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小魔女的諜報
陸安然的布加迪黑夜之聲停在京城東三環一棟獨立美容會館的地庫，粉色車漆在燈管下泛著奶油光澤。
秦越從副駕拎出兩袋東西，一袋是陸安然的換洗衣物，另一袋裝著三杯茶飲，杯壁上貼著手寫便簽，分別標註了糖度和溫度。
陸安然踩著高跟鞋繞到他面前，仰頭打量。
「你確定能扛住接下來三個小時的無聊？」
「能。」
「SPA館裡全是女人，你一個大老爺們待著不彆扭？」
秦越把那袋茶飲遞給她，語氣跟匯報軍情差不多。
「我在門口等，需要續杯隨時叫我。」
陸安然盯了他兩秒，伸手接過袋子的時候指尖蹭過他虎口，縮回來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行，走吧。」
二樓的私人湯池區，陸安然提前半小時到場。
等徐芷涵推門進來的時，桌面上擺著三杯溫度剛好的飲品，兩盤精緻茶點，背景音樂是徐芷涵最近循環播放的民謠專輯。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針織開衫，素顏戴了副圓框墨鏡，頭髮隨手夾了個鯊魚夾。
「行啊安然，約我約了三次，今天總算把我騙出來了。」
「什麼叫騙？我這是請姐姐做全套高奢護理好不好。」
陸安然一把攬住她胳膊往裡帶，嘴甜得能拉絲。
「芷涵姐你看看你這黑眼圈，江飛哥不心疼我心疼。」
徐芷涵摘下墨鏡扔進包里。
「別提了，最近通告有點多。」
兩人換上浴袍泡進藥湯池，熱氣蒸騰間。
聊了一會最近發生的趣事後，陸安然開始往主題上引。
「對了芷涵姐，上次在可隆那陣子，你不是去試婚紗了嗎？後來怎麼樣了？」
徐芷涵手裡攪著水面的花瓣，動作頓了一下。
「別提了，那次剛試完他就被你哥叫去打比賽，婚紗的事就擱下了。」
「那比賽也結束這麼久了你們沒重新提？」
「我提什麼？他天天在基地訓練，我總不能催著人家結婚耽誤正事吧。」
語氣裡帶著點不在意，但陸安然聽得出尾音往下沉了那麼一丁點。
陸安然翻了個身，面膜差點滑下來，她按住。
「芷涵姐你跟我說實話，你有沒有想過飛哥主動跟你求婚的場景？就那種突然給你一個驚喜的？」
徐芷涵掀開一隻眼看她。
「你今天怎麼跟審犯人一樣？」
「我就是好奇嘛，我這不剛和秦越談戀愛嘛。」
徐芷涵嘆了口氣。
「江飛那個腦袋瓜子，別給我整什麼土味橫幅就行了。」
陸安然眼光閃閃。
「那如果不是土味橫幅，你心裡最理想的是什麼樣的？」
徐芷涵靠在池壁上仰頭看天花板，水汽在她鎖骨間凝成細密的珠子。
「其實不用多花哨。」
她的聲音放柔了。
「小時候我寫過一篇作文，說長大後想在一個能看見星空的地方，被喜歡的人握著手說一句真心話就夠了。」
陸安然心裡瘋狂記筆記。
星空，真誠，不要浮誇。
「老師給那篇作文打了多少分？」
「零分。」
「啊？」
「老師說題目是我的理想職業，我寫的跑題了。」
兩人對視一秒，同時笑出聲。
陸安然趁著氣氛好又追了一句。
「那你喜歡什麼花？別說你不挑。」
「其實還好，但如果非要選的話。」
徐芷涵想了想。
「粉玫瑰吧，不是那種妖艷的大紅色，是很淺很淺的那種粉，看著溫柔。」
陸安然在腦子裡又把關鍵詞串了一遍。
完美，晚上回去就發給嫂子！
......
陸家書房。
江飛面前攤著七八張揉皺的A4紙，地板上散落了一堆筆頭碎片和廢棄的草稿團。
他右手食指磨出了紅印，左手攥著第四根筆桿，眉毛擰成一團，盯著紙面上東倒西歪的字跡。
芷涵你是我心中最亮的那顆星。
刪。
芷涵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多了一束光。
芷涵你比全世界的鑽石都閃耀。
刪刪刪！全部刪！
「飛叔叔。」
門口傳來清脆的童音。
知夏抱著她的兔子玩偶站在門檻上，歪著腦袋打量滿地狼藉。
「你在幹什麼呀？」
江飛條件反射地把桌上的紙扣過來。
「沒，沒幹什麼，叔叔在寫工作報告。」
知夏踮腳走進來，目光掃過他腳邊滾落的紙團。
「工作報告寫在A4紙上？不用電腦嗎？」
「呃，這個比較特殊。」
知夏拎起離她最近的一個紙團，兩隻小手認認真真展開，低頭看了三秒。
「飛叔叔，你這是求婚詞吧。」
江飛的表情從尷尬切到震驚只用了零點幾秒。
「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爸爸告訴我的呀！」
知夏搬了一把椅子到桌邊，踩上去讓自己的視線能夠到桌面，拿起江飛扣著的底稿翻過來通讀了一遍。
「飛叔叔。」
「嗯？」
「你這段排比句，比我班上浩浩用來哄女同學借橡皮擦的話還幼稚。」
江飛的嘴角抽了兩下。
「有那麼差嗎？」
知夏指著第三行念出聲。
「你是我的月亮，你是我的太陽，你是我的整個銀河系。」
「這句自從遇見你我的人生不再是黑白的，飛叔叔你以前的人生是黑白的嗎？」
江飛撓了撓頭。
「那個是比喻手法。」
「比喻要有畫面感，如果沒有前文鋪墊，就只有空洞感了。」
江飛一時間被說得啞口無言，把臉埋進雙手掌心。
知夏放下紙，認真地看著他。
「爸爸說過一句話，飛叔叔你記一下。」
「什麼話？」
「真誠才是必殺技。」
知夏的語氣和林夜如出一轍。
「飛叔叔，你不用去網上搜好聽的句子拼在一起，你就說大實話就行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
「你第一次見芷涵姐姐是什麼時候？」
「在嫂子來看夜哥那次，她跟嫂子一起來的。」
「你見到她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江飛愣了一下，聲音放輕。
「就覺得她笑起來特別好看，眼睛彎彎的。」
知夏點頭。
「這個就很好，比你寫的銀河系好一萬倍。」
她跳下椅子翻出一支沒咬過的新鉛筆遞給江飛。
「來，我幫你理，你說我聽，你把每一件你想跟芷涵姐姐說但從來沒好意思說出口的事情告訴我。」
江飛接過鉛筆，盯著桌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才慢悠悠開口。
知夏站在椅子上，偶爾打斷他，偶爾讓他重複一遍，把那些笨拙的真話一句句捋順。
窗外的光從金色變成橘紅色的時候，桌上那張乾淨的A4紙寫滿了字。
不華麗，甚至有些笨拙。
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知夏看完最終稿，滿意地拍了拍手。
「飛叔叔，我給你打八十分。」
「才八十？」
「剩下二十分要看你當天的表情和語氣，寫得再好，說的時候哭成一團也會扣分的。」
江飛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謝謝你啊小知夏老師。」
知夏退後一步躲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
「不客氣，但這件事算諮詢費的，下次你請我吃兩個球的冰淇淋。」
「成交。」
知夏抱起兔子走到門口，忽然轉頭補了一句。
「記得讓爸爸審稿哦，不過我覺得他不會改太多。」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飛抬手揉了揉鼻樑，把紙小心折好放進襯衫內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徐芷涵的消息。
【吃飯了嗎，我剛和安然做完SPA回來，給你帶了一盒桂花糕。】
依舊是熟悉的關心，江飛的手指摁在輸入框上一時間沒動。
過了片刻才回復。
【等我回來，很快了！】
秦越從副駕拎出兩袋東西，一袋是陸安然的換洗衣物，另一袋裝著三杯茶飲，杯壁上貼著手寫便簽，分別標註了糖度和溫度。
陸安然踩著高跟鞋繞到他面前，仰頭打量。
「你確定能扛住接下來三個小時的無聊？」
「能。」
「SPA館裡全是女人，你一個大老爺們待著不彆扭？」
秦越把那袋茶飲遞給她，語氣跟匯報軍情差不多。
「我在門口等，需要續杯隨時叫我。」
陸安然盯了他兩秒，伸手接過袋子的時候指尖蹭過他虎口，縮回來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
「行，走吧。」
二樓的私人湯池區，陸安然提前半小時到場。
等徐芷涵推門進來的時，桌面上擺著三杯溫度剛好的飲品，兩盤精緻茶點，背景音樂是徐芷涵最近循環播放的民謠專輯。
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針織開衫，素顏戴了副圓框墨鏡，頭髮隨手夾了個鯊魚夾。
「行啊安然，約我約了三次，今天總算把我騙出來了。」
「什麼叫騙？我這是請姐姐做全套高奢護理好不好。」
陸安然一把攬住她胳膊往裡帶，嘴甜得能拉絲。
「芷涵姐你看看你這黑眼圈，江飛哥不心疼我心疼。」
徐芷涵摘下墨鏡扔進包里。
「別提了，最近通告有點多。」
兩人換上浴袍泡進藥湯池，熱氣蒸騰間。
聊了一會最近發生的趣事後，陸安然開始往主題上引。
「對了芷涵姐，上次在可隆那陣子，你不是去試婚紗了嗎？後來怎麼樣了？」
徐芷涵手裡攪著水面的花瓣，動作頓了一下。
「別提了，那次剛試完他就被你哥叫去打比賽，婚紗的事就擱下了。」
「那比賽也結束這麼久了你們沒重新提？」
「我提什麼？他天天在基地訓練，我總不能催著人家結婚耽誤正事吧。」
語氣裡帶著點不在意，但陸安然聽得出尾音往下沉了那麼一丁點。
陸安然翻了個身，面膜差點滑下來，她按住。
「芷涵姐你跟我說實話，你有沒有想過飛哥主動跟你求婚的場景？就那種突然給你一個驚喜的？」
徐芷涵掀開一隻眼看她。
「你今天怎麼跟審犯人一樣？」
「我就是好奇嘛，我這不剛和秦越談戀愛嘛。」
徐芷涵嘆了口氣。
「江飛那個腦袋瓜子，別給我整什麼土味橫幅就行了。」
陸安然眼光閃閃。
「那如果不是土味橫幅，你心裡最理想的是什麼樣的？」
徐芷涵靠在池壁上仰頭看天花板，水汽在她鎖骨間凝成細密的珠子。
「其實不用多花哨。」
她的聲音放柔了。
「小時候我寫過一篇作文，說長大後想在一個能看見星空的地方，被喜歡的人握著手說一句真心話就夠了。」
陸安然心裡瘋狂記筆記。
星空，真誠，不要浮誇。
「老師給那篇作文打了多少分？」
「零分。」
「啊？」
「老師說題目是我的理想職業，我寫的跑題了。」
兩人對視一秒，同時笑出聲。
陸安然趁著氣氛好又追了一句。
「那你喜歡什麼花？別說你不挑。」
「其實還好，但如果非要選的話。」
徐芷涵想了想。
「粉玫瑰吧，不是那種妖艷的大紅色，是很淺很淺的那種粉，看著溫柔。」
陸安然在腦子裡又把關鍵詞串了一遍。
完美，晚上回去就發給嫂子！
......
陸家書房。
江飛面前攤著七八張揉皺的A4紙，地板上散落了一堆筆頭碎片和廢棄的草稿團。
他右手食指磨出了紅印，左手攥著第四根筆桿，眉毛擰成一團，盯著紙面上東倒西歪的字跡。
芷涵你是我心中最亮的那顆星。
刪。
芷涵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多了一束光。
芷涵你比全世界的鑽石都閃耀。
刪刪刪！全部刪！
「飛叔叔。」
門口傳來清脆的童音。
知夏抱著她的兔子玩偶站在門檻上，歪著腦袋打量滿地狼藉。
「你在幹什麼呀？」
江飛條件反射地把桌上的紙扣過來。
「沒，沒幹什麼，叔叔在寫工作報告。」
知夏踮腳走進來，目光掃過他腳邊滾落的紙團。
「工作報告寫在A4紙上？不用電腦嗎？」
「呃，這個比較特殊。」
知夏拎起離她最近的一個紙團，兩隻小手認認真真展開，低頭看了三秒。
「飛叔叔，你這是求婚詞吧。」
江飛的表情從尷尬切到震驚只用了零點幾秒。
「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爸爸告訴我的呀！」
知夏搬了一把椅子到桌邊，踩上去讓自己的視線能夠到桌面，拿起江飛扣著的底稿翻過來通讀了一遍。
「飛叔叔。」
「嗯？」
「你這段排比句，比我班上浩浩用來哄女同學借橡皮擦的話還幼稚。」
江飛的嘴角抽了兩下。
「有那麼差嗎？」
知夏指著第三行念出聲。
「你是我的月亮，你是我的太陽，你是我的整個銀河系。」
「這句自從遇見你我的人生不再是黑白的，飛叔叔你以前的人生是黑白的嗎？」
江飛撓了撓頭。
「那個是比喻手法。」
「比喻要有畫面感，如果沒有前文鋪墊，就只有空洞感了。」
江飛一時間被說得啞口無言，把臉埋進雙手掌心。
知夏放下紙，認真地看著他。
「爸爸說過一句話，飛叔叔你記一下。」
「什麼話？」
「真誠才是必殺技。」
知夏的語氣和林夜如出一轍。
「飛叔叔，你不用去網上搜好聽的句子拼在一起，你就說大實話就行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
「你第一次見芷涵姐姐是什麼時候？」
「在嫂子來看夜哥那次，她跟嫂子一起來的。」
「你見到她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麼？」
江飛愣了一下，聲音放輕。
「就覺得她笑起來特別好看，眼睛彎彎的。」
知夏點頭。
「這個就很好，比你寫的銀河系好一萬倍。」
她跳下椅子翻出一支沒咬過的新鉛筆遞給江飛。
「來，我幫你理，你說我聽，你把每一件你想跟芷涵姐姐說但從來沒好意思說出口的事情告訴我。」
江飛接過鉛筆，盯著桌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才慢悠悠開口。
知夏站在椅子上，偶爾打斷他，偶爾讓他重複一遍，把那些笨拙的真話一句句捋順。
窗外的光從金色變成橘紅色的時候，桌上那張乾淨的A4紙寫滿了字。
不華麗，甚至有些笨拙。
但每一句都是真的。
知夏看完最終稿，滿意地拍了拍手。
「飛叔叔，我給你打八十分。」
「才八十？」
「剩下二十分要看你當天的表情和語氣，寫得再好，說的時候哭成一團也會扣分的。」
江飛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謝謝你啊小知夏老師。」
知夏退後一步躲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
「不客氣，但這件事算諮詢費的，下次你請我吃兩個球的冰淇淋。」
「成交。」
知夏抱起兔子走到門口，忽然轉頭補了一句。
「記得讓爸爸審稿哦，不過我覺得他不會改太多。」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飛抬手揉了揉鼻樑，把紙小心折好放進襯衫內兜。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徐芷涵的消息。
【吃飯了嗎，我剛和安然做完SPA回來，給你帶了一盒桂花糕。】
依舊是熟悉的關心，江飛的手指摁在輸入框上一時間沒動。
過了片刻才回復。
【等我回來，很快了！】