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你的自信,脆得像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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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大招風。

  二十五億票房的蛋糕太誘人,有人想分一杯羹,就有人想把桌子掀了。

  黑通稿鋪天蓋地。

  各大男性論壇被幾個加紅加粗的帖子屠版。

  《吃人血饅頭?粉紅女郎的財富密碼!》

  《全員恐婚?江尋在公然挑起性別戰爭!》

  甚至有博主把萬鈴潑水的片段逐幀分析,配上陰間BGM,斷章取義地咆哮:「這是在教壞良家婦女!這是對男性的系統性侮辱!」

  ……

  深圳,路演現場。

  冷氣開得很足,空氣里卻甚至能聞到火藥味。

  前排坐著幾個面色不善的男記者。

  他們不像是來採訪的,倒像是來提審犯人的。

  鍵盤敲擊聲噼啪作響,節奏急促得令人心煩。

  台上。

  楊宓握著麥克風,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下意識側身,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一聲脆響,想擋在江尋身前。

  一隻手伸過來。

  按住了她的肩膀。

  掌心溫熱,帶著點剛吃完炸雞沒擦淨的油膩。

  江尋給了她一個眼神。

  懶散,隨意。

  意思是:歇著,看戲。

  隨後,他甚至沒從高腳凳上下來。

  長腿隨意地搭在橫槓上,手裡轉著麥克風,像轉著一支兩塊錢的原子筆。

  「提問吧。」

  江尋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淚水。

  「別憋著,我看你們臉都憋成豬肝色了,怪辛苦的。」

  話音未落。

  第一排正中央,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滿臉油光的男記者「噌」地站起。

  連舉手示意都省了。

  「江導。」

  眼鏡男推了推滑落鼻樑的鏡框,聲音尖銳。

  「電影我看了。四個女主角,沒一個有好下場,最後甚至連個像樣的新郎都沒有。」

  他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您安排這樣的結局,是不是在暗示女性不需要婚姻?不需要男人?」

  「您是不是為了迎合某些極端的網絡情緒,故意製造對立來賺這種昧良心的錢?!」

  帽子扣得很大。

  足以壓死任何一個商業導演。

  現場譁然。

  粉絲們剛想罵人,被保安死死攔住。

  十幾台攝像機黑洞洞的鏡頭,瞬間全部懟到了江尋臉上。

  這是送命題。

  楊宓心跳漏了一拍,剛想搶話打圓場。

  「呵。」

  一聲輕笑。

  從音響里傳出。

  漫不經心,帶著幾分明顯的——關愛智障的慈祥。

  江尋看著那個滿臉正義感的眼鏡男,像是聽到了什麼低級笑話。

  「這位記者朋友。」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幾乎癱在椅子裡。

  「如果一部講女性成長的喜劇,就能讓你覺得男性的尊嚴受到了威脅……」

  江尋頓了頓。

  伸出兩根手指,捏在一起,比劃了一個微乎其微的距離。

  「那你的自信心,是不是太像薯片了?」

  「又脆,又容易碎。」

  噗——

  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豬叫。

  緊接著,笑聲像病毒一樣在觀眾席蔓延,瞬間炸開。

  眼鏡男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脖子上青筋暴起:「你……你這是人身攻擊!請正面回答!」

  「好,回答你。」

  江尋收起笑容。

  但他依然沒站起來。


  真正的上位者,不需要站起來咆哮。

  「誰告訴你,獨立就等於厭男?」

  「誰告訴你,沒有新郎的婚禮,就是悲劇?」

  江尋拿著話筒,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

  「我拍的,從來不是『不需要男人』。」

  「而是——『不依附任何人』。」

  「方小萍在泥潭裡掙扎,不是為了證明男人有多壞,是為了證明她自己有多強。」

  他垂著眼皮,視線掃過那個記者。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跳樑小丑。

  「無論是男是女。」

  「只有當你的靈魂足夠獨立,當你一個人也能活得精彩的時候,你才有資格去談愛。」

  「否則,那不叫愛情。」

  「那叫寄生。」

  最後兩個字,擲地有聲。

  江尋把話筒隨手扔回腿上,不再看他。

  「把獨立曲解為對立。」

  「那是你心裡有鬼。」

  「不是我的電影有罪。」

  全場死寂。

  一秒。

  兩秒。

  「好!!!」

  後排有個男生喊破了音。

  緊接著,掌聲如海嘯般爆發,幾乎掀翻劇院頂棚。

  不少陪女朋友來的男生,把巴掌都拍紅了。

  「說得太特麼好了!」

  「這才是格局!這才是爺們兒該說的話!」

  眼鏡男記者站在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在排山倒海的叫好聲中,他灰溜溜地坐下,恨不得把頭塞進褲襠里。

  ……

  當晚。

  這段路演視頻播放量破億。

  #江尋 薯片自信#

  #江尋 獨立不等於對立#

  兩個詞條霸榜,把那些黑通稿碾得粉碎。

  網友殺瘋了:

  「江尋這張嘴,建議申遺!罵人不帶髒字,太爽了!」

  「只要你罵那個記者,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那叫寄生,這四個字太絕了!內娛第一清醒大男主!」

  輿論逆轉。

  但這還不是結束。

  真正的絕殺,在第二天早上八點。

  《人民日報》官方公眾號。

  一篇頭條文章,直接把《粉紅女郎》送上神壇。

  標題很長,分量極重:

  《<粉紅女郎>:新時代女性的自我尋找與和解——論國產喜劇的人文關懷》

  文章開篇第一句:

  「方小萍的眼淚,萬鈴的通透,不是製造焦慮,而是給予力量。」

  「它告訴我們,女性的美,不該被定義;女性的人生,更不該被設限。」

  官媒定調。

  一錘定音。

  這一刻,所有的黑子、槓精,徹底失聲。

  電影不再只是一部賺錢的爆款。

  它成了這個時代的註腳。

  ……

  深夜,酒店套房。

  楊宓捧著手機,把那篇官媒的文章讀了整整十遍。

  屏幕螢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狐狸眼亮得嚇人。

  手都在抖。

  演了這麼多年戲,紅過,黑過,被全網罵過。

  被這種級別的官媒如此高度認可,第一次。

  「江尋!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

  楊宓激動得眼眶發紅,轉身想找那個大功臣慶祝。

  結果。

  沙發上。

  江尋癱成一個大字,臉上蓋著蒸汽眼罩,一副快要圓寂的模樣。


  「做到了……做到了……」

  江尋有氣無力地哼哼,像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楊總,既然做到了,能不能放過我?」

  「為了維護世界和平,為了教那幫孫子做人,我腦細胞都死絕了。」

  他伸手,在空中胡亂抓了抓。

  「晚上的慶功宴能不能免了?」

  「我現在不想看見香檳,不想看見魚子醬,更不想看見那些投資人笑成菊花的臉。」

  「我想吃泡麵。」

  「紅燒牛肉的,加兩根腸,一定要溏心蛋。」

  楊宓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

  原本激盪的心情,瞬間化作無奈的笑意。

  這就是江尋。

  外面把他捧成了神,他只想在酒店吃泡麵。

  「行。」

  楊宓走過去,蹲在沙發邊,輕輕揭開他的眼罩。

  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准了。」

  「不過泡麵沒有,我給你煮碗面。」

  江尋猛地睜開眼。

  瞳孔地震。

  一臉驚恐地看著她:

  「你會煮飯?你是想毒死我好繼承我的遺產嗎?」

  「江尋!!!」

  楊宓氣得磨牙,伸手去掐他的腰。

  「錯了錯了!老婆煮的毒藥也是甜的!我吃還不行嗎!」

  江尋一邊求饒,一邊在心裡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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