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奢華重現:把凡爾賽宮搬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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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顆鉚釘被液壓錘狠狠砸入鋼板。

  世界突然安靜得有些甚至耳鳴。

  粗糲的焊工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義大利的織造師、東陽的頂級木雕工、蘇富比拍賣行的鑑定顧問。

  江尋脫下那件沾滿機油味、硬得像盔甲的迷彩服,隨手扔進垃圾桶。

  換上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手裡的對講機,換成了一把紅木柄的高倍放大鏡。

  ……

  頭等艙,大樓梯現場。

  空氣里沒有木屑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燒錢的味道。

  美術指導老陳指著剛裝好的扶手,眼底全是紅血絲,卻滿臉亢奮:

  「江導,您看這質感!高分子樹脂倒模,一比一復刻凡爾賽宮參數。光澤度、紋理,肉眼絕對看不出區別!關鍵是,這一下給劇組省了三百萬!」

  江尋沒接話。

  他走上台階,鞋底敲擊大理石,聲音清脆空靈。

  伸出手。

  指腹貼上扶手那繁複的巴洛克雕花,緩緩滑過。

  三秒後,手指停住。

  江尋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扶手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拆了。」

  兩個字。

  輕得像灰塵,砸在老陳耳朵里卻像雷。

  「拆……拆了?」老陳笑容僵在臉上,甚至懷疑自己聽覺出了問題,「江導,這可是進口樹脂!鏡頭裡根本看不出來的!」

  「鏡頭看不出來。」

  江尋把髒了的濕巾扔給老陳,眼神冷淡。

  「但演員摸得出來。」

  「樹脂是屍體,是冷的。」

  「木頭才有命,是熱的。」

  江尋俯視著老陳,語氣不容置疑:「我要造的是1930年的海上皇宮,不是橫店那種敲起來『邦邦』響的泡沫板。」

  「全部換成百年老橡木。」

  「去東陽把那幾個非遺傳承人請來,我要純手工雕刻。」

  「可是預算……」

  「錢不夠找曾姐,時間不夠我給你加人。」江尋轉身,不再看那堆垃圾一眼,「別讓我說第二遍。」

  老陳看著那堆價值幾十萬的樹脂扶手,心在滴血,又被這種近乎病態的完美主義震得頭皮發麻。

  ……

  嘉行傳媒,財務部。

  曾姐看著報表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0」,手抖得連水杯都端不住。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指著一張新送來的單據,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一塊地毯?定做費八十萬?他是打算把這地毯鋪到月球上去嗎?」

  採購經理哭喪著臉,比她還絕望。

  「曾總,江導說了,現代機器織出來的經緯度太整齊,那是工業垃圾,沒有人味兒。」

  「他非要還原1930年的英倫紡織工藝。我們好不容易在英國鄉下挖出來兩台快進博物館的老式提花機,光是請技師修機器就花了大半個月……」

  曾姐捂著胸口,仰頭吞下兩顆藥丸。

  這不是在拍電影。

  這特麼是在用錢,給那艘船鍍金身。

  與此同時。

  江尋的買手團隊像一群飢餓的蝗蟲,橫掃歐洲古董市場。

  路易十六時期的絲絨沙發。

  從舊上海沒落大亨手裡收來的、唱針都磨損了的老式留聲機。

  甚至餐廳里的銀質餐具,都是從蘇富比拍賣會上成套拍回來的,上面還留著百年前貴族使用的劃痕。

  一車車價值連城的「破爛」,源源不斷地填進那頭鋼鐵巨獸的肚子裡。

  ……

  不僅要貴。

  還要對味。

  頭等艙吸菸室。


  江尋站在剛鋪好的地磚上,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光線有些暗。

  「不對。」

  他指著腳下的瓷磚,對廠家代表搖頭。

  「太艷,火氣太重。」

  「民國的藍,是帶著灰調的,那是被鴉片煙霧和海上濕氣熏出來的顏色。」

  「那種頹廢的雅致,懂不懂?」

  廠家代表快給跪了:「江導,這已經是第五窯了……」

  「那就燒第六窯。」

  江尋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燒不對,就一直燒。直到燒出那種舊味為止。」

  一個月後。

  當那種獨有的、帶著時光沉澱的民國藍鋪滿走廊。

  當紫檀木的麻將桌擺進休息室。

  當牆上掛起月份牌,角落裡擺上精緻得像藝術品的鍍金痰盂。

  一種中西合璧、奢靡入骨,卻又帶著幾分末日狂歡氣息的海派風情,在這艘鋼鐵巨獸的腹中,活了。

  ……

  視線向下。

  穿過等級森嚴的鐵柵欄,下沉到三等艙。

  這裡沒有香水味。

  江尋讓人找來了幾百條受潮的麻袋,堆在角落。

  他甚至找調香師,專門調製了一種混合了汗酸、廉價菸草、海腥味和黴菌的窮人氣味,噴灑在每一個角落。

  床板被砂紙打磨出包漿。

  被褥換成了粗糙扎人的棉布。

  樓上是紙醉金迷的天堂,樓下是擁擠逼仄的人間。

  這種殘酷的對比,讓人窒息。

  ……

  終於。

  完工之日。

  全劇組核心成員聚集在頭等艙宴會廳。

  頭頂,懸掛著一盞直徑五米的巨型水晶吊燈。

  那是這艘船的心臟——數千顆施華洛世奇水晶手工串聯,每一顆都調整過折射角度。

  「開燈。」

  江尋打了個響指。

  咔噠。

  電流接通。

  並沒有那種刺眼的白光。

  而是一團柔和、璀璨、如夢似幻的暖黃光暈,瞬間炸裂。

  光芒灑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灑在溫潤的橡木扶手上,折射出無數道彩虹。

  金碧輝煌。

  流光溢彩。

  現場幾十號人,在這一瞬間,竟忘了呼吸。

  曾姐看著這一幕,原本心疼錢的表情凝固了。她突然覺得,那燒掉的幾個億,似乎……變成了某種永恆的東西。

  這哪裡是景棚?

  這分明是把那個黃金時代,從歷史的墳墓里,硬生生給摳了出來。

  人群中。

  著名的民國史專家周教授,死死盯著牆上的壁紙花紋。

  老人的手顫顫巍巍地伸出去,指尖觸碰到牆面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抖。

  沒有痛哭流涕。

  老人只是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幾聲渾濁的喘息,像是看到了死而復生的親人。

  「像……」

  「真像啊……」

  老人轉過身,看著江尋,眼神里沒了之前的審視,只剩下一種對歷史的敬畏。

  「江導演,謝謝。」

  「你讓死去的歷史,回魂了。」

  ……

  當晚。

  嘉行官微發布了一組名為《舊夢重圓》的定妝照。

  沒有演員。

  只有空蕩蕩的場景。

  九宮格。

  流光溢彩的穹頂,擺放著銀餐具的長桌,仿佛通往天堂的大樓梯。

  配文極簡,狂妄至極:

  【這不是布景,這是時光機。】


  全網瞬間炸裂。

  「臥槽!我以為江尋在吹牛逼,結果他真的造了一座皇宮?」

  「這細節絕了!連餐巾摺疊的方式都是那個年代的樣式!我有那張老照片!」

  「這地磚!這吊燈!這得花多少錢啊?怪不得要30億!這錢花哪兒了我現在看見了!」

  「這門票賣多少錢?只要不超過一千,我砸鍋賣鐵也要去打卡!我要去那裡拍照!」

  曾經的嘲諷,在絕對的視覺衝擊力面前,全部化為了膝蓋落地的聲音。

  ……

  深夜。

  江尋獨自一人,站在那個標誌性的大樓梯頂端。

  他單手插兜,俯瞰著腳下這片空曠而奢華的舞台。

  萬事俱備。

  船好了。

  海有了。

  夢造出來了。

  現在,只缺那個能點亮這一切的女主人。

  他拿出手機,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樓梯拍了一張照片。

  點擊發送。

  收件人:老婆。

  【舞台搭好了。】

  【全世界最奢華的籠子,已經準備就緒。】

  【沈若素小姐,該你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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