忽略掉正房裡傳來的「碰」、「槓」、「胡了」的話,這裡確實像個古剎。

  屋內暖氣很足。

  黃花梨木的八仙桌旁,圍坐四人。

  正對門口那位,正是傳說中的王飛兒。

  她沒化妝。

  素顏的皮膚白得有些透明,眼角眉梢帶著股渾然天成的慵懶。

  一身灰色亞麻長裙,松松垮垮,肩上隨意搭著條羊絨披肩。頭髮用根木簪子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明明是在搓麻將,她卻坐出了一種在羅浮宮看展的高級感。

  臉上那副碩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三條。」

  她扔出一張牌。

  聲音清冷,空靈,像冰塊撞擊玻璃杯。

  哪怕只是兩個字,也有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質感。

  「飛兒。」

  陳道走過去,拍了拍正在數錢的另一位牌友:「老張,你家孫子哭著找奶喝呢,讓這小朋友替你打幾圈。」

  老張如蒙大赦,抓起衣服就溜——顯然是輸了不少。

  江尋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坐下。

  王飛兒透過墨鏡上沿,淡淡掃了他一眼。

  沒表情。

  沒打招呼。

  甚至連頭都沒點一下。

  「繼續。」

  她吐出兩個字,惜字如金。

  牌局重啟。

  江尋打得很規矩。

  不餵牌,不亂打,安安靜靜地做一個透明的牌搭子。

  四合院裡很安靜,只有麻將碰撞的脆響。

  打了兩圈。

  江尋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一邊摸牌,一邊像是無意識地,從喉嚨深處哼出了一段旋律。

  沒有歌詞。

  只是輕哼。

  「嗯……嗯嗯……嗯……」

  那是《我心永恆》的前奏,愛爾蘭哨笛的悠揚變奏。

  聲音極小,若有若無。


  就像是一縷青煙,在檀香中裊裊升起。

  起初,王飛兒沒有任何反應。

  她摸牌、打牌,動作行雲流水,快准狠。

  但漸漸地。

  江尋哼到了第二遍。

  王飛兒摸牌的手指,在大拇指推開牌面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是天后。

  是對旋律有著絕對潔癖和敏銳度的天才。

  這段旋律……

  很怪。

  簡單,卻空靈得可怕。

  帶著一種北大西洋深夜的寒意,又透著股至死不渝的深情。

  有點意思。

  王飛兒墨鏡後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依舊沒說話,只是出牌的速度慢了半拍。

  江尋餘光瞥見她的反應,心中暗笑。

  他繼續哼。

  進入主歌部分。

  旋律開始變得纏綿悱惻。

  「碰。」

  王飛兒碰了一張牌。

  她沒有馬上打出去,而是拿著一張牌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噠。

  噠。

  噠。

  完全卡在江尋哼唱的節拍上。

  她在聽。

  而且聽進去了。

  這種從未聽過的曲風,這種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孤獨感,正在一點點瓦解她不談紅塵的防線。

  江尋看準時機。

  旋律推進,即將進入副歌的高潮——也就是那句石破天驚的「You are here」。

  那個高音,是整首歌的靈魂。

  王飛兒的手指已經停住了,她甚至微微側過了頭,顯然在等待那個即將到來的爆發點。

  然而。

  就在那個高音即將衝出口的瞬間。

  戛然而止。

  江尋閉嘴了。

  他若無其事地打出一張牌:「八萬。」

  空氣突然凝固。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即將打出來的噴嚏被人硬生生按了回去。

  難受。

  抓心撓肝的難受。

  王飛兒手裡的牌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來。

  她抿了抿嘴唇。

  忍住。

  江尋沒看她,繼續摸牌,然後換了個調子,開始哼……《最炫民族風》。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噗。

  這種極致的落差感,簡直是對耳朵的霸凌。

  「啪!」

  王飛兒把手裡的牌重重扣在桌上。

  她摘下墨鏡,隨手扔在一邊。

  露出一雙清冷、卻因為強迫症發作而略顯煩躁的眼睛。

  她看向江尋。

  眼神直勾勾的,帶著股子天后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餵。」

  她開口了。

  聲音懶懶的,卻透著一絲焦躁。

  「剛才那個調子。」

  「後面呢?」

  江尋抬起頭,一臉茫然:「啊?什麼後面?」

  「就那個……」

  王飛兒皺著眉,自己輕聲哼了一句剛才斷掉的旋律,音準完美得可怕。

  「這句後面,接什麼?」

  「哦,那個啊。」

  江尋一邊碼牌,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瞎哼哼的,忘了。」

  「忘了?」

  王飛兒眯起眼,身子前傾,盯著江尋。

  「小朋友,你在釣我的胃口?」


  她是佛系,不是傻。

  這麼完整的旋律結構,怎麼可能是瞎哼哼?

  「真沒釣。」

  江尋一臉誠懇,卻又嘆了口氣,欲擒故縱:

  「主要是這歌……後面太難了。音域跨度太大,轉音太碎。」

  「我尋思著,國內也沒幾個女歌手能唱出那種……嗯,那種站在世界盡頭的感覺。」

  「所以乾脆就不想了,費腦子。」

  王飛兒笑了。

  是被氣笑的。

  她靠回椅背,雙手抱胸,那股子傲視群雄的女王范兒瞬間炸開。

  「沒人能唱?」

  她指了指自己,語氣平淡,卻狂得沒邊。

  「你是在我面前說這句話?」

  江尋裝作剛認出她:「喲,飛姐!失敬失敬!不過……您不是封麥禮佛了嗎?紅塵俗曲,怕污了您的耳。」

  王飛兒白了他一眼。

  「少貧。」

  她伸出一隻手,掌心攤開。

  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

  「譜子,拿來。」

  「這歌,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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